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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不成那安德烈斯医生当真有法子,能让烧伤后的皮肤恢复到完美无瑕? 还是说……有没有可能,赵小姐根本就没烧伤过呢? 这样的想法乍一出现,汪峦便陷入了更深的思考,他的目光不由得又转向赵庆雅身边的莱娜,只可惜病例上写的,这位克劳斯小姐烧伤在腿部,如今她穿着长裙无法验证。 汪峦在沉思之时,祁沉笙的话题也引到了莱娜的身上,他寻了个由头,说自己对她哥哥尤利安克劳斯的生意很有兴趣,想要寻求合作。 “我记得今天克劳斯先生也光临了鄙宅,怎么没瞧见他?”粮爷赵尽管有些疑惑,做纺织生意的祁沉笙,如何要与做食品生意的克劳斯合作,但还是很愿意为他们搭线的,于是便问向莱娜。 莱娜早就听说过,眼前这位祁二少的名号,对方提出要合作她自然是高兴的,于是便笑着对祁沉笙和粮爷赵说道:“哥哥是与我一起来的,现在虽然不知道在哪里,但肯定还没有离开,我去找找他吧。” 祁沉笙笑着点点头,手中的绅士杖不着痕迹地轻敲两下地面,汪峦恍然间感觉什么东西,随着莱娜一同离去了,可定神看时却并无任何。 他抬眸看向祁沉笙,祁沉笙却只是收起了手杖,揽着他与粮爷赵边说闲话,边入了宴席。 祁沉笙与粮爷赵继续周旋着,而汪峦的则一直在暗暗打量着坐在对面的赵庆雅。 此刻泉水侧的小亭子里,几个戏子咿咿呀呀地唱起了祝寿的曲子,赵庆雅也不知是不爱听还是怎的,虽然脸上仍旧挂着笑,却怎么看怎么是勉强。 在她的身上,是不是也已经发生过什么事了? 戏台上的锣鼓声越发紧了,白脸的小生连跟着翻了几个跟头,就在最后一下铜锣敲响,众人预备喝彩之时,那楼阁之上突然传出一声惊恐的惨叫。 原本宴席便闹哄哄的,戏台吹拉弹唱的声音也不小,可这女子的叫声却刹那间,仿若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响,令人听得无比清晰。 赵庆雅更如惊恐之鸟,慌乱地打碎了几只杯儿碗儿,引得汪峦再次侧目。 不过汪峦虽仍想探究眼前这位赵小姐,但那楼阁上传来的叫声,却显然更是紧急些。只是隔着水廊往那里望,楼阁上下少说二三十扇窗子,皆点着灯火,根本无从分辨那惨叫是从何处发出的。 汪峦思索未定,祁沉笙却一把拉住了他的手,低声说道:“是莱娜,走。” 众人还因为刚刚的叫声,而微微混乱着议论着,汪峦与祁沉笙却趁着粮爷赵未曾回神,离桌疾走起去。他们穿过一桌桌觥筹交错的宴席,廊屋下随风摇动的灯盏,在汪峦的眼中晕开了一道道绚色的影,时而有细雨漫漫飘到他的脸上,恍然间如虚如幻。 可祁沉笙握着他的手,却依旧那样温暖到炙热,汪峦望向他时,好似又看到了五年前他诚挚而青涩身影。 很快他们便跑到了楼阁前,几个赵家的仆人上前阻拦,却又被他们纷纷避过。绛红色的戒指在两人的手间,发出了微微的光,汪峦眼前的景象也倏尔微变。 眼前原本就灯火通明的楼阁中,每隔一段距离,便有点点银色的荧光悬浮在楼梯间,好似在指引着叫声传来的方向。 他们就这样沿着那些银光,来到了二楼的第三个房间前。还未等他们进去,就看到莱娜面色惶恐地缩在门边,她似乎受了极大的惊吓,金色的头发凌乱地披散着,口中用德语不住地喃喃着。 汪峦正要靠近去听她在说什么,就见一只银色的蝴蝶,从她的身上翩翩飞出,落回到祁沉笙的手杖上。 它的翅膀并非是斑斓的翼膜,而是一双细长干净的手骨,每个骨节都是那样的灵巧而优美,舒展时便会撒下点点银光,指引他们到来。 “这是引骨蝶。”祁沉笙的声音随即响起,他将手杖稍稍抬起,那手骨拢成的蝴蝶便又在汪峦的眼前挥挥翅膀,散作银光消失了。 汪峦微微一愣,他直觉这引骨蝶与他的金丝雀,还有那日祁沉笙放出来的苍鹰,应当是同样的东西…… 可这样的话,祁沉笙的身上竟有两只执妖吗?又或者,还有更多。 他抬眼望向祁沉笙,眼神中暗暗带上担忧的色彩,但祁沉笙却只是握了握他的手,用手杖指向莱娜身边的房门:“进去看看吧。” “那些事,以后再告诉九哥。” 汪峦也知道眼下并非是可以深究这些事情的时候,只得点了点头,与祁沉笙一起向前走去。 他们刚进那门,浓浓的血腥之气扑面而来,汪峦强忍着咳嗽,看着眼前并不算宽敞的房间。 这应当是间下人的卧房,里面摆设的物件都很是简陋,墙边的床上,半旧的帐帘被撕扯下了大半,沾满了鲜血。 祁沉笙稍稍将汪峦拦在身后,自己上前用手杖挑起了床帐。 更为骇人的一幕,就这样被他慢慢的揭开了。 帐帘之下的床铺已被血浸染成了黑红色,一个全身、、赤、、裸的女人直挺挺地躺在上面,已经没了气息。 而就在她的身上,一张破损的白色人皮,正以缠绵的姿势拥抱着她,仿佛在享受那极乐、、欲、、望的刹那,被人用小刀生生扒扯掉了骨肉。 “尤利安。”祁沉笙忍着恶心,用手杖拨弄着残存的人皮残存的脸部,回忆着何城东给他的照片资料,认出了这就是尤利安·克劳斯。 汪峦回想起之前,莱娜与粮爷赵的对话,大致也想明白了事情发生的过程。 按照莱娜与赵庆雅的关系,尤利安应该之前就来过赵家,并与这个丫鬟有所纠缠。今晚尤利安到赵家后不久,就趁乱溜进了楼阁里与她偷欢。 莱娜必然也知道这件事,所以祁沉笙说要合作后,她就来这边找哥哥,却不想看到的竟是这样一副场景。
第12章 血中刃(十二) 最后不得不寻求一个可…… “怎么回事?!”这时,粮爷赵带着庆春、庆雅兄妹俩,以及一众下人也赶到了门口。 赵庆雅先是看到门边蜷缩着的莱娜,连忙俯身问她怎么了,这一问不要紧,莱娜突然死死地抓住了她的手臂,双眼瞪得仿佛要爆出似的,紧贴到了赵庆雅的脸前。 赵庆雅失声尖叫着,想要往后退,可莱娜的手却仍死锢着她,几乎要将她一并拉倒。 “莱娜,放,你先放开我……” 一边的赵庆春听到妹妹这边的动静,立刻过来帮忙,可不想他用尽了力气,也没能掰开莱娜的手。 赵庆雅的声音越来越慌乱,险些急得哭起来,周围的下人也围上来想法子,有的去抠莱娜的手,有的去扯赵庆雅的胳膊。 这时不知道谁看到了屋子里,尤利安与丫鬟的尸体,顿时害怕得大叫起来,场面一时间更乱了。 粮爷赵实在看不下眼去了,他到底是眼界开阔的人,看到屋里的尸体后,虽然也极震惊,但是很快便强自镇定下来,掩饰着重声喝道:“都停下,成何体统!” 意外地是,他的话刚落音,莱娜就骤然撒了手,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呜呜咽咽地哭起来。而赵庆雅却因未料到莱娜撒手,没撤力气,而重重地向后仰去,幸好赵庆春眼疾手快拉住了她,才没倒到地上。 粮爷赵瞧着眼前的情形,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一抬眼正对上仍在房中的汪峦与祁沉笙,却又收敛了些神色:“家中事乱,让贤侄看笑话了。” “不过……贤侄你为何会来此处?”说话间,他也恰到好处地现出了几分愠怒,显然对祁沉笙擅自进入楼阁的事,有些不满。 毕竟在粮爷赵看来,无论这里发生什么,都可归为自己的家事,家丑不可外扬。 话到此处,若是旁人也就该知进退了,可祁沉笙却偏不吃他这一套,手杖敲着地面,慢慢走到赵庆雅与莱娜之间。 灰色的残目微微垂着,扫过这两个颇为狼狈的女孩,但却完全没有要回答粮爷赵的意思: “说起为何,我倒是很想知道,克劳斯先生为何会出这等事。” “或许赵小姐,或者克劳斯小姐,能给我答案。” “祁二少你什么意思!”听着祁沉笙这阴阳不定仿若威胁的话,赵庆春第一个忍不住了,就要上前与他理论。 “安分!”可谁知却又被粮爷赵当头一喝,压了回去。 眼瞧着事情更复杂了起来,非是一时半会能够结束的。汪峦便斜靠在了雕花的窗边,以此借些力气,目光随着祁沉笙而去,打量起那两位小姐的神色,确实是惶恐难安,带有秘密的惶恐难安。 不过既然是秘密,便不可能轻易的说出,他又稍稍抬眸看着身前的祁沉笙,忽而有些想知道,他要用什么手段了。 “祁二少,今日事发突然,是赵某招待不周,来日定再设宴款待。”粮爷赵的口吻已然变了,将想要祁沉笙离开的意思,摆在了明面上。 可祁沉笙非但不动,反而笑了起来,牵动着半脸上的深疤。 粮爷赵同样没有再动,只是用一双苍老的眼睛盯着他,气势上更为压迫。 但祁沉笙却只是将手中的绅士杖一收,从口袋取出了张叠得齐整的字签,声音又冷又慢地读起来:“1月26日,德国烟草商尼克斯死于恒昌会馆中,胸、背皮皆被剥遗失。” “1月29日,法国麦丹夫人死于上海邮轮,皮肉碎烂,三日后她的丈夫麦丹先生也死去,整张面皮都被割了下来。” “2月14日,尤迪特先生,驾车离开云川后失踪,车子三日后才被发现,”说到这里,祁沉笙顿了顿,俯下身去仿佛含着笑般,问向莱娜:“克劳斯小姐猜猜,他怎么样了?” 莱娜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摇头大声喊道:“别说了!我不要听!” 可祁沉笙却恍若未闻,又笑了笑说道:“他被拖到车外的林子里,全身的皮都没了。” 他俯稍稍俯身,让声音离她的耳朵,更近了几分,细细地描摹着:“像是被人一刀,一刀,一刀地割了下来,恰好又碰上了野狗……” 莱娜再次尖叫着,眼泪与冷汗打湿了她整张脸。 “还有呢,”祁沉笙摇摇头,叹息道:“别人可以不说,但还有一个人,却不得不说……几天前维莱特诊所里,安德烈斯医生,也是被--” “不要再说了!”这次是赵庆雅,汪峦转头看去,却见她整个人崩溃般地倒在赵庆春怀里,拼命地缩着身体。 “够了,”粮爷赵终于也绷不住了,他面露怒色,对祁沉笙说道:“今夜之事,到此为止,若要查案子自然有警察署的人来管,祁二少还是请回吧。” 祁沉笙意犹未尽地看着她们,刚想再说些什么,一直沉默不言的汪峦,却走到了他的身边,拉住了他的手,轻咳了几声后说道:“沉笙,赵老爷说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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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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