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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继续等下去,你又还要再等多久呢?” “……” 二手菸闻言一顿,苗云楼反而又笑了起来。 他勾起唇角,曲起食指弹了弹灰白色烟雾的边沿,善解人意道:“有闲情逸致在这里恐吓我,不如我们抓紧谈谈条件?” “尽快解决掉你的问题,你和我也都能解放。” 二手菸没搭话,无实体的身躯一动,用一种奇异的眼神冷冷瞪了苗云楼一眼。 随后他抬起头,灰白色烟雾瞬间升腾起来,转眼之间,那些烟雾居然摇身一变,聚拢成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 哪怕烟雾没有颜色,苗云楼也看得出,这高瘦男人皮肤极为白皙,满脸叛逆期没过的冷意。 明明站在破败不堪的厢房里,浑身上下居然透露出某种养尊处优的少爷气息。 “你以为我愿意跟你在这里扯皮?”二手菸少爷终于开了尊口,“还不是怕你胆子太小,一见屋里没人,就吓破了胆。” 他嫌弃道:“之前有人收到我的信也来过,别提跟我说话了,在门口站着往里看了一眼,就吓得晕过去了,还是老子哐哐砸门吸引路人把他救走了——你要和那人是一路货色,我才不跟你多费口舌呢。” 废话,苗云楼看着少爷嫌来嫌去的样子,心道,你他大爷的是鬼好不好。 正常人穿过破败的庭院,看到一间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厢房,不见人影、耳边却传来人声,不被吓死就是鬼屋员工了。 哪里还能平心静气的等着你折腾。 “可能被你身上的二手菸熏晕了吧,”苗云楼点点头,很是理解,贴心找补道,“我一见你,也有点晕头转向想吐的感觉。” 他说完不等少爷发作,话头立刻一转,抬眼看了看彷佛被火烧过的房梁,疑问道: “你既然是鬼,又阴魂不散的徘徊在此地不散,到底是生前有什么愿望还没实现,以至于要请活人来帮忙?” 二手菸少爷闻言,面色微微沉了下去,却没有登时翻脸,只是道: “人能做到、鬼却做不到的事情多的是。” “你也看到了,我没办法离开这间屋子,”他抬起双手,示意苗云楼看,“我被烧死在这里,□□已经烧成天然化肥了,然而我死了,有人却还没死。” 苗云楼心头一动,冒出一个念头:“你是说?” “我要你帮我杀一个人。” 少爷道。 杀人? 苗云楼闻言眉头一皱,没有立刻答应下来。 “杀人不是小事,”苗云楼思考了一会儿,慢慢道,“杀的是什么人、是善人还是恶人、怎么杀在哪儿杀,都是问题。” 他道:“况且我已经答应过一个人,要对别人尽量善良一点,你不说清楚具体情况,恐怕这个人我杀着不安心。” “你?你连鬼都不怕,竟然还怕杀人吗?” 少爷意味不明的哼了一声,倒没有拒绝,闻言抱着胳膊,仰起头望向墙外,道: “我要你杀的这个人,是这间房舍现在的主人,也是我曾经的奴隶。” 他缓缓道:“小时候,我的父亲把他捡了回来,我们一起长大,一起吃一起住,在这间厢房里度过了二十几年,然而一场大火,却让我与父亲丧命,而他则成为了这间房舍以及外面所有楼宇田舍的唯一主人。” 苗云楼听得认真,听到最后忽的眯了眯眼,抓住了这简短故事的重点。 “唯一主人?”他咀嚼着这个字眼,向少爷问道,“你家里没别人了吗,你不是说他是你的奴隶?” “我母亲去世了,而其他人还不够格,”少爷面无表情道,“只有他有资格继承这一切,毕竟我父亲曾经亲口将他认成义子。” “啊,义子。” 苗云楼认可的点点头,摸了摸下巴,承认道:“这就合理了。” 一个来路不明的可怜婴儿,长年累月的相处与熟稔,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大火。 主人死光了、仆人不够格,于是一位没有血缘关系、唯一一个称得上半个主人的奴隶,凭藉着义子的身份,悲痛欲绝的接过了主人家全部的财产。 一时间,苗云楼脑海中涌入了无数豪门秘辛,每一个都以幸福的一家三口开始,以最终私生子登上历史舞台结束。 这世道,也太好心没有好报了。 而且既然“义子”继承了所有财产与土地,少爷又离不开厢房,也就是说,现在少爷还被迫住在有杀身之仇的仇人隔壁? 苗云楼想到这儿,顿时对被烧成天然优质化肥还能保持镇定的二手菸肃然起敬。 他直起身子,迅速端正起态度,对少爷保证道: “你放心,既然他害得你们一家被火烧死,我一定帮你报仇,用最残忍的手法弄死他。” “等会,”少爷叫住火气腾腾转身就走的苗云楼,困惑道,“你什么意思?” 他两条秀气的眉毛拧在一起,费解道:“什么叫他害我们一家被火烧死了?那火是我抽水烟袋的时候吹纸媒,没点起来,不小心掉地上烧的,跟他有什么关系?” 苗云楼:“……” “是你把自己给烧成化肥了,不是他,”他指了指二手菸,努力扯回自己猜错的思路,试图猜测道,“那他是非法侵占了你家财产为非作歹?” “没有啊,”少爷满不在乎道,“本来那钱就是给他的,他还掏了一半给我和我爹修墓。” “我感觉这人脑子不太好使,多浪费啊,”他道,“都烧成化肥了,撒一把浇树得了,干嘛非得给化肥埋金银财宝啊。” 少爷说到这儿啧了一声,下意识往兜里掏了掏,什么也没掏出来,才想起来自己的烟袋子也跟着烧成有毒的化肥了。 “……”苗云楼问道,“那他呢?” “嗯?他怎么了?” 苗云楼难以置信道:“你说怎么了,你不是找我报仇,要弄死那个义子吗?他一没放火烧你,二没占你家财产,你弄死他干什么?” 少爷闻言居然反问道:“他没干我就不能弄死他了吗?” “他不仅是我的奴隶,还是我老公啊,”他理所当然道,“我都死了,他居然还活着,这怎么能行?” “主人死了,奴隶怎么能独活呢,他当然要跟我死在一起,给我殉情!”
第532章 我要你,吓死他 苗云楼没说话, 他举起双手,鼓了鼓掌。 “你什么意思,”少爷颇为不满, “这是对我的计画不满吗, 你不认可?” “没有, 我觉得你特别厉害。” 苗云楼真心实意道:“这个世界上自私的人很多, 但他们只会说自己是有个性,太真实;与此同时还有很多人道德低下、特别不要脸,这种人有一部分隐藏得很好,另一部分没有费尽心思隐藏自己,日常活动范围都在精神病院和监狱里。” “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自私没边还极其不要脸、同时居然能自然而然把自己内在展示出来的人,”苗云楼诚恳道,“你太牛了。” 大少爷眯了眯眼:“你什么意思。” 苗云楼道:“我不会帮你杀这个人的。” “为什么?” “喜欢一个人, 就要永远和他在一起吗?”苗云楼摊开双手,“我曾经这么想, 现在不觉得了。” “你想和他永远在一起,无非想要继续享受他的爱、享受他的一切情感。其实爱只要存在就好了,何必常伴吾身?” “再说了。” 苗云楼瞥了大少爷一眼,轻飘飘补充道:“杀人犯法好不好,你一个二手菸法盲就算了,我可是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我怎么会给你杀人呢?” “懒驴上套屎尿多。” 大少爷根本不信,冷笑一声道:“事到临头你反悔了, 不就是想抬价吗?你说要多少钱,我给你。” 苗云楼摇头道:“这不是钱的事。” “二十两白银。” “给多少也不行, ”苗云楼坚决道,“这是原则问题。” “二百两白银。” “我说了不行, ”苗云楼毫不动摇,“而且钱对我来说也没有用,我不需要这种身外之物。” “两千两白银。” 苗云楼啧了一声,抱起胳膊,不耐烦道:“你怎么就听不明白呢?” “杀人讲究的是心甘情愿,杀人的人情愿双手沾染洗不掉的罪孽与血迹,被杀的人或甘愿赴死、或背负着能将他打入十八层地狱的罪行必得受死。” “你现在要杀的人又没犯什么错,我为什么要杀他?”苗云楼不解道,“再说我也金盆洗手了,不想杀人造孽,你另请高明吧。” “哗啦——” 风声飒飒拂过枯枝。 枯萎腐烂的树枝森然发冷,阴影摇曳在庭院间,如同人的骨头交错折断在一起,随着血水缓缓流动。 脑海中浮现出关风屠死而复生的暴虐、叶彤扭曲破碎的尸体、神仙慈悲的面容,苗云楼闭了闭眼。 “不管怎么说,我不会再杀人了,尤其是无辜的人。” 苗云楼盯着厢房前焦黑的门槛,眨了眨眼,最后道:“如果非要杀,你可以找三天前的苗云楼帮你杀人,至于你自己,我建议你——” 少爷却打断了他的话:“谁和你说他不是心甘情愿的?” 他面上浮现出某种奇异的神色,盯着苗云楼漆黑的眼睛,眼神中有几分讥讽、有几分古怪,却几乎可以称作神采奕奕。 “他心甘情愿陪我赴死。” 少爷眉头动了动,向后一倒,靠上摔断耸立在石板上的房梁,盯着苗云楼,一字一句慢慢笑道: “如果不是起火时他正在田舍边查账,如果不是要为我与父亲料理后事,如果不是他不知道我身在转世人间还是阴曹地府、不敢轻易赴死,他早就下来陪我了。” “你以为我叫你杀了他,是想强迫他下来陪我吗?你把我想的也太没品了。” 他说着说着往后摩挲,从房梁上摸到了有毒化肥的残骸,顿时大喜过望,毫不嫌弃的在身上蹭了好几下。 “好像还能抽。” 少爷嘀咕道,悠闲的吹了吹烟袋口,一边擦一边缓步走到苗云楼身边,轻飘飘道: “你那么聪明,又怎么敢妄自揣测,爱你的人不会愿意永远陪你在一起,哪怕老、哪怕死?” “反正我舍不得。” 苗云楼没有被他的巧舌如簧打动,闻言只是轻一侧头,思考了一会儿,缓缓道: “你口说无凭,我怎么能信你,谁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愿意陪你去死?你也不是死了才问的他,床上说的话做不得数。” “那你去亲口问他啊,”少爷满不在乎的一摊手,“你亲口问他愿不愿意去死。” 苗云楼耸肩道:“他跟我又不认识,哪怕真的如你所说甘愿赴死,肯定也不会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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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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