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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石之王垂头思索着,忽然提出一个猜测:“在事发前,真理之钥正在照常研究,然后在某个瞬间,它忽然变得癫狂古怪起来……” “这样的表现,像不像是被高层次的知识污染了精神?” “你的意思是,真理之钥可能在发疯前,研究出了一些禁忌的真知?” 首领若有所思地喃喃:“可它拥有堕落知识的血脉,能让这种脱胎于污染的种族疯狂,那是何等禁忌可怕的知识?” 那么高层次的知识,首领只能联想到真理之钥一直以来的野望—— 创造神灵。 难道它真的研究出了造神的核心、世界终极的隐秘? “或许,我应该亲自前往研究院废墟,探查现场……” 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首领就愣了一下。 仔细回想,他好像已经有许多许多年没有再凝聚出人形了。 因为自身永远被遗忘的特质,加之对隐藏保密的考虑,首领并不热衷于与外界交互,而是长久地用一栋血肉建筑的形态,漂泊在荒无人烟的维度边界。 唯有在开会时,才会有几位高层通过画作通道,来到他体内,与他对话…… 可是,为什么会这样? 单单只是“没有兴趣”这样的理由,真的能支撑他在漫长的岁月中,都抛弃用更方便的人身行动吗? 就好像,首领被无形的力量抹去了“外出”这个念头,亲手创造了这间血红房间,又反过来成为房间的奴隶,一直一直被困在这里…… 但在今天,那股无形的力量似乎逐渐削弱,让首领再一次想到,其实他是拥有出行的自由和能力的——比起这些不靠谱下属的信息汇报,他本应该更信赖自己的双眼! 沉吟片刻,首领逐渐从脑海中搜寻出更多异常,但他掌握的信息不足,无法联系到命运黑山羊的影响上,只能暂且搁置这些突如其来的怀疑。 既然可能有力量在阻挡他外出,那他反倒是更想亲身外出看看了。 收拢万千思绪,首领的语气变得更为笃定,重复一遍: “我会亲自前往研究院废墟。”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一只通体黑色的、布满奇异花纹的山羊角颤动嗡鸣,仿佛在发出声声哀叹。 山羊角没有明确神智,只有命运领域与生俱来的强烈本能,而现在,本能告诉它: 某种颓势已然势不可挡了。 它将重归沉寂。 …… 另一边。 正如少女清点梳妆盒中心爱的珍珠,女巫正在仔细视察她的乌木匣。 匣子内部,被分为上下两层。 下层漂浮着无数虚幻的猩红“∞”,它们沉沉浮浮,相连成一片不详的血色海洋。 人们随着血海的波浪而沉沉浮浮,被困于这些小小的符号里,更是困于自身恶意筑造的噩梦。 端详良久,女巫轻轻合上这一层。 随着匣盖沉沉闭合,咔嗒轻响—— 一切哀嚎的、惨叫的、绝望的声音; 一切灾难、不幸、混乱与恶意…… 都被尽数锁进匣里。 木匣原本乌黑发亮的表面,多出几分暗沉的红,恍若镀上了一层不详的血色,不知道是因为倒映着厄琉斯垂落的红发,还是真的饱饮鲜血。 而在匣子第二层,躺着一面月亮般明亮的银镜。 镜面微光闪烁,浮现出一张张静静安眠的脸庞。 在真理之钥摧毁研究院的瞬间,包括密封舱玻璃在内的所有反光面,都成为厄琉斯掌控之中的镜子——镜中的倒影纷纷朝外伸出手,像传说中的水中妖精,以拥抱般亲密无间的姿态,带着镜外的本体沉入镜面,安眠于此。 等他们再度醒来,或许整个朗基努斯都将不复存在。 或许是感受到痛苦的阴霾正在远去,不少陌生脸庞的嘴角边,都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厄琉斯偏头看了一会儿,同样合上这一层,将希望、生机与未来暂存在匣中。 匣子上下,仅有一层之隔。 可一面是无尽绝望的地狱,一面却是凝结着救赎的静谧之地。 这样的反差,似乎与生灵内心的善与恶、命运的正面与负面并无不同,同样是一念之差。 心底漂浮起朦胧的领悟,厄琉斯倏然感应到,自身的力量增强了。 她屡次降下灾祸、将他人命运引往不幸方向的举动,恰好践行、贴合并驯化了命运负面的概念,推动本体对“命运”整体的掌控进一步增强。 与此同时,易逢初的胸腔内,那颗蛇蜕化作的七层心脏同样发生了变化。 最外层浅银色的心脏逐渐变得透明,像是初春暴露在阳光下的薄冰,无声地融化、消解,融入易逢初体内。 霎时间,易逢初冥冥中听见了潺潺的水声。 漆黑的眼瞳深处,广阔的命运之河倒映在其中。 这一次,他不仅看见了河流表面缓缓推进、规律有序的波浪,他还能更清晰地看见河流之下,某些不和谐的、隐蔽的漩涡,听见部分命运变动的错音。 在秩序的第一原则下,易逢初进一步接纳并掌控了命运中不可避免的变幻无常,将最可怕的混乱藏进匣子里。 唯有最为罪孽深重、穷凶极恶的人,灵魂会通过匣子的缝隙,坠入不幸与祸乱深处。 命运河畔。 祭司库尔特身旁散落羽毛笔和羊皮纸,手持一把竖琴,应和着河流之声拨动琴弦,在清澈透亮的乐声中构思圣典的下一卷。 忽然,它拨出一声突兀的音节,一根琴弦在指间应声崩断。 库尔特无心关注这些,它翠绿的眼眸虚虚凝望着河面,眼神恍惚缥缈,如同看见了某种隐蔽的启示。 没过多久,翠绿宝石般的眼瞳之下,淌出两行血水。 “祭司大人!” 附近的族人发出惊呼,蛇尾游动,焦急地赶到库尔特身侧。 库尔特却如雕塑般一动不动,视线定格在某个方向,哪怕眼瞳像被烈焰烧灼,它也丝毫不在乎。 任凭血痕在脸上凝固,它忽地露出灿烂的笑容,高声朝族人宣布: “我获得了启示!……命运的启示!” “自此之后,世人可尊称祂为命运主宰、世外衔尾者、银白群蛇之王;亦可尊称祂为混乱的领主、不幸之匣的掌控者、命运错音的拨弦之神……” “我看到,祂将为罪孽者降下应得之罚——哈哈哈,祂会是命运永恒的主人!永恒!!” 这层次过高的启示,在库尔特的精神世界掀起动荡风暴,令它暂时抛弃理智,浑浑噩噩地站起身,沿着命运河畔跌跌撞撞地游弋,放声大笑,将主的永恒光辉播撒向更远的维度。 这一刻,无数命运领域的异能者恍然间听到库尔特的笑声,情不自禁顺应直觉,跟随它低声吟唱: “混乱的领主、不幸之匣的掌控者、命运错音的拨弦之神……” “主将永恒……” 而无数星象师观测中的命运星盘,主星光芒愈发强盛,威压节节攀升,明亮得即将彻底驱散星盘内所有隐藏的阴霾,明亮得让他们齐齐闭上眼睛,躲避这过于刺目摄人的光彩。 众人之中,当代最强的星象师——星体领域七阶的阿丝忒洛伊兹所能观测到的内容最多。 她的眼眶里同样涌出汩汩鲜血,身体颤抖痉挛着蜷缩在地,声音混合着含糊不清的痛呼,轻微得几乎难以捕捉。 痛楚之中,连星象师自己都难以确定,她究竟在说什么,只是机械式地张口闭口,借由凡人之躯传达世界更为隐秘深邃的奥秘: “隐患将灭……啊啊啊……加冕之时即将来临……” “而剿灭之时,已至!”
第178章 维度边界, 飘荡着一栋外形古怪的、纯粹用猩红血肉构筑的建筑。 经脉血管撑起红房子的框架,森白骨骼承受每层楼的重量,大片肉块堆砌起它的外墙。 它已经在虚空中飘荡了漫长的岁月, 但在今天,红房子忽然开始震动了。 肉墙之内生长出无数血管,这些血管细细密密地交织在一起,像红色毛线编织出一件完整的毛衣那样,血管飞快地由内而外、从下而上组合,织成一个具体的人形。 直到最后, 人体已构建完整,但它的头颅处是打开的,还只是一具没有承载意识的空壳。 这具躯体被一根脐带连接在红房子上, 轻飘飘地在虚空摇晃。 肉墙沉重地蠕动着, 几条更加粗壮的血管从中伸出, 捧起那颗隐藏在墙壁最深处的,代表首领意志的大脑。 大脑被塞进打开的头颅里, 落下时弹动两下, 自行调整位置,终于完美地契合。 久违地拥有人形, 首领不适应地握了握拳, 试着迈出几步, 步伐从一开始的生疏变得流畅。 维度边界,只留下失去主意识掌控的红房间仍然在漂泊。 隐隐有号角震动般的低鸣, 仿佛是在对首领做出最后的警示和挽回,可都被他远远地抛在身后。 ……他不知道, 自己永远都不会再回到这里了。 作为神性生物,首领在虚空中全力移动的速度, 是极快的。 他与部分世界擦肩而过时,如果世界内孕育了足以观测到宇宙全局的高级星际文明,他们可能会观测到,宇宙不断扭曲、坍塌、膨胀的边缘之外,隐约有一道红影极速掠过,恍若一颗特殊的红色星体。 若非研究院摧毁,通往那里的画作通道关闭,首领甚至可以更便捷地抵达,根本无需肉身赶路。 没过多久,首领就抵达目的地,停在一片触目惊心的废墟前。 一想到,这片残垣断壁不仅代表着不计其数的资源和金钱投入,还凝聚着这么多年的期待和心血,首领就抑郁得想呕血。 实验成果尽数销毁,主导重要实验的负责人真理之钥下落不明…… 他耐心等待了几百年,只期盼能研究出让自己变得完整的方法,可现在都成了竹篮打水一场空! 稳住心态,首领不死心,继续飘荡在残垣断壁之间,试图找出残留的研究资料。 他只能寄希望于: 真理之钥毫无征兆地陷入癫狂,是不是终于得出了一些突破性的禁忌成果? 就在这时,一道强悍的力量波动自身后传来,生生撕裂空间,化作一道“门”。 首领心头一跳,不妙的预感沿着血管冲刷全身。 他机警地转头,看见一个金发灰袍的男人从门中走出,左臂怀抱着富有光泽的里拉琴,指尖漫不经心地弹拨两下琴弦。 仅仅几声琴音,却恍若直接拨动了首领的命脉,令他莫名感到颤栗。 “命运使徒殿下……” 首领很快反应过来,命运应当还不知道他暗地里做的那些亵渎实验,还没有非要与他不死不休的理由,于是恢复镇定,问候道:“您途经这里,是为了播撒命运之主的光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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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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