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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为他只是徒有其名,压根没有雕玉佛的手艺吗?还是……另有其他关窍? 就在这时候,聂獜扣在祁辞腰间的手,忽然用力一紧,接着就要带他向下方翻去,可转身却对上了一张苍白到没有一丝血色的脸。 是冯家的那位管家。 尽管聂獜已经听到了他的脚步,却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快就来到了两人身后,祁辞警惕地看着那管家,三人一时间都不曾说话。 还是那管家打破了僵持的气氛,他稍稍向侧边退了半步,露出了身后跟着的侍女。 “冯家廊梯交错繁复,两位贵客怕是迷路了,阿帛,你送他们回去吧。” “是。”侍女低头应了声,然后就走到祁辞与聂獜的面前,同上次送他们去房间时那样,冷冰冰地为他们引路:“两位随我来吧。” 祁辞的目光一直都在管家的身上,没有移开半分,这会侍女来引路了,他才对管家说道:“那就多谢冯管家了。” —————— 接下来的两天,祁辞与聂獜继续在冯家与平漠城中摸索,但经过三老爷那事后,冯家上下似乎格外小心,再没有漏出半点风声。 而平漠城中,沈无为也失去了联系,祁辞与聂獜再次去到他请菩萨的铺子时,却发现那里已经人去院空,也不知沈无为究竟怎样了。 转眼时间就来到了玉缘会当日,白天里一切照旧,只是到了傍晚,那个叫阿帛的侍女才为两人送来了崭新的白袍子,告诉他们晚饭时分更衣后,自会有人来引他们前去。 祁辞越发觉得这冯家是在故弄玄虚,就是为了把玉佛卖上高价,跟聂獜依言照做换好衣袍后,就在洞窟中等待着外面的消息。 终于到了定昏初时,廊梯上却并没有如前几日那般点燃灯光,从房间中看过去依旧是漆黑一片。 又过了大约两刻钟,外面才有一团融融的亮光,沿着廊梯向他们走来,直至到门前后,“叩叩叩”三声,敲响了房门。 虽然知道这八成又是冯家的把戏,但聂獜还是将祁辞挡在了身后,自己动手打开了房门,就见着阿帛提着灯笼,站在门外对两人俯身说道:“玉缘会的时辰到了,两位贵客随我来吧。” 也就是在此刻,那暗暗的光照在她的脸上,似曾相识的感觉再次袭来,他忽地像是抓住了闪电划过夜幕的残光,却让祁辞心中生出难以言说的惊讶。 他终于想起来了,眼前这名唤作阿帛的侍女,面容竟与当初他们在秦城北迦山上,看到的那个女绢人有七八分相似! 一时间思绪在祁辞脑海中疯狂翻涌,怎么会这样?! 原本毫不相关的两个人,两件事,此刻却无端有了重叠,这是巧合吗? 不,他还记得当初那旭平道人,曾经说过,那名死去的女子就叫绢娘! 生丝织帛即为绢,这当真有可能是同一个人。 “两位贵客随我来吧。”阿帛见祁辞呆立在原地,又开口催促了一遍,聂獜也早就察觉到了祁辞的异样,双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那温暖又有力的触碰,让祁辞瞬间冷静下来,他迅速调整好了神情,勉强对着阿帛一笑:“好,我们这就来。” 祁辞与聂獜跟随阿帛房门后,才发现不只是廊梯上,整个冯家所有的洞窟都灭了灯,唯有引导宾客的那些侍女,如同散落的萤火流光,游走于崖壁之间。 他死死地握住聂獜的手,目光一刻都不曾从那侍女的背影上移开,太多的问题反复折磨着他。 当初他曾经根据旭平面容与年纪,猜测过当年道观中出事的时间,也许并没有几十年前那么久,很有可能就是在十几二十年前。 那么如果阿帛真的就是绢娘,那究竟是什么促使她在不久之后,离开平漠冯家前往秦城,然后——因情死在北迦山道观之中。 想到这里,祁辞又是一愣,之前他就曾经觉得绢娘的死因十分蹊跷,现在看来恐怕其中真的大有文章。 “小心!”因着想得太过入神,再加上廊梯实在昏暗,祁辞一脚踩空了台阶,身子猛地向下坠去,幸亏有聂獜拉着他得手,将人一把搂回到怀中, 祁辞一时间惊魂未定,靠在聂獜怀里轻轻喘着气,聂獜皱皱眉,有些无奈地贴到他的耳边:“大少爷,到底怎么了?”
第63章 祁辞目光隐晦地看了眼前面提灯的侍女阿帛, 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于是对聂獜摇了摇头,扶着他的手臂站起来,继续向前走去。 举行玉缘会的洞窟, 位于这面崖壁的最高处, 廊梯非直行而上, 蜿蜒曲折走了不知几千几百级台阶,才终于来到那处洞口。 整面崖壁上的灯已经都熄灭了, 唯有那里发出金光灿灿,仿若真是灵佛所居的福地。 祁辞与聂獜到时,那洞窟中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可与之前举办宴会的地方相比, 整个洞中可谓是空荡至极, 并无任何奢靡之物,甚至连桌椅摆设都不曾有。 只有东西两侧, 各垂下一条旧帘, 隔绝了后面的甬道。 没过多久, 所有想要请玉佛的宾客就到齐了,冯家那三位老爷——包括这些天来,一直不曾露面的冯济善, 都出现在了洞窟中。 “各位贵客久等, 今日福光普照,正是玉佛结缘之机。”冯家大老爷手中握着拐杖,在那位年轻的冯管家的搀扶下,走到了东侧旧帘前。 “沿此甬道前行,有四处洞窟,本次玉缘会的四尊玉佛, 就安置在那洞窟之中。” 冯大老爷声音徐徐缓缓地,听着难免让人心急,祁辞耐着性子总算听明白了个大概。 每个想要请玉佛的人,与他的随从必须一起进入甬道中,里面的四处洞窟谁进都可以,但只能进一次。 进去后也不是去拿玉佛的,而是只能“看”,将自己所看到的玉佛的样子记下来,告诉随行的冯家人,谁能看到玉佛的真像,谁就是与玉佛有缘之人。 这冯家当真是越玩越玄乎,祁辞把弄着手中的青玉算盘珠,心中忖度着,他们既然能够立下这规矩,便说明那玉佛的真像,必定是有所遮掩或者隐藏的。 这对于有星监,能控制执妖的冯家人而言,着实不算是什么难事。 但好在祁辞这趟也压根不是冲着玉佛来的,他与聂獜不过是走个过场,顺便见识见识冯家的手段罢了。 于是两人也不着急,寻了处清静的角落等着叫名号,祁辞顺便将阿帛与绢娘的事,跟聂獜说了。 “你觉得她们到底像不像一个人?” 聂獜隔着人群,远远地瞧着那阿帛的模样,他虽然感觉一向敏锐,但当时那女绢人出现的时候,他大部分精力都用在了厮杀上,说起来倒不如祁辞观察得仔细。 不过经祁辞这么一说……他眯起兽眸,点点头:“确实有些相似,但也不能完全确定。” 祁辞暗暗叹气,但他也知道,毕竟那绢人做得也没有十分写实,他们能看出相似来已经是不容易,究竟是不是的,还是要想办法进一步验证。 这时候,西侧的甬道中已经走出了三撮人,他们个个都神情不善,看样子是没能看到玉佛的真容。 “薛少爷,该您了。”冯管家苍白的脸,忽然出现在两人身边,他仍旧是那温润有礼的模样,但祁辞总感觉白得过分得皮肤下,像是隐隐藏着阴气。 “多谢提醒,我们这就去。”祁辞险些忘记自己用了化名,又多看了管家一眼,这才拉着聂獜的手,走进了东侧的旧帘中。 正如冯家大老爷所说的那样,帘子之后便是一条长长的甬道,两侧岩壁突兀,如那不成形的鬼怪,正挣扎而出。 这自然吓不到他们,祁辞与聂獜只是沿着甬道前行,每走出约二三十步,就能见一冯家的白衣侍女,提灯引路。 第一处洞窟就在不远处了,聂獜本想替祁辞进去,祁辞却摇摇头拒绝了他:“向来不会有什么大事,你在外头等等,我也想亲自去看看那玉佛的真容。” 聂獜无奈,再加上之前的宾客确实不见有出事的,只好退步让祁辞去了。 祁辞向着洞口执灯的侍女略一点头,然后就结果她手中的灯,独身向着那漆黑的洞窟而去。 起先四周都是漆黑一片,即便是提着灯,也只能看清脚下的路。 这倒是让祁辞想起,以前聂獜还是凶兽时,自己每次去献祭时的场景。 想不到如今,不过短短半年的光景,昔日里那令他又惧又恨的煞兽,这会已经成了与他缱绻的心上人。 祁辞的鸳鸯眸含笑微弯,倒真是世事难料。 也就是在他心思起伏之时,不过行过几步路,转眼所见之景便骤然有了变化,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一时间晃了祁辞的眼。 他抬手遮住眼睛,缓了好半天后,才终于看清周围的事物。 他竟然已经离开了洞窟,置身于青草茵茵的郊外山坡,一条小路通向坡顶,而路上有个看起来七八岁的孩子,正费力地推着辆装满货物的木车,眼看着就要翻车被压在底下。 祁辞稍一皱眉,他猜想这多半是冯家所弄出的幻境,不过也看不得那孩子被车压,于是就快步走过去,来到木车后方,与那孩子一起扶住了把手。 “谢,谢你了!” 那孩子气喘吁吁地,眼睛黑黑亮亮的完全不像是幻化出来的假人,不断地跟祁辞道谢。 祁辞也只是向他点点头,心里琢磨着,既然是要请玉佛,那多半还是要行善积德的,帮这孩子推木车,大概就是其中的考验? 这并不是多难的事,他就顺手帮孩子推起来,可是没想到那木车起初推起来,只是需要稍用些力气,可到后来却越来越沉重。 那车上所装的货物,也好似在生长般越堆越高,竟隐隐地……像是堆成了个人形。 祁辞推得艰难异常,山坡也变得更加陡峭,只要他一松手,木车与货物就会倒下来,重重地砸在他们的身上。 “你看得清我吗?” 那堆成人形的货物,忽然真的开口,可它发出的声音却是——祁辞的父亲,祁家老爷的声音! 祁辞顿时猛地抬起头,木车因为他的动作向后倾斜,差点就砸到了两人的身上,幸亏祁辞及时扶住。 “你看得清我吗?” 堆成人形的货物,再次发出声音,“你看不清,因为你心中有恨。” 祁辞当即冷笑起来,是啊,他的心中怎么可能没有恨? 他的父亲,将他利用了个彻底,害他被烧成了那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他怎么可能不恨! “你肯帮助这孩子是慈,用慈心去化了那恨心,货便轻了,你也就能看清我了。” “你愿不愿意?” 祁辞的手因为越来越沉的木车,而忍不住颤抖,那重压之下,身体的所有关节,每一块骨头,每一丝肌肉都在发出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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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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