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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光打出多少,天市就追着他出叽叽咕咕的吞掉多少,惹得那强光几乎都要爆红:“你给我让开!” “我不!”天市执拗地挡在了祁辞与聂獜的面前,凶凶地与强光对峙。 这时候,虚空的黑暗中传来了第三个声音,那是个似是柔美,又似是无情的女声:“太微,让天市说吧。” “人间不能一直没有新的星监。” 祁辞心思微动,这是天上三星垣都聚齐了,如今看来至少有两方是偏向他们的。 强光仍旧愤怒且烦躁,但因着那第三个星垣的劝说,只能闷闷地飘向了一旁,任由天市又围到了祁辞与聂獜的周围,跟他们讲了起来。 执妖究竟从何时何处而起,已经无从得知,最早只是天上三垣监管那些升入月城的执妖,但后来因为人间连年大灾,死者剧增执妖也变得多起来。 所以才不得不按照天地间的规律,降下星监去处置人间的执妖。 起初百余年,四方家族中的星监各司其职,每有亡者升空,降星台周围相应的星宿就会亮起,三垣便降下新的星监,以此轮回往复并未出问题。 可就在二十多年前,人间却闹出了一场大乱子。
第45章 “起初我们并不知道怎么回事, 但等我们知道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有人想要绕开降星台与三垣,私自将普通人引导成为星监,以此夺取天上的主动权, 并刻意造出了大量的执妖, 用来验证效果。 这件事进行的极为隐秘, 谁都不知道究竟是哪家的哪位星监所为。 但到最后被引导生成的那个“星监”却失控了,他的身上附着了数百执妖, 无差别地在人间进行屠戮,甚至反攻向天上三垣。 人间四家的星监们,自知这件事理亏,竭力想要将事情压下来, 可失去控制的“星监”与执妖, 力量实在太过恐怖。 最终四家合力,压上了所有的星监, 死伤无数, 才好不容易将那异化的“星监”杀死。 但此事之后, 天上三垣仍旧愤怒,认为他们本是为助人间安宁才降下星监,如今是人间的星监贪心不足, 妄图取代他们的地位, 才造成了这场大乱。 而且更为糟糕的是,因为那假星监的失控,所有人从始至终,都没能查出背后究竟是谁,造成了这场祸事。 太微本就因假星监的事而暴怒,又加之无法找到事情的罪魁祸首, 谁也无法保证幕后之人,究竟是在那场大乱中死去了,还是依旧隐藏在星监里,等待时机死灰复燃。 所以太微一气之下就彻底封锁了降星台,不再往人间降下星监,也就造成了如今的局面。 祁辞听完天市的话后,沉默了,诚然站在天上三垣的立场来说,确实是为人间星监所背刺,不愿意再降星监也是情理之中。 但作为一个人,一个切切实实接触过执妖的人,他却必须去争取。 “我去查这件事。”祁辞从聂獜的怀中抬起头来,忍着刺目的疼痛,看向散发着强光的太微:“我去将这件事原原本本的查清楚,无论幕后之人是死是活,都给你们一个交代。” “你说查就能查?”太微显然并不把祁辞放在眼里,飘荡着向他们逼近:“要是查不出来呢?” “查不查得出来,也总要试试吧。”其实祁辞也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只是事情走到了这一步,总不能白白挨场火烧,最后什么都不做。 太微显然不想跟他废话,扔下一句“那就等你查出来再说吧”,然后就忽而升高,向着漆黑的夜空而去,转眼就不见了踪迹。 祁辞倒是乐得看他离开,毕竟剩下的两位星垣都比他要好说话些,于是他就俯身向着最后而来的紫微星垣垂拜:“我可以去查当年的事,但祁家必须有新的星监,还望您通融一下。” “这事也该如此,”那女声遥遥地,自天际传来,似是叹息般对祁辞说道: “当年太微封锁降星台,本也是怒极冲动之举,如今也到了该解开的时候。” 说完,自它柔和的光团之中,忽而逸散出无数的细碎星芒,于黑暗的夜空中盘旋而上,若风又若水般流淌汇聚,似是凝成了无尽的银河,飞流直下冲向那些环绕着降星台的星宿。 原本凝固不动的星宿,忽而散发出熠熠闪闪的光,被星流牵动着向降星台中央坠去。 祁辞靠在聂獜怀里,看着这难得一见的盛景,自被献祭以来便愤郁的心思,竟也似被那星芒流河所冲散了。 他终于长长地舒了口气,然后疲惫地将脸贴在了聂獜胸前的鳞片上,聂獜也抬起兽爪揽住了他的身体。 “它们会很快就全部降到人间吗?”祁辞看着又飘到自己面前的天市小光团,忍不住开口问道。 “那当然不会,”天市光团晃了晃,抖落下不少星屑:“何时下降,降到何人身上,自有一番天地规律,虽然解除了封锁,那也不可能一下子就全都降下去。” 祁辞想着这二十年来,祁家单凭着表老爷一位星监,也并没有出太大乱子,这会总归有了就比没有好,于是多少放下心来。 只是不知道,祁家的星监又会落到谁的身上。 就在这时候,星流席卷着四颗如斗状排列的星宿,缓缓地落到了祁辞的上方,祁辞若有所感地抬起头,那星宿便带着轻柔的光,融入到他的身体中。 那是一种十分奇妙的感觉,并非增加了什么,更像是缺失了许久的一块,终于补足了。 “这是氐宿,有四颗星位,对应的你可以控制四只执妖。”天市适时地在一旁解释道,然后从他的身上引出了几团光,“你现在已经有了煞兽、青玉算盘,还有……尸花?” “前两个也就罢了,尸花留着做什么?”天市说着,晃动光团凑过去,叽咕一下就把困扰了祁辞三年的尸花,直接吞掉了。 祁辞看得哭笑不得,只能跟他道了声谢。 天市又重新打量起青玉算盘,晃动着似乎也不太满意:“它被你强行用了那么久,都快要碎掉了。” “是吗?”这下祁辞倒是有些意外,青玉算盘是他用起来最顺手的东西了,他私心想要留下:“那可曾还能修补?” “修补怕是不能了,但好歹珠子还能用,”天市晃了晃,像是在摇头,青玉算盘就在它的光芒下溶解,一颗颗算珠却被星光凝成的线串了起来:“就当作手串吧,应当也差不多。” 祁辞伸出手,那青玉算珠串成的串子,就落到了他满是疤痕的手上。 天市又飘到了聂獜身边,像是要打量打量这第三只执妖,聂獜见识到前面两位的下场,怕它也在自己身上动手脚,于是忍不住龇了龇兽齿。 天市被吓得一激灵,躲到了祁辞的面前:“这只……这只就先不用换了。” “我可以再送你一样。” 说着,它抖了抖自己的光团,从身上掉落下一团碎光,飞到了祁辞的手上。 祁辞托住那碎光细看,竟是只十分精致的小日晷,晷针的影子落在晷盘上,但晷盘上的刻度却并不是寻常时辰。 “这执妖名为寻晷,有关二十多年前那件事的线索,并不一定能够即刻找到,但是它可以把你们带到所寻线索最合适的出现时间点。” “竟有这等奇物,”祁辞听完,也对这寻晷生出了兴趣:“那是过去未来,什么时间都可以去吗?” 光团又晃晃,像是在摇头:“理论上去是可以去,但它并不是把你带到你想去的时间,它只会把你带到它认为合适的时间。” 这下祁辞听明白了,果然世上没有那么好的事,寻晷将他们带到什么时间上,是他们自己无法选择的,一旦使用后就只能被动的接受,且不能反悔重来。 “即使是这样,也确实是件好东西了。” 不过祁辞忽然想到了什么,有些奇怪地看向天市:“你们既然有这样的东西,又为什么二十年来,没有查清楚幕后之人呢?” 提到这个,天市的语气也不再如之前那般灵动,反而有些失落地说道:“因为我们只能留在天上,不能去往人间。” “再加上太微封锁了降星台,我们与人间之间的联系,便几乎完全切断了,太微也不信任人,不愿意将这事交到他们手上,所以才拖了这么久。” “你们不能去人间?”祁辞敏锐地察觉到了天市沮丧的地方,怪不得自己刚刚出现时,它会那样好奇的追问他是不是人。 “是呀。”天市缓缓地飘向空中,沿着仍在向人间流淌的星河打转:“我从来没有去过人间,也没有见过没变成执妖的人。” “不过刚刚!我从你的记忆里,看到了人间的样子——那里可比月城有意思多了。” “是吗?可他们不是都说,月城是真正的极乐之地吗?”祁辞对这个一上来就帮了他们的小星垣,也颇有好感,跟它随意地聊着。 “那不一样……”天市晃动着,滑到了星河中,只冒出个光团尖尖:“人间看起来有意思多了,你的煞兽可以冲到天上来,这趟去后若是有空,你们也要常上来,让我再看看你的记忆。” 祁辞觉得这天市不像是神祇,反而更像是个寂寞的小孩子,忍不住摸摸它的光团尖尖:“你帮了我这么多,我也该回报你的。” “那我们就说定了,若是有空我会将人间的记忆带给你。” “好呀,”天市从星河中浮了起来,又围着祁辞与聂獜打着转,然后低头看向祁辞手中的寻晷:“不过现在,你们也该去做正事了,我来送你们一程吧——” 它的话刚落音,晷针的影就忽然沿着晷盘上的刻度,缓缓地移动起来,聂獜紧紧地抱住祁辞,转瞬之间他们感觉自己也随着那影,落到了晷盘之中,无数的刻度环绕在他们周围,迅速地变换着……
第46章 等到寻晷完全停止时, 祁辞与聂獜已经离开了降星台,回到了人间。 那九重天上,夜幕与星云交织而成的一切,好似都是场瑰丽的梦境, 醒来时不过晨曦方至。 但他们身处之地, 却已经不是祁家, 寻晷将他们带到了不知何处的山野中,河水静静地自林间穿过, 周遭不见人迹,只能听见几声鸟叫。 身上的烧伤基本都愈合了,祁辞不再感觉到疼痛,只剩下无力与疲惫。聂獜变回了人形, 结实的手臂还是紧紧地搂在祁辞的腰间, 没有丝毫地放松。 两人倒在湿润的草地上,祁辞缓了好一会后, 才轻轻推了推聂獜的胸膛, 聂獜立刻低头询问他:“少爷, 怎么了?” 祁辞垂眸看着自己露出的手上,那凹凸不平的烧伤疤痕,然后说道:“……你抱我去河边看看吧。” 聂獜立刻就明白了祁辞的用意, 将他的手重新包入自己的掌心, 扣在祁辞腰间的手收得更紧:“我再给少爷涂些血,用不了多久,你就能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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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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