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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到一半,自己也觉得是越描越黑,索性闭上了嘴巴。 祁辞这会倒是来了点兴致,倾身凑到了他的身前,鸳鸯眼微微眯起:“哦,这么说来你还是挺挑的?” “不是挑,”聂獜担心这样的动作会让祁辞在石头上站不稳,伸手虚虚地环住了他的腰,神色认真地说道:“是只要大少爷。” 这话让祁辞忍不住勾起了唇角,他抬手拍了拍聂獜的侧脸:“行了,不难为你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当年祁辞离开云川去秦城“饲兽”时,表老爷就曾经说起过,聂獜虽然看上去是凶煞异兽,但本质来说还是特殊的执妖。 旁的执妖汲取寄生着的生命,聂獜却恰恰相反,所以每次去“饲兽”的过程,就是祁辞从聂獜身上获得生机补充的过程。 那么将聂獜刚刚的话套用进去,也就是说……祁辞的身体,可以容纳执妖。 祁辞若有所思地抬起自己的手,定定地看着它,容纳?他的身体是什么容器吗?可以容纳执妖? 这样想是想不出答案的,祁辞还是决定再去一趟表老爷的院里,对方既然说要他处理丧事,就一定会将线索藏在处理丧事过程中会接触到的地方。 可表老爷那院子里三间小房子都翻遍了,他们也没找出个所以然来,最后还是把目光又落回到正房中摆着的棺木上。 “看样子,是非要开棺不可了。”祁辞手中缓缓地转动着三枚玉算珠,走到棺材边,看着盖子上嵌着的那大黑钉,低声与聂獜说道。 聂獜会意地走到棺前,寻了个借口将还在烧纸的两个小童打发了出去,然后将房间的门紧紧地关好。 “你能弄开吗?”祁辞看了他一眼,聂獜点点头,将袖子略往上一挽,露出手臂勾勒力量的轮廓,双手按在了棺材板上,随着声似人似兽的低吼,那原本被钉死的棺材板,发出刺耳的碎裂声,紧接着就整个被他猛地掀开了。 表老爷的尸体,就躺在下面的棺材里。 他身上穿着黑底子暗八仙纹的寿衣,胡子虽然被有心整理过,但还是乱糟糟地遮住了大半张脸,虽然只死了几天,但皮肤上已经显露出点点尸斑。 祁辞皱皱眉,稍微用手帕遮掩住口鼻,然后上前仔细查看。 按照小童子所说,他的伤应该在脑后,聂獜将表老爷尸体的上半身扶了起来,那粘着干凝血痂的伤处,就暴露在两人面前。 祁辞伸手小心翼翼地拨开遮挡的头发,聂獜看过后给出了答案:“不是摔的,是被重物击打出来的。” 祁辞听过后皱起眉头,那也就是说情况比他想的还要糟糕,是有人故意要杀表老爷。 那是为什么? 对表老爷下手的人,才是真正跟胡家那两位有关联的人? 一系列谜团非但没有因为他回到祁家而解开,反而如线球般越缠越紧,根本不知道从哪解开。 彻底翻找完表老爷的住处后,两人几乎是空着手无功而返地回到了祁辞的院子。 经过这么一阵折腾,等到祁辞再次躺回到那张美人榻上时,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精力再去撩拨聂獜,双眼半合着像是要睡去, 那句“等晚上回来再说”,注定是一句空话了。 不过聂獜倒也不觉得怎样,反而趁着这时间将行李箱打开,把里面衣裳一件件拿出来,重新叠好后放进衣柜里。 然后又来到祁辞的榻边,扶着睡得迷迷糊糊的他靠在自己的身上,然后解开他领间的扣子,为他换好了睡衣,抱去内间的床上。 这些日子以来,祁辞似乎已经完全适应了聂獜的照顾,整个过程中都没有醒来,十分信任地沉睡在他的臂弯间。 聂獜也陪着他一同躺到了床上,他其实并不会觉得累,但是却十分贪恋与祁辞相拥而眠。 他维持着人类的眼瞳,目光沉静地望着祁辞的睡颜,许久后才俯身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亲吻,但又像是不够般,缓缓地下滑到他的唇边。 兽齿含住了人类柔嫩的唇瓣,耐心又耐心地厮磨着,最终还是没有把它们咬破,只是留下深深浅浅的齿痕,又被粗糙地舌头卷舔。 祁辞因为太过疲惫依旧没有醒来,但是他却本能地回应着,舌尖半推半就地抵着聂獜的兽齿。 他们就这样在一方床帐中,昏昏沉沉地缱绻纠缠,最后终归睡去…… 这一觉睡过了祁家的晚饭,直到日头西沉,天色转暗,房间中也再没传出动静。 祁辞醒来时,应当已经是夜半时分,他并不能准确地知晓现在的时间,只能隔着那层半透的床帐,看向外面的房间。 月光透过窗棂,照进了屋子里,明明是四月暮春的夜,却无端显得有些阴冷。 聂獜还睡在他的身边,手臂甚至还扣在他的腰间,但祁辞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好像整个人都坠入了冰窟中。 这是怎么回事? 祁辞想要撑着身子从床上做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压住了,完全不能动弹。 与此同时,他忽然察觉到,房间中有什么不同了。 一个身穿白色长衫的人,背对着他,站在房间正中。 祁辞的呼吸微微停滞,双眼警惕地盯着那人,身体不断地用力想要活动,但一点用都没有。 而就在这时候,那个身影忽然动了一下,他像是僵尸般,保持着背对着祁辞的姿势,向着床榻跳近了一步。 “砰——” 祁辞还在尽力的尝试动弹,冷汗不知什么时候,浸透了他的后背。他想要推醒身边的聂獜,可是聂獜的躯体却冷硬得像石头,又像是尸体。 紧接着祁辞就又听到了双脚落地的声音。 “砰——” 那个背对着他的人,又向着他跳近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短,祁辞想尽了办法却无法阻止,只能硬挺地躺在床上,眼睁睁地看着那个背对着他的人。 “砰——” “砰——” “砰——” 近了,更近了,那个人已经贴到了他的床前,与他只剩下不到一掌的距离。 灰蒙蒙地床帐垂在两人之间,像是给那个后背覆上了黑影,仿若生与死的间隔。 “砰——” 那个背影终于再次跳起,紧紧地贴上了祁辞面前的床帐——
第31章 “少爷, 怎么了?” 对于温度的感知,似乎在瞬间恢复了,祁辞感觉到聂獜胸膛的温热,还有他那略微有些粗糙的手, 抚过他额头的。 祁辞一把掀开了面前灰蒙蒙的床帐, 可是他的面前却什么都没有——那个背对着他的人, 消失了。 月光还是透过窗棂照进来,只是给屋子里的家具晕上饿了淡淡的光, 完全没有了之前的阴冷恐怖。 聂獜察觉到祁辞的不对,主动下床将屋子里的灯点了起来,那暖黄色的火苗驱逐着令人不安的黑暗。 他坐到祁辞的身边,将衣裳披到了祁辞的肩上:“少爷是做噩梦了吗?” 祁辞还坐在床上, 他回忆着刚刚自己看到的情景, 这让他也有些不太确定,那是不是真的只是梦境。 “你……有没有觉得屋子里来过什么东西?” 聂獜皱眉摇摇头, 他是凶煞异兽, 对于任何侵入自己领地的东西, 都会第一时间有所察觉,更不用说是对祁辞有害的东西。 但这次他确实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那就是……真的只是一场噩梦了? 祁辞还是有些半信半疑,但既然连聂獜都没觉得有东西, 那凭自己也不可能追查了。 这会恐惧渐渐散去, 疲惫重新翻涌上来,他舒了口气靠进了聂獜的怀里,让对方的身体重新温暖自己。 “少爷刚刚看到什么了?”聂獜并没有就此放心,他伸手抚顺着祁辞清瘦的后背,声音低沉地问道。 或许是因为聂獜的怀抱太过令他安心,祁辞又渐渐泛起了睡意, 他在趴在聂獜的胸口轻声说道:“一个背影。” “但我不知道是什么人的背影。” 聂獜将祁辞身后披的衣裳又拉了拉,让他完全被自己的怀抱所包裹,继续问道:“那少爷曾经见过他吗?” 祁辞因为这个问题思索着,一时间竟也拿不定主意:“或许是……见过吧?” 睡意越来越浓,但他却因为刚刚发生的事撑着没有睡去,聂獜的手仍旧在一下又一下地拍抚着他的后背。 “少爷睡吧,今晚我在这里守着。” 祁辞想要说不用,但终究抵不过聂獜的安抚,没多久就真的在他的怀里沉沉睡去。 聂獜听着他逐渐平稳的呼吸声,双眸忽然拉长,一簇簇炙火游走于房间的各个角落,然后又回到他的身上。 可即便如此,那些火焰所带回的,却还是只有祁辞的气息,并没有其他什么。 聂獜这才放心地继续垂眸,看向怀里祁辞的睡颜。 —————— 第二天晨起时,祁辞才忽然发现有些不对劲,他的腿脚不知怎么的,突然有些发木,就像是压麻了一样,但又不太严重,也并不影响走路。 他就只暗暗地记了下来,并没有跟聂獜提起。 因着有祁老爷这样一位家主,祁家的规矩其实大得很,昨天晚饭祁辞没有露面,就已经很踩祁老爷的底线了。 于是这天早上,尽管祁辞还是不愿意,但也让聂獜给自己取了件妥帖的衣裳,带着他往主院正房而去。 一路上所碰到的下人,无不停下手里的活计,向他行礼道早,这样的氛围让祁辞更为不适。 而当他终于走到了正房用饭的小厅时,里头却早已聚满了人。 祁家老爷与三位夫人坐在长辈的大桌上,其余子嗣分两桌坐在下首,旁侧仆人侍女端着碟盘而立,即便是走动间也没有发出一丝动静。 祁辞一进门,所有人的目光就都看了过来,显然他们是在等他。 这让祁辞忍不住皱皱眉,他迎着所有人的目光,走到了祁老爷的桌边,生疏地行礼:“给父亲请安。” 然后又转向那些夫人:“给三位太太请安。” 祁老爷显然对他来迟十分不满,脸上带着隐隐地怒意:“既然来了就快去坐下吧,别让这么多人等你。” 反而是庞氏对他和气地笑着,劝说道:“大少爷舟车劳顿,好不容易回家休息,早上起得晚些也没什么的。” “家中的弟弟妹妹们,也都会体谅。” 祁老爷“哼”了一声,也不接话,祁辞着实不想跟他做戏,就干脆来到下首的晚辈桌上坐了下来。 这一顿饭吃得沉闷无比,半点动静都不许有,祁老爷一搁下筷子,所有人不管吃没吃饱的,也都停了下来。 聂獜站在仆从堆里,看得直皱眉。 祁辞这三年里散漫惯了,还真是一点都不适应这刻板。之前还没出尸花的事时,他就因为从小被压制得太狠,不愿意回祁家的大门,报复式得在外面花天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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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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