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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放下了故事书,看着门口不久前才刚被哄睡的男孩:“星星?怎么没睡?” 洛星野没回答,只是缓缓走进了女人。 “是怕黑吗?”女人掀开被子,柔和地开口,“还是要妈妈再讲一个故事呢?” 男孩已经站定在了女人身前:“都不是。” 明明是充满稚气的声音,但不知道怎么的,却莫名给人一种阴森的感觉。 不过女人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她只是俯下身,摸了摸男孩的头,哄道:“都不是啊,那星星是想要干什么呢?” “想要……”洛星野缓缓抬起头,看向年轻的妇人,突然璀璨一笑,“你的性命!” “啊——” …… “嘀嘀嘀——” 后来是救护车的声音,还有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最后是爸爸扬手回来的一个巨大的巴掌…… 还有什么,洛星野记不清了。 他只是站在男人不停地咒骂下,看到了从病床上醒来的妈妈望向他的眼神。 那是——恐惧。 年幼的洛星野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点。 他的妈妈,好像也讨厌他了。 就连他自己也好像要讨厌自己了。 洛星野愣愣地想。 “他八字极阴,天生便是招邪的命,损亲友,害己身。二位若想盼一个好因果,不妨让孩子随我而去,”云游的道士将浮尘轻轻放在了男孩的头上,“我看他天资不错,跟贫道学一点本领,也算是能保护自己,不受邪祟侵扰。” “您说得对!”一旁的男人只想撇掉这个麻烦,“您赶紧把他带走,带走!” “只是……”道士拂了拂扶尘,轻声道,“跟随我派修行,便要斩断前缘,您二位,以后恐怕不能再与他见面了。孩子,你愿意跟我走吗?” 男孩慢一步抬起头,呆呆地看了一眼道土,又转过头,望向眼里永远充满对他的爱与温柔的妈妈。 然而女人眼里此时只有让人心颤的恐惧,她甚至连洛星野的脸都不愿意看,便道:“那就拜托大师了。也算是……” “我愿意!”洛星野高声的回答打断了女人的话,他不想再听妈妈说更多让他难过的话,于是抬头望向道士,突然跪了下来,“师父!” 道士的拂尘点在了他的鼻尖上。 洛星野离开时,也没有回头去看妈妈的表情。 从此前尘尽忘,洛星野,只是茅山派第九十九传人。 再也不会伤害到他的至亲之人。 十年后。 师父再度云游而去,而洛星野则揣着一袋符咒,扛着一柄桃木剑,按师父的指引来到了异管局。 斩魔除祟,荡尽妖邪。不求功德,但求——偿还罪孽。 …… 雨又大了。 豆大的雨珠穿越雾霭,哗啦啦地打在林叶之间,又落入深黑的潭水,潋起一层又一层的波纹。 挡不住的风雨从木窗洒进了屋内,又飘向了沉睡的床上人。 一滴雨珠落在了洛星野的鼻尖之上。 带着剑茧的手触到了鼻尖,抹去了那点湿润。 洛星野睁开了眼睛。 他缓缓抬起身,然后低头摩挲掉了指上的湿润。 眉心的黑气再次浮现出来。他抬起头,环顾了四周一眼,又将目光落在眼前金色的屏罩上。 这是燕止留下的保护罩。 洛星野在心底冷哼一声,然后念出一段咒令。黑色的咒念环绕着金色的保护罩流动着,然后在咒令结束的一瞬间,猛地撞上去! 金色的保护罩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不愧是首领教的法咒。洛星野轻笑着下了床,伸了个懒腰。 虽然出了不少差池,但好在仍勉强算是在首领的计划之中。 燕止替樊绝挡了雷劫,触犯了因果。再加上他和樊绝的关系,天道不可能不起疑心。 只要他再引樊绝…… 洛星野哼笑一声,缓缓走到了窗边:这具身体不错,根骨极佳,又是极阴之体,再方便不过了,他甚至很想一直住在里面。 可怜的小道士,大概怎么也不会想到,他的一生都在首领的算计中。 不过没关系,反正他大概很快就会成为这场计谋的耗材,也没有机会再得知真相了。 洛星野这样想着,手撑上窗檐,然后一个翻身溜了出去,逃之夭夭。 …… 另一头。 正靠着墙抱剑小憩的燕止缓缓睁开了金色的眸。 “怎么?小道士有动静了?”一只手伸过来,故意碰了碰燕止的眼睫,樊绝站在燕止面前,漫不经心地开口道,“居然能破开你的保护罩,夺舍他的妖怪挺有本事嘛……” 燕止瞥他一眼,然后立刻走出房间,“跟我走。” 樊绝很是听话地跟了上去。 燕止在洛星野的身上留了灵力,可以据此感知到洛星野的动向。 樊绝边走边若有所思地开口:“你说,我们两个内讧,他不借机动手来个渔翁得利,反而跑了出去,是想干什么?” “比起想杀我们的……”燕止顿了顿,若有所思道,“更像是想引诱我们做什么。” 樊绝回想起之前那些幕后人干的事:“啧,按照这个人的作风,我突然怀疑一件事……你说,洛星野为什么会无缘无故被附身?” 附身一定会需要某种媒介,不可能完全凭空便能跑到一个人的身体里,更何况洛星野还是修道之人。 见燕止没有回答,樊绝又自顾自说道:“就算是极阴之体,也不可能什么鬼怪都能凭空钻进他的身体……除非很早之前就有人在他身上埋下了种子。” 如果这样的话,洛星野之前长期接触过的所有人都值得怀疑。 比如樊绝他们,再比如异管局的工作人员,如果更早一点……说不定洛星野的师父不是个什么好人,从一开始就在利用洛星野也说不定。 只是那样的话,洛星野的一生实在可悲。 “你们异管局真的没问题吗?”樊绝突兀地问了一句。 燕止的脚步一顿,瞥了樊绝一眼,又继续往前追了过去。 樊绝好脾气地耸了耸肩。 两人一路追到了缚龙村的村口,燕止却突然止住了脚步,先是往村外望了一会儿,然后又往回看了一眼。 樊绝探头:“嗯?” “他的踪迹似乎分成了两份,”燕止蹙眉道,“一股往村外飞去了,而另一股还在村内。” “哪一股更像他的本体?”樊绝问。 燕止闭上眼,冷静地感受了一会儿,然后往村外指了指:“本体应该往村外去了。” “那你留在缚龙村,我去追他的本体。”樊绝道。 燕止承了天劫,又出手救了玄鳞和洛星野两人,灵力几乎耗竭尽,樊绝担心他对付本体会受伤了,索性把难办的留给了自己。 燕止点了下头,伸指点了下樊绝的眉心:刹那间樊绝便感应到了洛星野身上的那股灵力波动。 “记住,不能伤害人类,”燕止提醒樊绝,他顿了顿,然后又道,“还有,不要受伤,樊绝。” 樊绝勾唇,凑近燕止,用自己的额头点了点大审判官的额心:“好。” 说完便化作一道红光,飞远了。
第84章 缚龙村黑水潭之上。 一条魔龙盘旋在天地之间, 他朝着汹涌的潭水张开巨口,潭面便因为一股巨大的吸力汹涌澎湃起来!滔天巨浪涌起,淹没了周围的丛林和土地。 “哐——”一道剑光将几十米高的水浪拦腰斩断, 之后便扩散开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结界, 挡住了潮水继续洪泄下去, 淹没周围的村庄和田野。 魔龙的竖瞳看着这一幕,再次巨吼一声, 缓缓转头: 燕止正提剑站在他的身后。 “吼——”魔龙愤怒地嘶吼:“燕止小儿,竟敢伤吾弟性命!” 千年来他把玄鳞推到樊绝身边,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若他失败之后,至少不牵连玄鳞。 无论他是输是赢, 玄鳞都能安然无恙。 只是万万没想到,被称作正人君子的燕止居然会把玄鳞打成重伤! 燕止面色未变, 只是一步步提剑上前:“玄鳞非我所伤, 你不如想想,你合作的那位,故意欺骗利用你的可能性。” “还敢狡辩!分明是我昨日亲眼所见!”巨龙愤怒地甩身,布满坚硬鳞甲的龙尾攻向燕止! 燕止利落地侧身避开这一击, 神剑的剑光劈在玄螭的尾翼上,鳞甲被劈得撬开, 层层翻落, 露出里面的血肉。 “看你能砍到何时!” 密集的攻击扑向燕止,被他一次又一次灵活地躲开,他一边闪避,一边望着巨龙的龙身思索:他们明明追踪的是附在洛星野身上的邪祟, 遇到的却是这条魔龙。 只有一种可能,那幕后之人已经探查到了自己留在他身上的追踪法力。 如此一来,他就可以把追踪之力分成两半,然后…… 故意引樊绝和燕止分开! 燕止迅速明白了过来:樊绝有危险! “还敢分神!”玄螭张开巨口,吐出滔天魔气压向燕止! 燕止重新抬眼,持剑格挡,同样强大的金色灵力与那股黑色魔气直接对峙起来! 暂时脱不开身,燕止蹙紧了眉头想,必须想办法去提醒樊绝。 他一边以剑挡住玄螭的攻势,一边分神往四周望了一眼,突然一顿,看向躲在草丛后一条圆圆胖胖的兔狲尾巴。 紧接着那条尾巴动了动,翻了个面,一个宽宽圆圆的脑袋探了出来,兔狲精小心翼翼地抬头,刚想看看外面的状况,便直接对上了一双金色的眼睛。 兔狲精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王一狲,”燕止的那双金眸亮起,接着兔狲精便听到了大审判官的传音,“去找樊绝,告诉他有埋伏,我随后就到。” 王一狲眼神直愣愣地呆了一下,显然被吓得不轻,但在听到“埋伏”两个字的时候,又“腾”一下蹦了起来。 说好要为王上上刀山下火海的! 他连忙点了一下兔狲脑袋,转头甩着尾巴,三步做两步用,飞快地跑了出去。 燕止分出灵力为小兔狲设了个保护罩,助他逃出这里:好在王一狲脑子不太够用,不会多想。要是玄鳞在这儿,估计还要怀疑一会儿是不是他布给樊绝的局。 兔狲的身影消失在了不远处。燕止刚要收回目光的一瞬间,身后一股巨力袭来,巨大的尾巴从身后偷袭,将他直接甩了出去。 ”哐——”燕止撞到了一颗树上,巨力使树干直接断成了两半,燕止一脚蹬出去,借力重新飞到了空中。 大审判官的唇角渗出血来。 “燕止,看来天劫的滋味很好受啊,还能一心多用,灵力还够吗?不够的话……”玄螭语气中先是带着嘲讽,然后又渐渐沉了下来,直到说到最后一句话时,他突然怒吼一声,周身黑色的魔气成倍增长,几乎让天地变了色,裹挟着黑色魔气的潭水翻涌而起,以排山倒海之势攻向燕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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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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