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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知道他已经挣脱了控制,那声音悠悠叹了声气,像是叹惋,又像是怜悯,却终究是没了声音。
出现得毫无征兆,离开的无迹可寻。
而随着那声音的消失,东方斐才发现自己的丹田一直疼得厉害,尖锐的刺痛后知后觉地传来,如同某种最为凄厉的警示,又像是最后的劝阻。自己方才居然一直没有察觉到!
而就在这个时候,烟逐鹤又吐出一口血,本就苍白的面容越发惨白,昏昏沉沉地倒在东方斐身上,头一歪,失去了意识。
几乎是用尽了最后的自制力让自己转过身躯,东方斐不再看那片崩塌龟裂的大地,驾云而起,彻底离开这里。
他知道,叶云桑死不了的。或许他会受些苦头,但是这样一场山崩要不了他的命的,但是足以让他死心。
也让自己死心。
他不能放任自己再与叶云桑纠缠下去了。
自己这次若是真的回去救人了,那才是所有噩梦的开始。
现在正是一个机会,一个一刀两断的好机会。
想到这里,东方斐闭了闭眸子,眸中闪过类似于悲哀之类的神情。他的外表看上去没有任何的变化,还是那般清冷淡漠的样子,浓烈的情绪却掩于鸦羽般的长睫之下,如同厚厚冰层下的火山,无声地燃烧后又复于死寂。
……
外面一片地动山摇,甬道内顷刻间便塌了一半,碎石落了下来砸到了他的身上,叶云桑勉强在周围设了一个结界。
这里好像要塌了?
地面在疯狂摇晃,叶云桑勉强站起身来,咬着牙提起一口气想要往外冲,就在他离那洞口还有不足五十米的时候,眼前却猛然一黑,耳边传来巨大的破风声,他堪堪躲开落在身侧的几块巨石。
巨石越落越多,随后洞顶像是再也撑不住重压似的,猛然塌陷了下来,将他彻底地压在了下方。
“轰!”
“砰砰砰……”上方传来闷响上如同怒雷惊吼,越来越多的石头压在了他的上方。
“咳,咳咳咳……”夹缝中,叶云桑的结界被挤得不成样子,他几次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身体软得如同棉花一样,根本无力推开。而刚刚运气动作让他的内伤雪上加霜,剧烈地咳了起来,喉咙中血气弥漫,他干脆不再挣扎,闭上眼睛保存体力。
说来可笑,被困在这里的第一反应,不是惊,不是怕,而是隐秘的期待与欢喜。
他想,这山崩塌的动静这么大,东方斐应该也听到了吧?他是知道自己还在洞中的,那他会不会来救自己?
肯定会吧,毕竟就算他不喜欢自己,但是肯定不会看自己眼睁睁被埋在地底而无动于衷。
现在他肯定会后悔把自己扔下了吧?
说不定还十分的焦急,正在一边懊恼后悔,一边努力挖他……至于那棵树嘛,估计就被他随手治一下然后放到一边当盆景了吧?
毕竟看这地震的架势还是挺唬人的,外面应该是一副山崩地裂的模样,与自己这个被活埋的人相比,一棵树的伤能重到哪儿去?受伤了大不了再把它种到某个肥沃的地带养一养估计也就好了。东方斐肯定会首先考虑救被埋在里面的自己吧?
想到这里东方斐正在外面努力搬石头挖人的场景,叶云桑浅浅的勾了勾唇,竟有了几分期待。
他不由自主地开始想,若是东方斐一会儿出现了,自己该是什么反应比较好。
生气肯定是要生气的,毕竟他刚刚那么无情的把自己扔在了原地扶着一棵树走了。自己得晾一晾他让他知道他叶云桑也是不好哄的才行。
最好再把这身上的伤让他看看,让这个小白眼狼看看自己究竟为他伤成了什么模样,他居然好意思推开自己。
他肯定会问自己伤势如何,自己定要来一个冷漠的回复,“不牢仙尊大人挂念,叶某还死不了。”然后再晕过去。
这样就让他又后悔又心疼却又不得不带上自己。
叶云桑悲哀的发现自己的内心居然在想这些乱七八糟的小伎俩来缠着对方,千方百计加重自己的在对方心中的砝码。
虽然刚刚东方斐的举动让他又气又怒又惊让他恨不得呕血,但是这个崩塌的小插曲发生后,他的心情竟然莫名地好转了几分。
叶云桑觉得自己真的是栽了,被人这样对待居然非但不恨对方,居然还期盼着对方的到来……
即便是到了这个时候,他居然也没有特别恨东方斐,没有死心,而是固执地燃着一束小火苗等待。
还真是没出息!
叶云桑越想越懊恼,越发觉得自己不争气,眼中却微微浮上一层浅浅的期待。
一个时辰过去了,没有动静。
唔,看来自己被埋得挺深啊,这么不好挖。
两个时辰过去了。
东方斐动作好慢,难道他也受伤了?或者他的灵力还没恢复完全,所以只能一点点挖?那自己再等等好了。
六个时辰过去了。
冰冷的岩石紧紧贴着他的身体,叶云桑本来就受了重伤,此刻寒气入体越发刺骨,而他心中的不安越来越沉,一个沉重的念头浮了上来却又被他拍了回去——
如果东方斐,根本没打算救他呢?
不不,不可能,他不是见死不救的人。此时应该已经是深夜了,他可能知道他叶云桑皮糙肉厚一时死不了,所以挖累了歇了一歇吧?
一定是这样的。
就如同一只被抛弃的小龙,在狂风暴雨中固执地抱着尾巴守护着心中最后一簇小火苗,不让它被雨水浇灭,等待着主人回心转意把它再接回家。
他就这样足足等了三天。
三天不眠不休,默默地计算着时间,独自对抗越来越沉重的惶恐与不安。
可惜这三天,没有任何动静。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许是一天,许是一个世纪那么久,幽冷的石碓里,重压堆砌的乱石下,传来一声苍凉的笑声,带着浓浓的自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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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虐虐更健康哈,虐一虐(bu shi)十年少[狗头.jpg]
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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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如流水般过去了十天。
东方斐这些日子尽量地让自己忙了起来, 他也确实很忙,经常一夜一夜的不休息。
每天定时定点去为烟逐鹤疗伤,而后指导这些小弟子们的课业, 而仙界自白霜仙尊倒下后便一直处于无主的混乱状态,众人多次来请东方斐重任仙门之主来重振纲纪,言辞恳切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不断缠之,以往东方斐都是婉言谢绝,而这次从回来后他却松了口, 接下了修真界这个烂摊子,每日忙着处理公务。
他几乎将自己的时间全部占满,没有一丝一毫的空闲。
青敖几次想要问北雪沉的下落, 还有那个突然出现又不见的云鸦师兄的下落,却都被他三言两语带了过去。
烟逐鹤身体好了些之后几次想要找他叙旧下棋,却发现连他的影子都扯不住。
终于某天,他忍不住了, 深夜冲进了书房,堵到了正在看公文的东方斐,面容严肃, “阿斐, 我必须要找你谈谈了!”
彼时东方斐正在看简清嵘呈上来的折子, 说点波城的虎头帮实为步云霜的走卒,替步云霜卖命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问他如何处理。闻言抬眸,看到是烟逐鹤后目光温了温, “何事?你说便好, 我听着。”手持朱笔在折子上写了批语,只是几笔就定了整个帮派的命数。
烟逐鹤大致扫了一眼, 对他而言上面禀报的都是一些零碎的小事,根本无需扶苍仙尊这尊大神操心。不由得拧紧了眉,忽然夺过了他的笔,“阿斐,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在躲我?”
“我躲你做什么?”东方斐道抽出另一根笔,继续看下一折子,“不过是近些日子忙了而已。”
“罢了,你不陪我下棋,那我便陪你处理一会儿公文好了。”相处了多年烟逐鹤早习惯了他的冷脾气,他跟东方斐相处了多年,知道这人话极少,看来初见时对他的热情仅仅是偶然啊,他家阿斐还是一如既往地高冷,没有任何变化。
烟逐鹤干脆抄了把竹椅也跟着坐了下来,抄起那些乱七八糟堆在一旁的案牍,随手翻了一翻他已经处理完的公务,发现大部分居然是关于魔界的情报。
随手抽出几本来看了一看,无非是一些边境袭扰或者口角之争的小事,东方斐却事无巨细地在上面都写了批语。
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沉迷练功的扶苍仙尊什么时候这么耐心细致了?
“你怎么忽然对魔界这么上心了?”烟逐鹤随口道。
东方斐的笔尖顿了一顿,“习惯罢了。”
烟逐鹤也没多想,想了想前世仙魔那打得死去活来的架势,摸着下巴颇为认同,“时刻关注魔界动态确实是个好习惯,继续保持,省得他们又翻出什么花样来。”
他随手抽了一本还没处理的折子,忽然笑道:“这里有个好消息呢,魔界似乎要打起来了,魔界南部拥兵自立,说是要反了雪桑魔君……哎雪桑魔君?这个名字听着有点耳熟……你做什么?”
他还没说完,手中的折子却忽然被抽走。
东方斐将那折子展开,眉头越皱越紧,而后他又连着抽了好几本折子,上面的情况都差不多,说南部军各种舆论造势,魔宫却没有明确的反应。
叶云桑人呢?他的下属要造反他居然也不出面?
他是不屑出面,还是因为什么其他原因……
东方斐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忽然拿出传音符来,对着那边的人问了几句后终于确认叶云桑确实一直没出现。
怎么回事?
“阿斐,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烟逐鹤拧眉,看着眼前这个面色有些发白的男子,只觉得又心疼又疑惑,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等等,雪桑魔君?之前洞中那个人是不是叫叶云桑?都有一个桑字,那人看上去又有些邪气,他们莫非是一个人?你和他到底是什么……”
“逐鹤,我累了。”东方斐忽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烟逐鹤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终道,“罢了,你不愿提我便不提。但是我希望你能知道,无论如何我都是站在你这边的,你若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便随时来找我,好吗阿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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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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