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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使用的内脏和皮肤,几乎都是利用【生命】力量塑造的。” “能捡回一条命,也是幸运,”孟司游感慨一声,接着问,“那你的眼睛,有没有从他身上看到什么?” 沈媛的异能“心神透视”,向来擅长从神秘事件亲历者的心灵深处,窥见许多隐含的情报。 但这一次,她沮丧地摇头:“我甚至目睹了受害者做手术的全过程,但是……我什么都看不见。” 孟司游陷入思索。 虽然602住户精神状态极差,但孟司游不觉得他口中反复念叨的音节,是完全无意义的。 他更倾向于认为,受害者在异变状态下,与“万能胶囊”里蕴藏的神秘力量产生了异常紧密的联系,并且记住了某些信息。 哪怕受害者现在神志不清,甚至他自己也无法理解这种超出常识的“信息”……他也在无意识地重复它、传递它。 沉默片刻,沈媛忽地开口:“让我尝试服用一颗胶囊吧。” “什么?”孟司游目露错愕。 “时间不多了,不是吗?”沈媛平静地说,“服用胶囊,我再对自己进行心神透视,我能得到更多有用的线索。” “作为窥秘领域的人,却像个瞎子一样什么都看不见,真是够挫败的,我受够了。” “无论胶囊里的东西是什么、来源于哪个‘祂’,我都会向祂证明的——我能窥见这些秘密。” 孟司游犹豫一下,最终在对方坚定的目光中,妥协一步: “……先向上头请示,等待批准。” 事态紧急,请示报告刚刚上交十分钟,就得到了回应。 不出意料,回应是:“予以批准。” 在这场影响范围覆盖整个世界的神秘事件面前,一切冒险都合情合理,一切牺牲也都值得。 ——直到真正倾覆,无法挽回的那一刻。 得到批准后,沈媛被带到一间空房间,对着墙角的监控器比了一个“做好准备”的手势。 拿到一颗万能胶囊,她定定地凝视半晌,再次确认无法窥视到内部的物质,最终仰头服下胶囊。 她专注地感受自身状况,感到小小的胶囊划过食道,留下几分冰凉的异物感,然后是胶壳在胃部缓缓溶解。 “咕噜。” 渐渐的,沈媛听到一阵异响,像是气泡在水里翻涌,也像是水潭里的青蛙在低鸣,在耳畔不断响动。 ……这是什么声音? 她焦躁地挠了挠手臂,每抓挠一下,干燥的皮肤碎屑都像是雪花一样纷纷飘落,抓痕下却没有流血,只是向外翻出了有些泛红的、生嫩的肉。 无暇顾及手臂上的抓伤,沈媛试图用异能寻找未知轻响的来源。 起初,她试图集中精力。 但那些轻微的声音好像来自四面八方,越是努力去捕捉、去辨别方向,注意力就越是涣散——仿佛灵魂轻飘飘地分散开来,化作水蒸气一般充盈在整个房间。 无法聚拢,无法集中。 “咕噜咕噜咕噜……” 沈媛瞳孔颤抖,感到理智在随着翻涌的气泡声,共同消融、蒸发。 那声音越来越短促密集,好像桌子下、柜子后、墙壁里……全部隐藏着一只只青蛙,躲在阴潮的影子里,在对她鼓胀皮肤袋,发出一连串愈发急促的低鸣。 ……这到底是什么声音? 在哪里? 它们在哪里?? 理智和耐心共同蒸发,沈媛嘴里逐渐发出含糊不清的,焦躁不安的呓语。 她猛然站起来,噼里啪啦扫落桌面上的所有东西,然后掀开桌子,踢开角落的柜子,疯狂地寻找声音的来源。 她看桌子底下,在这里吗? 没有。 她看柜子背后,在这里吗? 没有。 恍惚地站在墙壁前,沈媛猛地肘击墙壁,在簌簌掉落的墙粉摸索——会在这里吗? 也没有。 ……为什么,哪里都没有、哪里都找不到? 可是她明明听到了!它们明明就存在! 清晰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在她的双耳旁、脑海里,不断不断地震颤,咕噜咕噜…… 透过摄像头,孟司游只看见沈媛呆立许久,忽地浑身一颤,好像发现了什么。 她蜷缩起身体,迫切地把耳朵贴到膝盖上,狂喜般地尖叫:“这里有!这里有!” 又把耳朵贴到手臂上:“这里有……” 继四肢、肩膀之后,沈媛甚至用一种扭曲诡异的姿势,向前折叠头颅,耳朵尽力贴住肚皮,嘻嘻地笑:“原来,这里也有啊……” 头颅在怀里拱了拱,沈媛缓缓转头,凝聚着【窥秘】力量的视线一点点挪向自己的体内。 这一刻,她好像被撕裂成了两半。 一半灵魂,在兴奋地收缩着眼瞳,迫不及待想要看见体内发出“咕噜”声的生物; 另一半灵魂,却在歇斯底里地尖叫——别看!别看!不能看!!! 如果直视身体里正在繁育的生物……她会发疯的。 那样就无法把已知的信息,及时传递给外界了……她明明已经得到答案,胶囊里的东西本质上是——鱼卵。 密密麻麻迅速增殖,在人类体液里流窜、成熟的鱼卵。 两半截然相反的冲动在拉扯,最终是歇斯底里的警告变得微弱下来。 沈媛感到,温热的泪水从眼眶中涌出,无论她怎么努力抵抗,头颅都在一点点僵硬地转动,无法控制地转向异变与疯狂的源头。 她应该绝望的。 但目前所剩无几的理智,甚至无法支撑她处理“绝望”这种情绪,大脑只剩下一片空白,恍若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就在这时,一声琴弦颤动的声音骤然响起,打断了接连不断的“咕噜”声响。 霎时间,那些怪异、单调的音节都离她远去,只剩下里拉琴柔和的乐声。 琴声如同流水,清亮的、澄澈的,潺潺淌过干涸的心灵世界,将沈媛的理智从岌岌可危的境地拉扯回来。 视野陷入一片安全的漆黑——是她窥秘的双眼被蒙住了。 沈媛心弦微松,注意到琴声之外,还有异管局内部骤起的警报声。 尖锐的鸣笛声回荡,警告所有异能者:有某位陌生的神秘存在,擅自进入了机构总部。 而那位神秘存在,现在就站在她身后。 警报声与异响交叠回响,无边的混乱之中,唯有神灵使徒温和的声音依旧清晰,像是风浪里稳固重心的锚点。 “别看。” 布莱斯垂眸看着她,仿佛一尊在教堂瑰丽的玫瑰窗下展开羽翼,聆听信徒们的祷告的天使雕像。 他温声告诫:“在超出理解的事物前——暂且保持愚昧与无知。”
第189章 警报鸣笛声尖锐回响, 配上一片桌子被掀翻、物品摔落满地的狼藉房间,沈媛恍惚间觉得,自己好像置身于被未知生物寄生的末日。 而把她从毁灭边缘拉回来的神秘来客, 正低垂着血红的眼眸,温柔而悲悯地注视她。 灯光自上而下笼罩,流淌在他金灿灿的发丝间,过分柔和的光线像是把这一刹那也拉扯长了,那些危险的“咕噜”声尽数远去,只剩下久违的静谧和安宁。 ——像天使。 很突兀、很不合时宜的, 沈媛脑海里浮现出这样的想法。 那么,天使又是什么样子的呢? 在讲述给孩童的童话里,天使是背生双翼、头顶光圈的人形, 会引渡善良的人渡过一切困难, 抵达美好的终点; 在某些更古老的宗教典籍里, 天使有时被描述为拥有人、狮、牛、鹰四张面孔,浑身长满眼睛的非人之物, 用狰狞的外貌恐吓、驱逐恶魔。 而眼前的金发男人, 没有圣洁的羽翼,没有明亮的光环, 也没有满是眼睛的狰狞与威严, 不符合传说故事里任何关于“天使”的描述。 但在这一刻, 沈媛莫名笃定: 天使就应该是这样子的。 天意的使者,神灵的口舌, 救赎与庇护的圣灵—— 应当如此,乘光而来, 平静如水。 这时,门被从外大力推开。 孟司游神色焦急地出现在门后, 似乎是一看沈媛的情况不对劲,就忙不迭地赶过来了。 “沈媛!不管你找到了什么线索,都不能再继续——”亲身试验污染了。 在看清房间内人影的瞬间,孟司游的话音戛然而止。 明明在监控器的显示中,房间门从始至终没有打开过,内部只有沈媛独自一人。 可现在,居然凭空出现了一个人……不,也许对方不是严格意义上的“人”。 孟司游怔怔地眨眼,谨慎观察金发灰袍的陌生人,几处鲜明的特征,让他很快联想到命运之主相关的情报。 他想,他大概知道让异管局警报鸣响的存在是哪位了。 “命运使徒殿下,”孟司游恭敬地低了低头,“恭迎您的降临。” 布莱斯微微一笑,颔首道:“无需繁琐的礼节——我来到这里,只是应一位老朋友的邀请。” 孟司游愣住一瞬。 老朋友……在这里,无论是等阶还是资历,能被使徒用平等的口吻称为“朋友”的,应该就只有预言家先生了。 他不禁动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那位嘴硬心软的预言家,已经为他提供太多帮助了。 孟司游甚至觉得,哪怕这些仁慈累积起来,将会在某天兑现他的生命,他可能也不会多做挣扎了。 要是神话里蛊惑人心的恶魔、邪灵,都是像乌苏尔这样的,那真的让人很难不逐渐走进陷阱…… 使徒的声音在房间里流淌,始终宁静平和: “继续向前吧,命运始终庇护着你们。” “必要的时候,也可以呼唤我的尊名——游历万界的吟游诗人,见证历史的丰碑,守卫过往的灰荆棘。” 说到这里,布莱斯似乎微不可查地顿了顿,面上闪过一丝怀念,补上最后一句:“行走在回忆中的、永远纯粹的圣灵。” 使徒的声音,仿佛直接在脑海中回荡,卷席进孟司游两人的记忆深处,在过往的碎片里萌发种子,抽条出一条条纤细的荆棘。 ——这是布莱斯降临的锚定点。 从此以后,只要孟司游两人在记忆里反复勾勒布莱斯的模样,或是念出他的尊名,布莱斯就能有所感应,并及时从他们的记忆里走出,来到现实施以援助。 话音落下,金发使徒的身影便随风消失,恍若一道无声无息的幻影。 与此同时,盘旋在整个异管局上空的警报声骤然停止。 当巨大的噪音忽然消失,孟司游和沈媛甚至感到几分不适应,耳旁除了嗡嗡震动的耳鸣声,近乎察觉不到“听觉”的存在。 回过神,孟司游立即去搀扶沈媛起来,却被对方一把攥住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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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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