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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的没事就去找活干。” 尹晦明一耸肩膀,把苗云楼的手从肩膀上甩下去,双手扯着风帆瞪了他一眼: “我这儿忙着呢,最近布料不知道怎么了,降价降的厉害,紧赶慢赶弄了一大批买回来,都拿来做船帆了。” “对了,你怎么没跟神仙在一块,”尹晦明四处张望了一下,又往苗云楼身后看了一眼,奇怪道,“你们不是……” 苗云楼勾起嘴角,笑的不怀好意、非常不像正常人类,嘻嘻道:“你想知道?” “我不想知道。” 尹晦明无语道:“我对你的恋爱脑没兴趣,别传染给我,一会儿神仙手底下第一大信徒要过来,你别连累我干不完活儿挨骂。” “扯呢,有我罩着谁敢骂你,”苗云楼哼了一声,叉着腰漫不经心道,“再说了,我怎么没听说神仙还有第一大信徒?” 他刚说完,便听到身后有许多人在连声问好,问好声越来越近,居然是冲着尹晦明的方向来的。 苗云楼一听,就知道是那个“第一信徒来了”,一边说一边转身笑道: “连你都要忌惮,你给我介绍介绍,到底谁给自己自封了一个第一信徒,明明我才是最虔诚的信徒——” 余光瞥见来者,苗云楼一愣。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眼睁睁看着来者慢慢走近,下一秒,瞳孔几乎是瞬间紧缩! 所有喉咙里的未尽之言登时化为冷意,倏地在他眼中升腾而出。 苗云楼眯起眼睛,笑了一声,不等尹晦明开口介绍,忽然抽出腰侧的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来者喉口刺去!
第527章 “居然是他?” “当啷!” 匕首并没有如愿以偿的沾上血, 它在半途中就被人拦下,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声,一下掉在了地上。 苗云楼衣兜里动了动, 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来人并没有出手阻拦, 只是眼睁睁看着匕首刺过来, 唇角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是尹晦明瞳孔一缩,眼疾手快,赶紧拿桅杆打掉了匕首,随后迅速抓住了苗云楼的手,惊疑道: “你干什么?这是来监察的督工!” 他一边惊魂未定的把苗云楼拉扯开,一边凑到苗云楼耳边, 压低声音急促的质问道: “他就是我刚刚说的,神仙的那个第一信徒啊!” “他这些天从神仙给予的提示中解读出不少东西, 江岸现在的进展离不开他的助力,你疯了吗,为什么要攻击他?你是不是看错人了?!” 尹晦明说完,根本不等苗云楼解释,一转手腕,迅速把苗云楼拉到身后, 上前一步挡在他面前,对来人解释道: “不好意思, 这个、这是我弟弟。” 他咬了咬牙,面露难色的道歉:“最近不知道怎么的, 晚上走夜路撞鬼了,之后就老是以为人家要害他, 刚才不是故意针对您的。” 来人轻轻一笑,温文尔雅的侧了侧头,道:“没关系,我明白。” “江岸晚上不安全,一些传说我也有所耳闻,”他不仅没有出言责怪,反而安慰道,“难免有些常理难以解释的事情,你辛苦了。” “唉,多谢您理解。” 尹晦明赶紧顺坡下驴,带着些真情实感,抱怨道:“儿女都是债,养个弟弟跟养儿子也差不多,天天惹事。” 他说完便转身推了推苗云楼,朝着远离岸边的窄巷努努嘴,示意他离开。 “走吧!” 尹晦明背对着来人,紧皱眉头,面上带着担忧,嘴上仍是骂道: “就不该让你出来,你赶紧回家呆着吧,一会儿再伤到别人,别怪我回家揍你!” 尹晦明看得出来,苗云楼和眼前人一定是有些龃龉,然而此时来人一双眼睛正盯着他,不是问清楚的合适时机。 这个“第一信徒”,他从前根本没在江岸上见过,是前些天他们研究神仙给予的提示时,忽然闯进渔屋的。 在场所有人,无论是从小生活在江岸的方怀义,还是神通广大的女娲娘娘,没有一个人知道他是什么人。 然而来人条理清晰,谈吐不凡,只说自己是神仙石像沉入江中前的虔诚信徒,一路风尘仆仆来到此地,只为追寻神仙的旨意而来。 随后他指着那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提示,三两句话便解出了缘由,且他们尝试着实践的时候,发现果然如此。 什么连续发射子弹的连珠铳,由一门母炮和若干门子炮组成的子母炮,那些五花八门、闻所未闻的创想,他居然全都如数家珍。 方怀义当时一听,又见到第二天那些铳炮被造出来的时候,对来人的态度顿时百分恭敬起来。 不仅给他造了个小个儿石像摆在神仙的塑像旁边,还下令让所有人都不许对他无礼。 尹晦明当时并不在研究的渔船上,事后只听说了一些这位信徒的所作所为,对他毫无了解。 他不熟悉、也摸不清楚这人的脾性,万一此人心性不佳、睚眦必报,苗云楼还是尽快离开,以免招惹是非的好。 尹晦明动作粗鲁,推推搡搡的把苗云楼往旁边赶,贴着苗云楼耳朵、嘴里蹦出来的话却是低声又急切: “当我求你了,你赶紧走行不行?这人的信徒身份可是神仙都认下的,神仙认下的,难道会是坏人?” 尹晦明苦口婆心道:“你不是喜欢神仙吗?你也体谅体谅他,别让他没面子,有什么话回去再说!” 他一边劝,一边使出吃奶的力气想把苗云楼拉走,然而后者看似单薄消瘦的身子却一动不动。 苗云楼冷冷的站在原地,一眼也没有看尹晦明,越过他晃动的肩膀,定定的看着那位“信徒”。 信徒个子不算高,但整个人十分清瘦,浑身上下弥漫着一股书生气,头发和眼睛黑亮黑亮的,面容清秀,眉眼弯弯。 他不像一个应该被匕首指着的人,更不像会被苗云楼拿匕首指着的人。 然而苗云楼眼珠一错不错的盯着他,眼神冰冷,比被打落的匕首还要锋利,一下一下,扎在他脸上。 信徒也看着他,半晌,轻轻笑了。 “你好,”信徒主动示好,问道,“我是渌水,你叫什么名字?” 他的声音很好听,有种和名字一样的清澈感,苗云楼闻言却是勾起唇角,眼里没有半分笑意。 “渌水?挺好听,原来你的名字这么文绉绉的啊,”苗云楼笑道,“我还以为叫狗儿呢。” “狗儿?”信徒闻言一愣。 无论在什么时候,这都是个侮辱人的外号,信徒明明知道苗云楼是故意这么说,还是好脾气的解释道: “你记错了,我不叫狗儿。” “不叫狗儿?” 苗云楼也愣了:“你不叫狗儿,你爹为什么管你叫狗儿?” “你爹拿着刀递给你,让你过来杀我的时候,就叫你狗儿;你爹让你壮壮胆、涨涨气儿的时候,也叫你狗儿,”他不解道,“你怎么会不叫狗儿呢?”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静了下来。 信徒脸上的笑容慢慢褪了下去,盯着苗云楼,一句话也没有说。 尹晦明在一旁察觉到了气氛瞬间的转变,却只是一头雾水、进退两难,他不知道狗儿是谁,什么也没听明白。 只有神仙在衣兜里眉头一动,一瞬间明白了苗云楼的意思。 “……是他?”神仙道。 “哗啦——!” 刹那间,苗云楼脑海中弥漫起泥沙与死鱼的味道,彷佛被人泼洒上一层湿漉漉的血水。 那湿漉漉的血水从撕烂的红布中不断渗透出来,红布外是一具尸体,男人倒在地上,一动不动,脖子已经被人割断开来。 割断他脖子的凶器仍闪烁着寒光,被握在门外与他血脉相连的男孩手里。 男孩傻笑的面容彷佛被缝在了脸上,瞳孔疯狂的颤抖着紧缩,苗云楼隔着一道窄门缝与他对视,半晌,冷冷的开口道: “狗儿。” 血水轰然弥漫开来,如同江潮声震震,拍打着江岸,不绝于耳。 苗云楼眯起眼睛,盯着已经改头换面、温文尔雅、再也不痴傻呆笨的狗儿,在心中对神仙开口道: “就是他。” “不好意思……我实在听不明白你说什么。” 信徒也开了口,他皱了皱眉道:“你说的什么,狗儿?可能跟你有仇吧,但你真的认错人了。” “我不太清楚你说的是谁,如果你需要帮助,我可以帮你找人,但我希望你不要再无缘无故对我发难,我不是你以为的那个人,也不想听你这么说。” 信徒再怎么好脾气,被这么一股脑的指控也难以保持温和。 他说完礼貌的对尹晦明点了点头,便拧着眉头离开了。 苗云楼没有追过去。 他在后面目视着信徒离开,直到信徒的背影消失在岸边,才掀起唇角,冷笑出声。 “你……你真认识他?” 尹晦明在他身后犹豫道:“你刚说什么,他杀你?可是如果他是个恶人,神仙怎么会承认他的身份?” “是啊。” 苗云楼没有移开目光,仍然盯着信徒离开的地方,冷冷道: “神仙触目所及的地方没有错误,可他杀我的时候,神仙还来不及睁开眼睛呢。” 他被鱼贩父子追杀,一路逃进庙里,那时候神仙石像刚刚被方怀义从江中捞上来,双目茫茫,即便救了他,也看不到那一对鱼贩父子是谁。 也正是因为神仙只知道人心长什么样,却不知道那颗心映射着哪张脸,才会有后面关风屠的复生。 现在神仙终于能睁开眼睛,既能看透人心,也能辨识人面,哪怕不知道庙里那傻子长着什么样的脸,也能知道他曾经想要杀死苗云楼。 动了杀念,又当真杀了人,神仙不会徇私,当然会处罚他。 然而苗云楼方才站在一旁,细细看着信徒的神色,心却一寸寸冷了下来。 ——信徒的神色没有半分作伪。 他提到“狗儿”,提到杀人,信徒面上的神色只有些许愤怒为难,却没有任何心虚的反应。 或许是失忆,或许是收到剧烈刺激后记忆紊乱,无论如何,信徒不记得自己曾经是“狗儿”了。 狗儿想要杀了苗云楼,而信徒根本不认识苗云楼。 “我不会让他伤害你的。” 神仙蹙起眉头,慢慢道:“我能看到,他现在没有害人之意,但无论如何,他曾经想要害你,这是事实,我会让他——” “没关系。” 苗云楼打断了神仙的话,冷冷道:“他对江岸还有用,我知道你公平,不为了我你也会惩罚他,但不是现在。” 不是现在。 江岸需要这位信徒,哪怕这位信徒曾经痴傻呆笨,哪怕他曾经想要杀人,哪怕他真的亲手杀死了自己的父亲——江岸仍然需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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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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