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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去!看看是谁在捣乱!” 执妖安静地站在他的身侧,顺从地松开了扶着闵二少爷的手,然后向着前方的走廊走去。 它行走起来没有任何的声音,但闵二少爷却听到了一阵若有若无的声响,随着它的远离,而缓缓地靠近—— “是谁!”闵二少爷猛地回头,向着自己的身后吼道,可他却只看到空荡的走廊。 冷风还在吹着,被风吹动的画报像一个个摇晃的人影,黑洞洞的眼睛,却都齐刷刷地看着闵二少爷。 那一刻,闵二少爷的头脑却出奇的清晰,他立刻就明白过来,纸片人影是纸,这些画报也是纸!自己从来都没有逃脱闵云生的监视! 说不出的怒意,在他心头积聚,他猛地咳嗽几声,然后指着那些仍旧在随风晃动的画报,破口大骂:“闵云生,你个小畜生!还敢算计我!” 而就在他骂出口的瞬间,所有画报上的人脸,也都变成了冯管家的脸。 他们从画报中伸出薄薄的双手,扒着纸张的边缘,竭力向外挪动着自己的身体。 “想……想抓我!有本事你就来!” 在极致的愤怒中,闵二少爷反而感觉不到恐惧,他甚至跌跌撞撞地,来到了离自己最近的一张画报边,然后伸手猛地将它从墙上撕了下来。 这时候,画报中的“冯管家”似乎瞬间失去了生机,纸片双手无力的垂落,剩余的身体也扁平地困在画报中。 “你也不过如此!”闵二少爷还是觉得不解气,双手用力将画报“刺啦”一声撕开,上面的“冯管家”彻底成了两半。 但这幅画报上的冯管家被撕碎了,走廊两侧的墙壁上,却还有更多的“冯管家”正在向外爬。 撕碎一个冯管家让闵二少爷觉得痛快极了,就是这个人,害得他这两年活得人不人鬼不鬼,这会闵云生那小畜生,居然还敢顶着这个人的脸来害他! 都撕碎,都撕碎! 闵二少爷当即又扑到另一副画报前,将它猛地扯了下来,死了个粉碎,然后又是下一张—— 空荡的长廊中,回荡着他撕撕扯画报的声音,一同被撕碎的,还有他的理智。 但闵二少爷毕竟虚病得厉害,没撕几张就累得气喘吁吁,这时候他才想起自己的执妖,转身向它吼道:“没用的东西,还不快过来帮忙!” “帮我撕,把这些纸全都撕碎!一张不留!” 那执妖幽幽地飘来,顺从地按照闵二少爷的意思,开始撕墙上的画报。 闵二少爷痛快地笑了起来,转身继续用力撕扯着,将那张他怨恨至极的脸,撕成一片一片! 刺啦—— 刺啦—— 刺啦—— 一声又一声的撕纸声,换来闵二少爷的大笑,他的眼眸中泛起血红。 都撕掉,都撕掉!这张脸,这个人,都撕掉! 刺啦—— 刺啦—— 闵二少爷的手伸向最后一张画报,眼看着就能将它也扯下来撕碎,可就在这时候,他却听到了另外一声“刺啦——” 是他的执妖在撕其他的画报吧? 可那声音却又离他那么那么的近,仿佛就在他的耳边,可刚刚他一路走来已经把近处的画报都撕碎了,还有离他这么近的吗? 闵二少爷刚想回头去看,却又听到一声清晰的撕纸响,紧接着他就看到一只薄薄的纸胳膊,落到了自己的脚下。 他的双眼猛地瞪大,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想要抬起自己的右手,可很快又是一声“刺啦——”,纸一样薄得左手臂,就也跟着落到了地上。 “不,不!” “这是怎么回事!” 他猛地转过身去,就看到他的执妖站在他的身后,双手捏着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得像纸一样薄的身体。 “你疯了!你竟然敢撕我!” 可那执妖却只是喃喃着:“所有的纸,都撕碎……都撕碎……” “你给我清醒点!”闵二少爷声嘶力竭的吼着,他想要像往常一样,狠狠抽这没用的执妖一巴掌,可他的双手已经被撕掉了,只能张着嘴恐惧的吼着:“停——” 最后的那个字还没有说出口,执妖的手就已经将他的半张脸,从嘴巴处撕掉了,上下两片嘴唇徒劳的开合着,鲜红的纸片舌头扭曲着,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轻飘飘地落到了地上。 “都撕碎……都撕碎……” 那执妖重复着撕碎的动作,将闵二少爷的胸膛、腰腹、大腿……一点点都撕成了碎片。 可闵二少爷却不曾死去,所有的碎片都在地上挣扎着,蠕动着,想要重新拼合在一起,却只是散乱地堆叠。 手臂、脸颊、脚趾,所有肢体杂乱地拼接在一起,又很快被执妖再次撕碎,再次聚合,再次撕碎,仿佛地狱恶鬼道无尽的轮回。 直到窗外的冷风再次吹来,将它们与雪花一起席卷向剧院深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 留在原地的执妖,也在那一声声“都撕碎”里,消散为了碎芒……
第72章 闵家四老爷虽然也看不上闵云生, 但他向来是听闵老爷的话,加上刚刚看到了冯管家的那张脸,就算知道对方已死,但也勾起了他心中的火气。 于是他便拖着又残又病的身体, 向着剧院深处搜寻。 自从闵家败落后, 这剧院开放的演出厅是越来越少, 那些尘封的地方也没有人好好打扫,这会到处杂乱堆积着各种道具。 闵四老爷本就因为黑暗看不清楚, 又接连被脚下的杂物绊得踉跄,再抬头看看四周哪里有闵云生那小畜生的影子,他的心里也生出了退意。 正当他犹豫时,却忽然听到通往二楼的楼梯那里传出些动静, 闵四老爷立刻警惕起来, 召唤出自己的执妖鸟,向着楼梯飞去, 果然隐隐地看到有个人影掠过。 “你还想跑!”闵四老爷这会来了劲头, 拄着拐杖立刻向着那赶去, 等到他来到楼梯下方时,正巧看到对方走入二楼的背影。 他想都没想,立刻让执妖鸟去追那背影, 自己一手拄着拐杖, 一手紧紧地抓着旁边落满灰尘的扶手,向着二楼爬去。 他因为当年平漠城的事伤了根本,平日三十天里头有二十多天都下不了床,这会能爬上楼梯就已经是强弩之末,没走几步胸膛里就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 可楼梯还没走过一半呢。 闵四老爷喘着气,咬咬牙又向上爬了几步, 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次他却觉得身体没有之前那么沉重了,反而有了几分轻快的意思。 闵四老爷只以为自己是活动开了,正鼓足了劲继续向上爬时,一抬手却发现自己那苍老的手,竟然已经变得像纸片一样薄。 怪不得,怪不得他觉得自己的身体轻快了,原来他已经变成了纸片! 不,不只是他变成了纸片,到了这时候闵四老爷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竟然已经爬了那么久的楼梯,可是前方到二楼的距离却并没有缩短分毫—— 他脚下的楼梯,不知什么时候起,也变成了纸做的。 一时间闵四老爷的愤怒攀升至顶点,也就是在这时候,仿佛是恶作剧终于被人发现般,一阵阵刺耳的笑声从上方传来。 闵四老爷单薄的脖颈托起硕大的头颅,双眼含着怒气看向二楼,看到的便是那一个个从黑暗中探出的,纸制的冯管家的头颅。 他们在上方的楼梯间拥挤着,有些已经挤得皱皱巴巴,从围栏的缝隙中钻出来,还有些扭曲地贴在天花板上。 但无论是什么姿势、什么状态,他们的脸上都带着一模一样的讥笑。 这让闵四老爷在愤怒的同时,心中也生出了不愿承认的恐惧。 “你,你们——” 他只有用发火掩饰自己的恐惧,举起那细细扁扁的拐杖,向着上方垂下的无数颗脑袋怒吼。 嘲讽的讥笑声停了一瞬,但很快就如同海浪般再次涌来,它们根本不畏惧闵四老爷的任何恐吓。 闵四老爷立刻召回自己的执妖鸟,但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消耗,他病残的身躯已经无法供给什么,执妖鸟也变得虚弱又模糊,挥动的翅膀只能象征性的扇开几个纸片人,并没有多大的威慑力。 闵四老爷当即决定,不再继续往上爬,他正要颤巍巍地转过身子,却听到上方那些人头又发出了激烈的笑声,他当即意识到不妙,下一刻就看到,那些纸片人竟合力将一只只铁桶,推到了楼梯口! 闵四老爷顿时慌乱异常,但那些纸片人却不会再给他时间了,转眼间那沉重的铁桶,就被它们从楼上推了下,滚动着向他碾压而来! “停下!不要!” 闵四老爷嘶哑地大吼着,拖动着身体去躲避那些滚滚而来的铁桶,尽管他的身体已经变得像纸一样轻,但动作还是带着老年人的迟缓,再加上纸质的楼梯勉强承受着铁桶的重量,变得摇摇晃晃,让他更难以行动。 闵四老爷艰难地躲过两三只铁桶后,还是再无力继续躲闪下去。 纸质的眼眶几乎撕裂,却只能看着那巨大的铁桶冲自己而来,将他生生碾压在楼梯上。 想象中的重量碾过他的身体,但令闵四老爷没想到的是,铁桶滚过他的身体后,他竟然没有感觉到疼痛。 纸片般的闵四老爷躺在楼梯上,他的身体完全贴在地上,但也因为原本就已经成了纸,所以铁桶压过后并没有给他造成什么伤害。 “赫赫——” 闵四老爷颤抖着抬起自己薄薄的手,发出了疯子般的笑声:“压啊!你们有本事继续压啊!” “来压死我啊!” 聚集在二楼上的纸片人没了响动,闵四老爷却因为劫后余生,而变得分外得意,他从楼梯上爬起来,摇晃着自己薄薄的身体,向着上方咒骂:“小畜生,你给我等着!” “你既然弄不死我,我就一定要弄死你!” 说完他就要继续向二楼爬去,可刚一迈开步子,闵四老爷就发觉一丝不对劲。 他已经变成纸片的身体,却并不像刚刚那般活动自如,反而有些……软塌?他下意识地低头去看,就发现大约是刚刚铁桶中漏出了什么液体,将他的身体沾湿了。 霎时间,一种不祥的预感,从闵四老爷心中升起。 他僵硬地抬起了自己的手,放到了鼻子下面—— 那不是水,而是油。 “赫赫赫赫——” 二楼的纸片人们,学着闵四老爷刚刚的声音,也疯疯癫癫地笑了起来,闵四老爷再也无法掩饰他的惊恐,他不再犹豫调头就连滚带爬地向着楼梯下方冲去。 但是已经晚了,在他的背后,剧场黑暗的二楼上,不知那个纸片人擦燃了一根火柴,然后用冯管家的那张脸,带着笑容将火柴扔了下去。 沾染了铁桶漏油的楼梯,顷刻间就燃起了熊熊大火,闵四老爷就算跑得再快,也根本跑不过大火蔓延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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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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