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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草菅人命——留下的诸位,都是手上沾染过人命的,应该比我熟才对。” 魏承财盯着胡昌斌,半晌后才继续向着门走去,但他谨慎地只试探着露出了半个身子。 “啪——” 子弹落在地面上的声音炸响,魏承财赶紧收回了身体,而宴会厅中其余的众人,脸上完全失去了血色。 胡昌斌说的都是真的,他真的说动了贺三老爷,将他们这些人都困在了这里。 “现在你们都信了?”胡昌斌说着,将怀里的公鸡放到地上,然后摸出了一把生锈的剁肉刀。 公鸡的爪子落在宴会厅光滑的瓷砖上,擦出“唰唰”的声音,一步一步落在他们耳朵里,却像是催命符。 它却像是真的被魂灵附身了,依次走过每个人的面前,又黑又小的眼睛镶嵌在脑袋两侧,打量着在场所有人。 “我再说一遍,我只是想知道大爷究竟是谁害死的。” “大家都做过害人的事,今晚无论你们说了什么,都不会有人说出去——所以,请各位务必说实话。” “那么,谁先开始呢?” 胡昌斌的话音落下,整个宴会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人愿意成为第一个忏悔者,将他们藏在心底最黑暗的罪孽剖出。 他们就这样僵持着,默契地想要拖延到第二天日出。 “没有人想要说吗?”胡昌斌看着他们,然后抓着公鸡的脖颈,将它拽了起来,可那公鸡硬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既然这样——” “既然这样,不如就让我这个局外人来替你们决定?” 悠然清朗的声音突然从角落传来,包括胡昌斌在内,所有人的齐刷刷地扭过头去,警惕地盯着那边的黑暗。 祁辞却丝毫不在意他们目光中的敌意,手中把弄着青玉算珠,白色的皮鞋踩在光洁的瓷砖上,带着背后高大威厉的聂獜,一步步从黑暗中走出。 “你是……祁老板?你怎么在这里?” “想不到胡先生还认得我。”祁辞弯了弯唇角,装作无辜的样子,向着胡昌斌满怀歉意地颔首:“实在不好意思,我今晚喝得有些多,就问贺小爷借了间客房想要歇歇。” “可没想到,一觉醒来就听到了这些——不该听的东西。” 胡昌斌自问计划周密,也没料到会有这么个混入者,此刻也显得有些无措,白色头披遮挡下的眼睛中,甚至闪过一丝杀意。 可祁辞却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继续玩弄着手中的算珠,脚下却稍退半步倚到聂獜的身侧。 聂獜也顺手揽住了祁辞的身体,他衬衫腕上的扣子已经松开,露出半截异常健硕的手臂,无声地告诫什么。 原本安静地在胡昌斌怀里的公鸡,突然像是感觉到了威胁,浑身的毛都炸立起来,喉咙里却发不出声音。 胡昌斌第一时间就发现了鸡的异样,只得咬牙忍下气。 “我刚刚听闻几位遇到难处,也想到了个浅显的法子,”祁辞鸳鸯眼眯起,笑意显得更深,他伸出了手,掌心中躺着五枚光滑的玉算珠:“各位来抽签怎样?”
第19章 五个身份地位不同的人,站在原地,正如同刚刚的沉默那样,谁都不愿意第一个上来取算珠。 “既然大家都不抽——” “我来!”从出现就畏畏缩缩,几乎不说话的宋铁匠,竟然头一个站了出来,走到祁辞面前摸了枚算珠。 魏承财看着他的身影,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睛,然后瘸拐着上前,也摸了枚算珠。剩下的人见状,知道拖不下去了,只能跟着去取算珠。 就这样祁辞手中的五枚算珠都分了出去,他也像是暂时谢幕般,向着他们微微躬身,又倚回到聂獜的身边,将事情的主动权让渡给了胡昌斌。 胡昌斌对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祁老板”,仍旧心存警惕,但如今他确实帮上了忙,自己也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于是就暂且把芥蒂压在心里,重新看向那五位客人。 “那么是谁摸到了第一个?” 王靶子攥紧了手里的算珠,在胡昌斌即将问出第二遍时,主动上前走出了半步:“……是我!” “我曾经……” “等一下。”胡昌斌打断了他的话,王靶子诧异地抬头看向他,却见着胡昌斌抱着公鸡,走到了他的面前。 “既然要说,就一定要说真话,对不对?” “你这话什么意思!”王靶子突然愤怒起来,想要以此掩饰自己的心虚:“我都还没说,你就开始怀疑我?” “那倒不是。”胡昌斌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从头到脚都没有展现出半点信任,他转身回到了放着胡老板遗照的圆桌边,然后将缠着铜钱红线的公鸡,也放了上去。 “只是为了以防万一,还需要做点小小的准备。” “你要做什么?”王靶子警惕地后退两步,却被胡昌斌抓住了胳膊,将一把生锈的剁肉刀,塞到他的手里。 “没什么,只要你说的是真话,就什么都不会发生——” 王靶子越是挣扎,就被抓得越紧,他就这样被胡昌斌拖回到了桌子边,握着剁肉刀的手,也被迫高高举起。 王靶子的呼吸,在那一刻突然凝住,他睁大了双眼,身体因为恐惧而变得僵硬。 那只公鸡,在看着他。 他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恐惧,而更加荒诞的是,这种恐惧仅仅来源于一只公鸡。 不,在看着他的,不是公鸡,而是—— 王靶子还没有想清楚,心中的那个答案究竟是什么,他那只被胡昌斌抓住的手,就毫无征兆地突然落下。 “喔——” 公鸡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啼叫,随之而来的,是它那被红线与铜钱缠绕的脖颈,就被剁肉刀猛地斩断。 滚烫的鸡血从截处喷射而出,洒了王靶子满满一脸,鸡头从刀边滚落下来,直滚到了他的脚边。 而那双至死不曾闭上的鸡眼,仍旧在看着他。 “啊!”王靶子这才后知后觉地,拼命将手上的剁肉刀扔出,挣脱了胡昌斌的束缚,然后又瘫软着滑倒地上。 胡昌斌却并不在意,自顾自地捡起了刀,然后说道:“如果你说的是假话,这只鸡就是你的下场。” 在场所有的人,都因为这血腥的一幕而慌乱后退,祁辞也跟着皱起眉头。这时候他忽然感觉手背一热,身后倚着的聂獜就动了动。 祁辞下意识地低头,这才发现刚刚几滴鸡血也溅到了自己。 聂獜将祁辞的手托起来,取下了塞在西装口袋里的手帕,专心又仔细地,将祁辞手背上的血迹,擦拭到一干二净。 “疯子,你真是个疯子!”王靶子歇斯底里地喊着,胡昌斌却完全不受影响,冷静地说道:“好了,你现在可以说了。” 王靶子瘫坐在地上,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然后他狠狠抹了把脸,却让脸上的鸡血彻底糊住了他的五官,让他更像是血海里爬出来的恶鬼。 许久之后,他才说道:“这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那一年收成不好到处都闹饥荒……我有个儿子,可他偏偏又哑又傻,我实在是没法养活他了,想把他卖给有钱人家,可人牙子一看他那样子也不肯收。” “那时候胡老板就在做米粮生意了,我拿了家里最后两个破碗,想去跟他换口粮食吃,可谁知道等我回到家里,儿子大概是饿狠了,不知吃下去了什么东西,口吐白沫倒在地上。” “我媳妇哭着求我送他去看大夫,可……可我真没钱啊,再加上那孩子呆呆傻傻的,就算能活下去也是受罪,所以我就把他抱到了坡里……” 之后的话,王靶子没有说下去,他痛苦地捂住了脸,像是真的懊悔极了。 宴会厅中的人也没有说话,任谁都猜到了那个孩子的结局,这也是王靶子手上沾染人命的缘故。 胡昌斌也久久地站在原地,没有继续恐吓王靶子,也没有继续催促其他人。 直到祁辞拨弄算珠的哗啦声,回荡在这安寂的房间中,他们才都转头看向他。 “真是可怜的孩子,”祁辞淡淡地说着,然后倚在聂獜的身上,忽然抬起头望着王靶子:“好不容易能有口饭吃了,却把自己毒死了。” 他的语调始终没有一丝起伏,却无端地将众人的注意力,都引到了其中的两个字上。 “你,你什么意思!”王靶子突然睁开他被鸡血糊住的眼睛,愤怒地看着祁辞:“这种事,我难道还能说假话?!” “我可没说你说假话,”祁辞的指尖还在拨弄算盘,他明明不害怕,却还是故意往聂獜身后缩缩:“我只是在可怜那个孩子而已。” 王靶子还想再说什么,但又畏惧着高大壮实的聂獜,只好闭了嘴:“总之……就是这样,我说完了,你们下一个可以继续了……” 胡昌斌也像是突然回神,然后又握着那把剁肉刀,看向剩下的四个人:“对,该下一个了。” “下一个是谁?” “我……”胡老板的情人丽槿,犹豫着伸出了手,“第二个是我。” “呵,你害死了多少人,还数得过来吗?”姓冯的胖子忽然在旁边嘲讽道,丽槿却只是咬紧了自己的嘴唇,没有反驳。 胡昌斌对她笑笑,然后将手中的剁肉刀递给了她。 “不用了吧,那只鸡不是已经死——”丽槿的话说道一半,就突然哽在了喉咙中,她美丽的双眼睁得极大极大,毛骨悚然的寒意爬上了她的后脊。 她看到,那只被王靶子砍掉脑袋的鸡,又活了。 它的脖颈上缠了更多的红线与铜钱,活生生地站在胡老板的遗照前,用黑色的小眼睛看着她。 “不,这不可能!” 她慌乱地后退,却被胡昌斌握住了手,她想要向周围的人求救,但他们也同样陷入震惊中,最后再多的挣扎都是无用。 那就那样被胡昌斌握着手,将剁肉刀挥向圆桌上的公鸡。 “喔——” 又是一声尖锐的惨叫,可也许是因为力气太小,公鸡的脑袋竟然没有被斩断,而是连着一层皮,耸拉在截断的脖子上,摇摇晃晃地向着丽槿走来。 就像是曾经,那一个个垂死也要向她走来的人。 “不,不!”丽槿惊恐地哭喊着,胡昌斌却根本不许她逃走,再次握住她的手,猛地砍向公鸡! 这一次,公鸡的脑袋终于被彻底剁了下来,血淌满了整张圆桌,染红了那些仍旧燃烧着的白色蜡烛。 “好了,你可以说了。”胡昌斌松开了手,丽槿随之狼狈地倒在地上,大声哭泣。 “这不怪我,都是胡为礼那个老东西逼我的!” 胡为礼,就是胡老板的名字。 “是他逼我,去引诱那些他带来的男人,骗他们的钱,骗他们给我花更多更多的钱,直到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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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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