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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祁辞回想着那夜听到的表老爷的声音,他不得不怀疑,对方当年要他去找煞兽,想要得到并不是只有煞火…… 他想要通过自己,从聂獜身上拿走更多的东西。 “怎么了?”聂獜察觉到祁辞脚步停顿,从他的身后低下头来,打量着祁辞的神色。 “没什么。”祁辞眼眸中的黯淡一扫而去,拉着聂獜扣在他腰间的手,走出了车站:“我只是一时间也想不到,寻晷把我们弄来这个地方做什么。” 聂獜侧身为他挡着风雪,没有戳破祁辞的心思,只是伸手招来了旁边停着的黄包车:“雪越下越大了,先找个地方落脚吧。” 祁辞点点头,自己先坐上了车子,等聂獜放好行李后,坐到他的身边。 这车子着实不大,聂獜挤进来后就占了座位的大半,祁辞却并不觉得拥挤,反而十分熟练地靠在了聂獜的身前,由着他将自己纳入怀中抱着。 前面拉车的师傅跑起来,两人均是人生地不熟,只是要他挑处干净的旅店就好。 到底是北方,没多久外面的雪就下得更大了,祁辞透过黄包车的篷子,看着外面匆匆而过的街景。 这座北方的小城虽然并不繁华,但到底是能够通火车的地方,城中房屋林立,街上店铺也颇多,很有几分样子。 没过多久,黄包车师傅就将他们拉到了城中主道旁,一家看着门店整齐的旅舍。 祁辞也不挑拣,付过车钱后就走下来,可当他正要走进旅店时,却愣在了原地。 因为他看到距离旅店不远的街道上,纷飞的大雪中,一座二层的破旧剧院,正静静地伫立在那里,招牌上还闪着几枚红色的彩灯。 “大观剧院……”他轻轻地念出了招牌上的名字,一瞬间风雪袭来,几乎要将他厚重的大衣吹开,幸好提着行李的聂獜及时走来,为他压住了衣襟。 大观剧院,这就是祁辞最后一刻,在冯管家幻化出的玉镜中,看到的那座剧院。 “哟,你们外地人也知道这里呀?”黄包车师傅一边数着钱,一边随口说着。 祁辞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装作只是寻常聊天般问道:“来之前听说过一点,这里有什么名气很大的表演吗?” “有啊,”黄包车师傅抬起带着厚皮子手套的手,指了指旁边墙上挂着的,已经被风雪糊得不成样的海报:“最近里头出了个话剧叫《怨魂记》,可出名了,别说是我们海屯子,就是周围滨城、吉城,都有人过来看呢。” “话剧?”祁辞有些意外,他没想到这样偏远的北方小城,剧院不用来演地方戏,居然会用来演话剧。他诧异地走到墙边,不等他抬手,聂獜就替他擦去了海报上覆盖的雪沫子,只见上面画着一对青年男女,神情极为哀怨,背后站着许多人,目光冰冷地看着他们。 “那话剧讲得是什么?” “这我就不知道了,”黄包车师傅底气没刚刚那么足了,“我就是个拉车的,能赚几毛钱养家糊口就不错了,哪有闲钱去看那个。” 祁辞听他这么说,倒也不意外,让聂獜又多给了他几个钱,自己则走向了剧院卖票的地方。 因着今日风雪不停,所以即使这话剧名气大,卖出去的票也不多,祁辞很快就买了两张当晚的票,然后才跟聂獜去了旅店。 这旅店虽然看着普通,但里面炭火却烧得很足,两人走进房间后,祁辞就迫不及待地将身上厚重得貂绒大衣脱了下来,站在生火的炉子边暖手。 聂獜放好行李,转身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形,他几步走到祁辞的身后,环拥着他的腰,伸手将他的手包裹住。 炉子里的火,也变成了颜色更深的煞火,房间顿时变得更暖和了。 “穿那么多手还是凉的……” 祁辞听到聂獜低沉的声音,向后往他的怀里靠了靠,嘴角边也带上了笑意:“不过在外头站了会才凉的,我并没有觉得多冷。” “再说……”他顿了顿,在聂獜的怀中转身与他四目相对,双手也探入了聂獜衣襟中,抚过他结实的胸膛:“有你给我暖着,一会就热了。” 聂獜眸色骤暗,环在祁辞腰间的手用了几分力,感受着祁辞在他胸前那深深浅浅的触碰,忍不住低头□□住了他的唇。 更为灼热的气息,顿时笼罩了祁辞,彻底驱散了他周身沾染的寒气,甚至连额间都隐隐现出汗意。 聂獜的手一寸寸摸过他的后背,原本祁辞肌肤上的疤痕已经淡得几不可见,但因为在平漠城中的意外,令他又添了些许新伤。 人类的脆弱让煞兽实在感觉无措,他是那么地想要保护好自己的珍宝,却无法阻止祁辞一次次受伤。 祁辞听到了聂獜的叹息声,但是对于此刻的他而言,这点小伤已经不算什么了。 那种若有若无的紧迫感,一只在暗暗地催促他,祁辞不想让聂獜在这样的事情上耗费心绪,于是便伸手环着他的胸膛,整个人毫无保留地贴了上去…… 晚上七点刚过,即使房中没有留任何的灯光,聂獜也准时地睁开了双眼。 他无声地侧头,看了看还枕着自己肩膀睡得正沉的祁辞,搂着对方腰腹的手没有动,一时间有些犹豫要不要叫醒他。 不过是一场话剧而已,今晚不看还有明晚,不如让祁辞多睡一会。 聂獜这样想着,几乎已经拿定了主意,却不想没过多久,祁辞勾着他发丝的手就动了动,垂落的睫毛也轻颤起来。 聂獜低头吻了吻祁辞的眉心,声音沉沉地仿若是在哄睡:“少爷困的话,就睡吧,我们明天再去看。” 祁辞微微开合的唇,吐出了几声含糊不清的呓语,气息时重时轻地洒在聂獜的颈间,许久之后才睁开了那双鸳鸯眸。 “……什么时候了?” “七点钟刚过。”聂獜如实地回答道,略微粗糙的大手按在祁辞光裸的后背上,暖着他的肌肤。 祁辞还是挣扎了一下,勉强撑着聂獜的胸膛,从他怀里坐了起来,却还是软若无骨地仰躺在聂獜的肩上:“还是今天就去看了吧。” “我总觉得那地方……说不准会发生些什么,迟则生变。” 聂獜环着祁辞的身体,有些眷恋地亲吻他的侧脸,但却没有改变祁辞的决定,于是起身从行李箱中,为祁辞取来了新的衣裳,亲手一件件帮他穿好。 祁辞配合着聂獜的动作,这会也终于清醒了不少,穿好衣服后走到窗边向外眺望。 大雪已经停了,小城中的灯火不算太多,月亮明晃晃地挂在上空,映照着重重屋檐上的积雪。 剧院门口却已经开始有人了,许多黄包车停在那里,敞开的大门中透出暖色的灯光。 “走吧……按那些新青年的说法,就当是一次约会吧。” “嗯。”聂獜望着祁辞的背影应了一声,然后为他重新披上了厚厚的貂绒大衣,两人这才离开了旅店。 剧院离着旅店那么近,两人不过沿着积雪的街道,走了没几步路就到了。 之前没留意还看不出来,这会走近后祁辞才发现,这剧院着实老旧,尽管里面的墙面上贴着许多海报,但仍旧遮挡不住已经斑驳掉落的墙漆。 一个看上去十七八岁的小伙,在门口给他们检了票,两人就随着人流往里走去。虽然剧院有两层楼,但这会也只开了一层的半块场地,其余的地方都是漆黑一片,连灯都不曾打开。 演出的小厅中,座椅也都是旧式木质的,虽然还算结实,但坐上去却并不舒服。 聂獜将自己的薄外套脱下,垫在了祁辞的座椅上,才扶着他坐下。 今晚卖出去的票确实不算多,等到话剧开场时,小厅中才坐了不到一半的人。祁辞从前在秦城时,偶尔也会去看看话剧,但看得不如电影多,兴趣也没有那么大。 聂獜就更不用说了,从开场起,他的目光就一直落在祁辞的身上,这会估计连台上演了什么都没看懂。 祁辞把弄着青玉算珠串子,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大致也弄明白了这话剧的情节。 差不多就是在说,有一对出身不错的青年男女,热热烈烈地自由恋爱了。可是没想到女方的父亲,却觊觎男方的家产,将男方害得父母双亡、倾家荡产。 于是男方便隐姓埋名,开始向女方的父亲复仇…… 要说这话剧的情节有多么高深,倒也不见得,但是其中曲折婉转又确实能牵动人的心肠,再者台词简洁明了,却比老戏容易看懂。 所以也难怪这《怨魂记》如此叫座,只可惜这会祁辞的心思也不在剧上,反倒中间跟聂獜溜出去了几次,想要摸清剧院的情况。 如此,等到两人再次回到座位上时,话剧也已经接近了尾声。男主向女主父亲复仇,却再次被女主父亲所害,当着女主的面落入江水中,生死不知。 这一幕吊足了观众的胃口,可话剧却就此戛然而止,所有的主演上台鞠躬,说欲知后事如何,欢迎改日再来大观剧院观看下半部。 这下倒让祁辞愣住了,他掏出了之前买的票,在注意到在“怨魂记”后,还跟着一个小小的“上”字,这顿时令他有些哭笑不得。 “白白浪费了一晚上的功夫,没瞧出这剧院有什么猫腻,就连话剧都只看了半部。” 聂獜原本觉得祁辞对这剧没什么兴趣,这会听他这么说,不禁有些奇怪地问道:“少爷想看结局?” “还是算了吧,我可不想再在这里坐两个钟头了,”祁辞摇摇头,从座椅上起身,将聂獜垫在他身下的外套捡起来:“只是觉得意外,这话剧名里带着‘怨魂’,整场下来却不见鬼魂。” “哦,我知道了……说不准是那男主角掉入江中死后,下半部就要变成鬼魂来复仇了。” 聂獜耐心听祁辞说着,两人也没着急离开这小厅,随着其他观众陆续离开,上头的电灯也熄灭了大半。 这时候,一个穿着破棉袄的老大爷,手中提着把稀稀拉拉的扫帚走了进来,弯腰开始打扫观众留下的果皮纸屑。 祁辞见状,与聂獜对视一眼,两人就向着那老大爷走去。 “大爷,这么大个厅,就你一个人打扫?”祁辞试探着搭话,聂獜那边顺手给老大爷递上了只烟卷。 这老大爷在剧院里干了不少年份,也跟各色人打过交道,看他二人的架势,就知道是想跟自己打听事情的。 于是也不扭捏什么,伸手就接过了聂獜递来的烟,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哟,这烟不错……” “这么小个厅,我一个人打扫足够了。” 祁辞见他有说话的意思,于是就继续往下问道:“我们是外地来的,没想到你们这里竟然还时髦得很,居然还有专门演话剧得地方。” “这话说的,我们这大观剧院可是正经开了二十多年了,从前清的时候就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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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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