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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明弦道:“雷诺非常认同我的理念,我们一直在私下里交流。但不得不承认,他实在年老昏聩,就算有他的提名,委员会的表决又不是那么好过的。所以我一早就拒绝了。” 他向温述展示了他手捧的白色大丽菊,“我今天是来祭拜他的,但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啊——小述。” “你骗我”,温述深吸一口气,“你早知道我会来,我TM拟态面具还没卸呢!” 杨明弦愣了愣,静静看着温述解除拟态伪装,以真容面对他。 这孩子还是那么漂亮,多年以来这一点从未改变过。 温述看着他淡然的表情,有一拳砸在他脸上的冲动,但由于【静穆之塔】的影响,始终提不上气,“我懒得听你被那些有的没的,既然你没事,为什么要派人来说你被软禁,生命垂危?” 杨明弦一句话终结了争吵,“我不这么说你会来吗?” 温述无言以对,但杨明弦很高兴,将大丽菊放在塔主前胸,简单鞠了一躬,然后走过来亲昵地拉着温述的手。 “来到这里很辛苦吧,这次是我的错,你不用担心了,我会帮你解决掉一切麻烦的。” 听见这句话,温述闭了闭双眼。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他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眼前天旋地转,脱力倒在杨明弦怀里。 杨明弦双手接住他,笑着说:“你还像小时候一样。” 虽然杨明弦无碍,但想让盘古塔放过自己是痴心妄想,温述从不抱有侥幸心理。 不管怎么说,此地不宜久留,楼下那个被他精神控制的哨兵要不了多久就会露馅,士兵们迟早发现他的闯入,但如果杨明弦愿意,温述可以带他走。 “我好累啊……”温述将头靠在杨明弦肩上,“好多人想杀我,好多人想害我,你愿意……” 和我走吗? 话还没说完,温述的瞳孔骤然缩成一根针,由于突如其来的剧痛,他全身都在轻微颤抖着。 杨明弦扶着温述的肩膀,雪白的利刃插入青年跳动着的温热心脏,伴随着强电流的刺激,周围的组织被电流烧焦,连血几乎都没怎么出。 血压急速下降,温述眼前一片模糊。 杨明弦抱着温述,动作轻柔地跪下,好让温述的头枕着他的膝盖。 “为什么……”到头来,温述只能吐出这三个字,他感觉喉咙腥甜,心脏痛得让他发抖。 杨明弦轻轻抚摸着温述柔软的额发,在温述耳边道:“他们给我的最后一项任务,寻找你,监视你,培养你,将你变成塔的最强大的工具……但是小述,你已经开始不听话了。” 你——骗我!!! 温述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背叛,他想要大叫,想要怒吼,但他已经说不出话了。 所有的困惑、不解、难以置信,都已经不重要了。他最信任的人,他的老师,他的朋友,他视为父亲的人,竟然以这种残忍的方式,嘲弄着他的天真! 额头落下湿润的触感,好像一粒灰烬雪飘落在他身上。 有眼泪从温述的腮边滑落,那不是因为痛苦,而是因为失望。 这如母亲子宫一样令人心安的白色殿堂,原来也不过是神明撇下的一道阴影。 阻挡风的围墙从不存在,原来我们都活在谎言的阴影下,唱着愚弄人心的歌谣,做着麻木无知的梦。 眼前的光暗了。 再没有哪一次的黑暗让他感到如此陌生而寒冷。
第93章 春季是燧人塔最宜人的季节, 空气不会过于潮湿,气温保持在适宜的温度。海上时不时会飘来阴云,下起一场细密的时雨, 但不会有狂风暴雨。 燧人塔上的精英们很乐意在一年中抽出一个月,前往远离塔的海湾地区度假, 那里有温暖的阳光和蔚蓝的海水,无需面对压抑的永夜和工业污染的空气。 每年三月, 大湾区会举行无数场宴会, 最令人印象深刻的一场宴会在三年前。为了庆祝首席向导阮眠上任, 由虹叶商会做东道主,租用了一艘豪华游轮作会场与民同乐。那艘排水量超军舰三倍的巨型游轮犹如一座漂浮在海面的金色城堡, 无论贫穷贵贱,只要身份核验合格,就可以免费登船参与七天七夜的狂欢, 畅吃畅饮,享尽极乐。 黎影是燧人塔首席哨兵的秘书, 她跟随自己的上司,已经在大湾区待了两个月。但这并不是吹海风度假的清闲差事,由于无限接近整个燧人塔的权力中心,她经常要接手一些见不得光的脏活。 比如在宴会散场之后, 故意追尾首席向导的悬浮车,人为制造一起交通事故。 黎影坐在主驾, 握着方向盘的手有些发抖。 最先下车的是阮眠的保镖,随后下车的是一个穿着晚礼服的漂亮金发男人。 等等! 一个漂亮的金发男人?! 黎影震惊地趴在方向盘上,试图再仔细看看那个金发男人。 她为了得到如今的这份工作,练就了过目不忘的本领,她可以记住所见过任何人的身份姓名喜好习惯甚至于性.癖, 但检索自己的记忆,他可以百分百确定见过这个金发男人。 看身高和体型,他是哨兵? 黎影陷入了意外得知大人物秘密的恐慌中,犹豫是否要将自己的猜测告知谢首席。 那个金发男人,莫非是首席向导的情人?! 不得了的大新闻! 然而不等她将这个消息上报给顶头上司,她就被阮眠的保镖敲开车门押了出去。 “你是间谍,还是刺客?有什么目的,如实招来!” 黎影立即作出状况外的惊恐可怜状,“我什么都不知道,这是意外。” 然后保镖会搜出她的“名片”,联系虹叶能源公司的人事主管,核实她的身份后马上会有人保释她。这是一套保险且规范的流程,至今没有出现纰漏。 但今天这套流程不灵了,因为车里那位要问她几句话,黎影直接被押了过去。 那位金发帅哥半倚车门,身高竟然比悬浮车还高出一截,支着长腿,面色不善地盯着黎影。 车窗降下半扇,黎影被保镖反钳着手腕,以一个别扭的姿势弓着腰,只能窥见车内人的小半张线条优越的侧脸。 “谢安年派你来的?”音色酥软,入耳像拨动琴弦琶音一样丝滑,怪好听的。 他怎么知道?! 这么轻易被拆穿,黎影突然舌头打结,说不出话了。 “三天前偷拍我的是你?” “……” “两天前给我狗喂泻药的也是你?” “……” “昨天跟踪我的也是你?” “……” 黎影突然发现,自己真是罪大恶极! “前几天就算了,今天他搞这出什么意思?” 黎影大着胆子,看了看一旁的冷脸金发帅哥,突然福至心灵,“首席可能只是吃醋了!” “吃醋?”车内人听上去不太相信。 黎影俨乎其然,“那当然,能让一名事业有成智商情商正常的成年男性作出这种幼稚的举动,一定只有吃醋这个可能!” “理由?” “首席昨天还让我搜集你这里几年所有的行踪和报道,订装成册。” “这不是他的风格。” 黎影有些意外,怎么听上去那两位很熟的样子。 “当然不只是这样,他收到书后就在海边点了篝火,把书页一页一页撕下来扔火里烧了。” “神经……” 黎影疯狂点头,“可不是嘛!” 阮眠摆了摆手,示意保镖可以放黎影走了,“等会儿我把账单寄过去,修车钱算在他头上。” 将秘书小姐送走后,备用车很快开到,阮眠在保镖的掩护下转移,金发哨兵也坐进车里。 “他知道我和你见面了,恐怕有点麻烦。” 金发哨兵,也就是安吉尔,冷笑一声,“也是,他本就反对与我们结盟。” 安吉尔侧头,看见看着向导陌生的侧脸。三年以来,他从不在公众面前露面,只要踏出家门,就会戴上一张拟态面具。 阮眠道:“他不是对火种有意见,而是对我有意见。” 安吉尔摇头,“难道不是对我有意见?” 阮眠微微翘起唇角,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说起来我们三年没见,也是时候见一面了,要是让他再这么折腾下去,我可受不了。” 安吉尔显得十分惊讶,“三年没见?你们不是……当年不是他救的你吗?” 阮眠看向车窗外,车轨外就是礁石林立的悬崖,汹涌的海浪拍打礁石,发出阵阵涛声,“就是因为这样,他才生我的气。” 回去后,阮眠向谢安年递出信函,告知对方自己将要拜访的消息。阮眠的遣词造句正式且严谨,每一个字都经过斟酌,却只得到了一封看上去极为敷衍的回信。 【黑石峡湾1号】 秘书忍不住问道:“主席,谢主席让我们去这里吗?” 阮眠沉默,“应该是的。” 阮眠挑选了一个工作日,孤身前往谢安年给他的地址。 他驱车进入峡湾,却被站岗的哨兵拦了一道,说谢主席谁都不见,最后是接到消息的黎影匆匆跑出来给他解围。 “他没告诉你们我要来。” 黎影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谢主席可能以为你不会来。” 黎影本打算送阮眠上去,但被阮眠拒绝了。 黎影见他去意已决,提醒道:“阮主席,不知道该不该说,但我还是劝你不要上去比较好。” “为什么?” 黎影的表情有点尴尬,“您恐怕不知道,谢主席之前有个感情很好的恋人,只可惜对方……呃……英年早逝。” 阮眠感到有些好笑,“然后呢?” 黎影犹豫了一下,还是坦白道:“虽然只是猜测,但我感觉谢主席可能把你当成了他的替身。毕竟我也感觉,你们某些地方有点像。” “可是他已经死了不是吗?” 黎影愣了愣,“是的,他死了。” “既然这样,就没必要再提一个死人的事了。” 黎影虽然年轻,但足够聪明,她明白了阮眠的意思,道:“山上的路不太好走,请您小心。” 峡湾静卧在青黑色的海面之中,银练如虹冲击着青黑色的礁石,水流被击碎散成白色雾气,让整座峡湾终日笼罩在浓厚的海雾之中。那雾并不是柔软如牛奶或丝绸,而带着金属的冷硬质感,每呼吸一口,就连同冰晶刺入心肺,冷硬地横在血脉之中。 从山腰开始,车子就抛锚了,阮眠只能步行。凛冽的山风声在他耳边呼啸,瀑布的激流声在他耳边擂鼓,岩石磨痛了他的脚掌,浓雾沾湿了他的衣襟。来到这里,天与地都如此邈远,他好像漂浮在云端,来到了一个与世隔绝的绝境。 当他终于攀上顶峰,看见那座屹立在山崖瀑布边的别墅时,一束阳光刺破厚重的云层,在海平面上投下鎏金的细闪,两只海鸥在云层尽头盘旋,发出清脆的讴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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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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