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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非得道德绑架是不是?神仙生来就欠你的?!” “他是神仙,不是你妈!他点化众人该怎么做还不行,非要一口一口喂你嘴里,让你做永远被妈妈庇护的巨婴?” 苗云楼说完冷笑一声,狭长眼眸一眯,盯着女娲娘娘隐怒的面庞,余光却看向一言不发的方怀义: “女娲娘娘,你挖人家眼珠子的时候一眼不眨,弄死我的时候毫无心理障碍,你是真的关心百姓伤亡吗?” 他眼底深如寒潭,轻笑道:“我怎么觉得,你这一声声质问不是为了百姓,而是为了你身边这个废物呢。” 话音刚落,女娲娘娘的脸倏地沉了下去,一旁面色不虞的方怀义,闻言面皮却是立刻开始发红。 “闭嘴。”她轻声道。 “戳中你肺管子?” 苗云楼心里那股火一点没消,反而越发烧灼着要撕破脸皮,面上那一抹笑容越发冷沉,不管不顾的继续道: “你用不着为了你男朋友出头,其实你们俩般配得很,就像他也根本不在乎这些死去的百姓。” “他如果在乎,他就不会不顾岸上人的死活,只知道对那些毫无反抗之力的江洋人急追猛打。” 苗云楼盯着满脸通红的方怀义,笑容中隐隐露出些遮掩不住的疯意: “他只是看着岸上的一片废墟心里难受,他怕影响自己统治江岸的英雄计画呢!” “哗啦——!” 女娲娘娘猛的抬起手,一股泥水带着绞杀血肉的气势,迅猛汹涌向苗云楼。 苗云楼连躲也不躲,面上仍挂着那一抹冷笑,泥水冲到他面前的时候,石像身上顿时迸发出白光,将泥水吞噬殆尽。 “不要伤及无辜。” 石像按下苗云楼的手,垂眸看着女娲娘娘的眼睛,淡淡道:“你心里有数,他没说错什么,你的确不在乎那些死去的人。” 他刚刚没有说话,因为这两人在想什么,他心中一清二楚。 方怀义心中还尚存着为死者讨公道的想法,这个女孩却已经将死者当做了手中的筹码。 她看似无理取闹,不过是打着心系百姓的幌子,把死去的百姓一码一码摆在供桌上的香炉里,试图与神仙做一桩交易。 神仙不是心系百姓吗? 神仙不是慈悲为怀吗? 可是在神仙的慈悲之下,有无辜的百姓死了,那么神仙就要为此赎罪,要更奋不顾身的庇护百姓、庇护莞江江岸—— ——庇护方怀义的领土和统治。 女娲娘娘闻言神色一动,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神仙,见他开口说话,那股怒气却忽然烟消云散。 她放下手,笑了一声:“你说得对,我的确不在乎他们。” “但是你在乎,是不是?”她盯着神仙道,“看着岸上的一片焦土、遍地残骸,你不救他们,最难受的是你啊。” “……” 空气忽然一静。 苗云楼心头咯噔一下,下意识侧头看去,却见那双纯白眼瞳里面,轻轻闪过一抹隐晦的暗色。 神仙没有说话。 他眸色一晃,看到暮色一点点漫过莞江时,青石板缝里的血水还在悄无声息的往江水里渗。 十七八具尸体横在破庙的台阶上,糖画竹签插在某个孩童攥紧的掌心里,连着手臂一起挂在刀尖上。 彩旗残片半浸在江水中,随波纹一荡一荡地拍打着江岸。 江洋人刚刚退却,火还没有彻底熄灭,江面上歪着半截焦黑的桅杆,火舌舔着浸油的缆绳滋滋作响。 这场火来的猝不及防,又早有预谋,几十艘渔船都被烧得只剩龙骨,在江面上残缺的随着江水飘荡。 渔船下的水底沉着几团辨不清形状的阴影,或许是在打斗中翻倒的香炉,或是缠着水草的弯刀,又或者只是人的残躯。 岸边用来架着飘色的竹竿斜插进淤泥,糖画摊的铁锅扣在阴沟旁,靛蓝粗布裹着半只泡发的布鞋。 ——那只布鞋已经染红了。 女娲娘娘看着沈慈神色变了一瞬,轻轻笑了一声:“看到这些,你心里舒服吗?” 她心中一清二楚,这些人当然不是因神仙而死。 可是她更在乎方怀义、更在乎方怀义管理之下的莞江,如果神仙不肯像先前一样实现愿望,方怀义必定会寸步难行。 方怀义需要神仙的帮助,所以神仙就一定要帮他。 她笃定神仙不会拒绝,因为方怀义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善人,江岸需要一个善人来保护,而百姓又的确无辜。 可神仙只是按住了苗云楼蠢蠢欲动的手。 “你大可以向我许愿,”他淡淡道,“或许我会实现,只是不会像你想像中那样实现。” 江洋人企图入侵江岸,掠夺民脂民膏,他不会坐视不管。 既然方怀义心怀百姓,哪怕他再笨拙,他也可以一点点告诉方怀义如何守护江岸、如何减少伤亡、如何反败为胜。 但他不会再像从前一样,直接杀死想要入侵莞江的江洋人。 关风屠的死而复生就是个先例。 他一夜之间忽然暴毙,死的突兀。他死有余辜,却连带着无辜的叶彤也被清算,死的惨烈。 ——这是第一条性命。 而后因为叶彤的愿望,关风屠又莫名其妙的活了过来,由于百姓间接杀死了叶彤,关风屠的复活直接刺激到所有人。 他们惊惶不安,难以入眠,生怕关风屠找自己算账。 为了求生,在女娲娘娘的推波助澜之下,一夜之间决心反抗,又在拼杀中快刀斩乱麻,将一切关风屠的势力屠杀殆尽。 ——这是第三百零二条性命。 叶彤的鬼魂前来索命,直接导致众人应激,慌不择路杀上渔船。 关风屠的势力没有经过缓慢的重组替代,便在一夜之间全部死亡,装泥鱼的原因也还没被弄清楚,就被关风屠死亡的狂喜掩盖下去。 于是江洋人被顺理成章的邀请到了游行的队伍里,身形一变,就成了索人性命的恶鬼,几乎屠尽了江岸百姓。 ——这是第一千二百三十一条性命。 这些性命不是神仙害死的。 可如果神仙没有操纵生死、没有一瞬间实现那些再合理不过的愿望,他们是不会死的。 至少不会这么快,不会这么急,不会这么毫无防备、死不瞑目。 石像看着女娲娘娘,低声道:“你把那只眼睛还给我的时候,就该知道,人有眼睛,就不会再盲目的触碰世界。” “神仙也是一样。”
第488章 你说什么呢?! 女娲娘娘闻言神色不变,冷冷一笑:“圣母,伪善。” “江洋人贪婪无度、心狠手辣,不分青红皂白杀死了无数江岸百姓,”她盯着神仙的眼睛,“百姓何其无辜?江洋人有何无辜?” 哪怕神仙不愿再如此粗暴行事,仍然可以迂回的让百姓杀死江洋人。 他是神仙,他一个念头转圜,就可以让百姓刀枪不入,让江洋人处处受阻,可是他仍然高高挂起,只留下一句话。 关风屠骤然生生死死,是因为他罪孽深重,却也做过善事。 而江洋人无差别屠杀百姓,这有什么可解释转圜的空间?对于无辜的百姓,他们就是恶鬼、是阎罗。 他们罪该万死。 然而神仙闻言,却只是神色微微一动,不再言语。 他不说话,彷佛是一尊玉像再次摆在了供桌之上,无视着凡间的生死,而苗云楼却在一旁笑了起来。 他弯起唇角,眉眼间暗藏着暮色,苍白的皮肤被江水泛出一层粼粼的阴翳冷色,笑的很轻。 “哈。” 女娲娘娘闻声骤然转头,眯起眼睛瞪向苗云楼: “怎么,你一向自诩大善人,要把众生解救于水火之中,现在看着惨死的百姓,倒草菅人命起来了?” “我是大善人吗,”苗云楼睁大眼睛,惊讶道,“我一直以为我是冷漠无情的白眼狼呢。” 他嘻嘻笑道:“白眼狼从来到江岸的第一眼就被人追杀,别说一点也不在乎江岸百姓了,没跟着江洋人一起报仇就不错了。” “只不过嘛,我被人到处追杀,是因为我无父无母、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儿,其他人就不一样了。” 苗云楼笑道:“其他人有妻子父母、有亲朋好友,如果有人在江岸另一边吃不饱饭,居无定所,被屠杀被沉江,自然有他们的亲人父母要为他们报仇。” “你说对不对?” “江洋人的亲朋好友被杀,就能屠杀江岸百姓?”女娲娘娘看着他冷冷道,“我倒没看出来,你有成为关风屠的本事。” 苗云楼挑了挑眉:“我可没这么说。” 他道:“人与人屠杀来屠杀去,不过是因果报应,谁也怨不了谁。人杀了人,就要做好被人杀的准备。” “可人杀人的时候,却不知道自己会因为行事不‘正义’,被神仙诛杀呢。” 江洋人杀江岸人,有的是为了满足贪欲,有的是听命从事,有的是被逼无奈,甚至有的怀着血海深仇。 或许正义,或许生活所迫,或许是纯粹的恶意。 可是无论是正义还是恶意,江岸上的百姓不会因为江洋人心怀正义就不反抗,那么神仙也不能因为他们带有恶意,就判他们斩立决。 让人杀人,不是神仙软弱无能。 ——是神仙没有资格。 女娲娘娘闻言神色骤然一变,显然是听明白了苗云楼的意思。 “……” 她抿了抿唇,一时间面色难看,居然有些难以辩驳。 一旁的方怀义却是紧皱眉头,听得懵懵懂懂,眼底一片混沌,闻言心头一跳,下意识脱口而出道: “可是……可是神仙是江岸供奉的,他应该庇护江岸的百姓——!” “应该?” 苗云楼直接笑出了声。 他侧头望着方怀义,转了转手上的发丝,玩味道: “不如你告诉对岸的江洋人,有一位神仙能庇护凡人实现愿望,然后你们玩一个限时竞赛香火供奉大比拼,怎么样?” 话音刚落,方怀义立刻涨红了脸,一下子闭了嘴,在那双狭长眼眸扫过来的目光中,面皮越发滚烫。 苗云楼朝他微微一笑。 这就是女娲娘娘看上的男人。 人话听不懂,诡技不会用,坐在了关风屠的位置上,却连关风屠的半分手段都没有。 明明要靠着抱神仙大腿、听得神仙只言片语的点拨才能护住江岸,却连神仙是什么人都看不懂。 在神仙眼里,江洋人、江岸人,不过都是一个个血肉组成的凡人而已,本质上哪有什么分别? 他见凡人如蚍蜉蝼蚁,不过是秉承着一颗赤子之心,想要让凡人免受困苦,才会帮助被侵略的江岸百姓。 若神仙见到凡人,第一眼先认出这人是岸南岸北,岂不是谁给的供奉多,就去做谁的衣食父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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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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