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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等到十八岁,都没能等到母亲来看他。 很多人和事,已经放下了。 …… 三生石前,清澈的忘川河水泛起涟漪,小阿飘心里,像是被眼前这块巨大的石头堵住了。 有些人的父子、母子缘分,可能就只有那么一点点,不过是副本里同行的一小段。 身边,凌酒轻轻推了推小阿飘: “司影,快零点了,你出来了没,一会儿忘川河上有烟花看!” “快好了,我再看一个情节就出来。” 小阿飘陷入深深的副本观战模式。 紧接着,小阿飘看到了易三伯那栋,S市郊区的别墅小院。 阳春三月,南方的气候已然开始转热。 依旧是十八岁的易青川,穿了件短袖黑T,运动裤,清清爽爽的,坐在院落的竹桌椅上刷试卷。 旁边的空地上,一个足够小孩儿洗澡那么大的金属盆,被一截竹竿高高地撑起,竹竿上系了根绳子,绳子的一端,握在易青川手里。 易青川写一会卷子,瞥上几眼那金属盆,金属盆底下,一根香火燃得正旺。 附近有三个两岁左右、蹒跚学步的小朋友,叽叽喳喳。 小朋友的身体呈半透明状,是阿飘。 小阿飘们蹦蹦跳跳钻到金属盆底下,吃香火。 易青川看准时机,眼疾手快,啪地一拽绳子—— 竹竿倒下,金属盆倒扣过来,一下子将三个小阿飘,全扣在里面了。 恶作剧得逞的少年坏笑着,也不写试卷了,来到那金属盆旁边蹲下,好奇地左敲敲,右敲敲。 盆里吓了一跳的三个小阿飘,争先恐后探出了头,要哭了。 又是嗖的一声—— 易青川从掌心飞出一道符纸,给其中的一个小阿飘,脑门贴住了。 小阿飘们吓得大哭起来。 易青川乐了。 那符纸上没写符文,没有攻击力,易青川一抬手,又给摘下来了,换了一个小阿飘贴。 把三个小阿飘全都贴了个遍。 不干好事儿,专门逗小孩玩。 院落另一端,易三伯远远瞥了几眼学习开小差的少年,眼睛里满是慈祥的笑意。 旁边站着一个二十几岁的青年,是刚毕业没多久,仍旧一副大学生模样、年轻版本的—— 申又。 “三伯,这次您去看山,带青川一起么?” “不了,他要高考了,你带他在家,好好复习吧。”易三伯顿了片刻,忽而叹息: “他还小,不着急接触我这行当……将来,等他知道了这一趟的任务,便没有这般轻松自在了。” …… 三生石上,深紫色的天幕,像是流淌着的忘川长河,哗啦啦地翻腾着浅蓝色浪花。 司影从深深的观战模式中脱离出来。 易青川来这一趟人间,究竟带着怎样的任务呢? 小阿飘将易青川的副本,加入自己的收藏夹,方便以后随时观战。 “零点了。” 身旁,凌酒指了指天幕上空,那一片流光溢彩的星河。 星河底下,绽放出五颜六色的烟花。 大年三十了。 近年来,地府开始效仿阳界,在大年三十、以及大年初一到初五,这几天晚上,放全景烟花庆祝。 忘川河两岸,也有张灯结彩的集市活动。 “真好看啊。” 小阿飘仰起头,轻轻地赞叹。 继而拿出飘飘机,咔嚓一声,拍了张照片。 小阿飘想要随手发给易青川。 忽然间,一条未读信息出现在硬茬子的聊天面板上,时间应该是在两个小时前。 那时的小阿飘,正在投入观战对方的副本。 司影点开信息栏,上面有一个黄色的定位符图标,是用符纸折成的小帆船模样。 附带简简单单的三个字: “回家了。” 嗯?知道跟他报备行程了。 也是,《十七言》电影杀青,这几天演职人员都已陆续回家。 说起来,小阿飘还不知道易青川的家在哪里。 司影好奇地将那小帆船定位符,点开了,里面显示了一行地址: S市安河区凌云墅93号。 跟小阿飘生前住同城。 不过也不奇怪,S市作为一线大都市,本就云集了半个娱乐圈的明星艺人、影视娱乐从业者。 只是城市太大,小阿飘生前,与对方不认识。 从三生石景区出来,小阿飘向凌酒开口: “除夕了,我想去趟人间,看个……朋友。” “还是上次的那个朋友吗?” “嗯!” 春节小长假,易青川的公司放假了,申又应该也回了老家。 易青川没有亲人一起过节。 在这烟火气十足的人间佳节,小阿飘想去看一看,易青川在做什么。 今日的奈何桥传送口,格外拥挤,有许多小阿飘,都会在除夕这一天,排队等着去看望阳间的亲人。 司影排了好一会,才过了安检。 站在传送点上,小阿飘照着飘飘机上的定位,大声喊出了易青川的家庭住址。
第35章 不礼貌的行为! 司影由奈何桥传送站出发, 飘飘悠悠被传到了距离目的地,最近的站点: S市安河区一处大商场中,闲置的人形玩偶里。 刚刚在奈何桥头排队等安检时, 小阿飘闲来无事,用飘飘机翻墙,刷了会阳间的微博。 刷到了易青川杀青归来的机场图。 照片上的青年, 穿了件酷帅有型的黑大衣, 双肩包斜斜地甩在一侧肩膀,于机场出发大厅,走出了红毯的气场。 还给不少围上来的粉丝一一签了名。 “可真酷……安河区凌云墅93号……我也想要一个签名……93号凌云墅……” 小阿飘一边小声嘀咕, 一边找路。 南方隆冬时节, 夜色如水。 小阿飘在城市里,飞不快, 从附近的传送站, 用了好一会,才找到易青川家的小区。 明天就是除夕夜了,家家户户张灯结彩, 整个别墅区热热闹闹。 期间,还遇见了好几个路过的小阿飘。 大家还互相打了招呼,有小阿飘大方地分享了哪家在祭祖,有香火吃。 过年了, 人多的地方阿飘也多, 阿飘们总能找到地方蹭香火。 一栋、两栋、三栋…… 司影一排一排数着小洋楼式的独栋大别墅, 心里想起外婆临终前,住在夏天漏雨、冬天漏风的老破小廉租房。 他想,要是上辈子他也能赚大钱,让外婆住上这样的大别墅就好了。 易青川家, 没有装饰。 没挂大红灯笼、没贴春联,甚至连福字也不见一个。 要不是里面亮着灯,司影差点以为这栋房子没人住。 申又也放假回家了。 之前在剧组里,申又喜欢闲着没事跟小阿飘唠嗑,也不管小阿飘听不听得见,能不能回应。 司影记得,申又说过,易三伯名下有家影视公司,如今转到了易青川手里。 申又自己,也在公司担任总经理职务,拿分红,收入比业内绝大多数经纪人要高。 易三伯和易青川待他好,这些年的收入,也已在S市这寸土寸金的地方,买了栋三室一厅的大房子,准备今年过完年,把父母也接来。 小阿飘想想都觉得羡慕! 至于易青川,住在易三伯留下的别墅里,跟亲生父母早没了来往。 他从小跟着易三伯走南闯北,易三伯一年前刚离世,生前没收过弟子,偌大的庭院,只剩下孤零零的一个。 一个人的年,有什么意思? 小阿飘心里由甜转苦。 小阿飘悄悄地贴着墙根,溜进了易青川的大别墅—— 反正小阿飘在人间没有实体,按不到门铃。 偌大的三层大别墅,空空荡荡,太干净了! 干净得一片灰尘都见不到,不像是人类居住的地方。 家具陈设也出乎意料,不是那种闭着眼睛都能想到的,玄学世家传统复古风。 而是斯堪的纳维亚极简风! 司影生前读大学时,在图书馆的一本北欧家居设计中,看到过这样的风格。 只有大别墅一楼的卧室里,才能够看见一些玄学相关的法器: 香烛、符纸、牌位、桃木剑和八卦图,以及码得整整齐齐,一整个书架的古籍。 这个房间大概是易三伯生前居住的地方,小阿飘想。 记得申又说过,易三伯年轻时看坟山,摔伤了腿,从此行动不大利落,上楼梯费力。 司影循着那白桦木色的旋转楼梯,直接飘上楼。 在二楼才看到一些诸如吉他、时尚大衣、汽车杂志等一些年轻人的玩意。 没找到易青川,司影沿着那木楼梯继续往上飘。 三楼没有开灯,小阿飘摸着黑,飘到了楼梯口,突然间: Duang—— 撞到了! 原本轻轻松松往上飞的小阿飘,一个没留意,似乎撞到了什么东西,冲击力还挺大。 撞得小阿飘一个后仰,从木楼梯上翻滚下来。 定睛看时,那三层空空荡荡的楼梯口,被设置了一道全透明的封印。 封印之上,有浅淡的微光流动。 “易青川你还不让我进你家了……这年头大师们都流行在家里布阵么……” 小阿飘不满地嘀嘀咕咕,从木楼梯上爬起来,隔过那道无形的透明封印,向内张望。 郊外的午夜寂静极了,司影费力地伸长了脖子。 一眼望不到易青川的影子。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小灯,光线微弱的方向,有一小撮火光,周围还点了几根小蜡烛,火苗于静谧的夜色里,轻轻摇曳。 周围的空气似乎比室外低了些。 小阿飘打了个寒战,不知道易青川在家里鼓捣什么,只察觉到周围有极强的能量,在一整个客厅盘旋萦绕。 与易青川平时逗着小阿飘玩时,那些小把戏不太一样,今晚的能量场,凌厉得多,也凛冽得多。 屋子里明明没开窗,却几乎能听到耳畔呼啸的风声。 有点像小郑天师派厉鬼,去外婆家抓小阿飘的那一晚,硬茬子与对方斗法时的模样。 小阿飘有些怕。 “哥哥,司影哥哥……” 一个软糯糯、细声细气的小孩儿声,飘了过来。 司影敏锐警觉地环视四周。 就在楼梯口,那道无形的屏障对面,一个穿蓝色小夹袄,带小熊帽的两岁左右小男孩,蹒跚学步般跌跌撞撞地来了。 看见小阿飘摔了一跤,小男孩双手扒着那无形的封印,着急又慌张: “哥哥……摔痛痛,鹏鹏呼呼,呼呼就不痛了……” “是你?” 司影一眼认出来了,这是姚夜身上的牌牌儿,杀青宴当晚刚被易青川顺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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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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