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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疼痛的情况下,自愈会加快。”陈猊远眼泪从眼角落下,很快打湿了侧边的头发,但是他没有流露出哭腔。 痛感越来越强烈,陈猊远整个人开始发抖,束缚带在他四肢上勒出痕迹。 “……” 张安知看着室内的陈猊远,过了一会他道:“明天继续。” 陈猊远被送回了自己屋子,他全身仍旧被包裹着那一层涂了药物的绷带,只是用量应该是减轻了,陈猊远没有觉得很无力。 他盘腿坐在床上,与玻璃窗外的人对视,今天在外边的是敏敏,她仍旧穿着一身与昨天一模一样的工装,只是换了个颜色。 敏敏好奇的看着陈猊远,然后打开了一个小窗口:“我看见你实验的视频了,真吓人。” “跟别人的实验不一样。” 敏敏是暂时来接一下班的,她主要任务是跟着张安知,并不是守陈猊远这类人,也不会外出接任务。 “别人,是什么样的。”陈猊远看着她。 “别人啊。”敏敏回想了下,“反正不会被这么切来切去的吗,容易死掉。” “但你不一样嘛,你不是不会死吗?” 敏敏说着突然想起什么,她直勾勾的看着陈猊远眼睛,认真的询问:“老大他们那么对你,你为什么不跑啊?” “要我就跑了……难道是工资很高嘛?!” 她是为钱来的这里,所以便第一时间想到陈猊远是不是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陈猊远眼神空白了一下,然后又回神,他没有说话。 敏敏不满嘟嘴:“你这人,是傻子吗?” “我不知道。”陈猊远安安静静靠在墙上:“是张……让你来问的吗?” “老大叫张安知!”敏敏点头:“是哦,是老大让我巧妙的试探……” 她话还没说完,张安知就出现在了她身后,然后一巴掌就拍到了敏敏脑袋上:“你可真是没用。” 敏敏反驳得飞快:“我能打啊!” 张安知摆手:“你下去。” 敏敏才不询问,她撒脚丫子就跑。 张安知把敏敏打开的小窗口关上,然后他直接打开门走了进来。 陈猊远他们居住的地方很简单,里边只有一张床和一套桌椅。 张安知拉过椅子坐下,他身体很板正,有些不同于那副刻意挺直的模样,更像是一种习惯:“我来跟你谈点事。” 陈猊远抬头看着他。 张安知对上那双澄澈的双眼,像是雨后天空一样的双眼,他颇有点怀恋:“你有想要的东西吗?” 陈猊远没有迟疑的摇头。 张安知眼尾有一些皱纹,它们随着张安知的嘴角一同弯了起来:“因为你很多东西都没有,所以你想不到。” 是这样吗?陈猊远看着他,眼神里流露出一点茫然和疑惑。 张安知:“有个东西我早就给你准备好了,实验结束的时候我会把它送给你,你肯定想要它。” “但是相应的,实验期间你要听话。” 陈猊远睫毛突然剧烈的颤动了一下,过了一会他开口,声音里仍旧有一种久不开口的嘶哑:“你不会相信。” “倒是个聪明的孩子。”张安知秒懂陈猊远指的什么:“但是你只需要答应就好,我们会辅助你听话。” 像身上这种除了实验时就不会拆开的绷带一样吗?束缚着他的行动。 陈猊远看着张安知那双透着精光的眼睛,他问道:“是什么东西?” 张安知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点动:“现在还不能告诉你……怎么样?要赌一下吗?” 陈猊远安静的思考了一会,然后他轻声道:“不疼的话。” 张安知一愣:“什么?” 陈猊远一字一句:“实验,不疼的话,我答应。” 张安知眼眸闪烁,然后他笑容加深:“这是自然,我们有能对你起效的麻醉药物。” “其实你们是在为别的病人、那些一无所知的普通人……甚至这个庞大的世界做贡献,所以在实验之外,我们是要为你们服务,尽量满足你们想要的东西。” 听起来很高尚,但陈猊远表情没有被打动到,张安知突然有些好奇:“你为什么要成为实验品?” 陈猊远像是有点走神,于是回答慢了半拍:“…不是只能这样吗?” 张安知几乎是瞬间眯起了双眼,但很快他表情又舒展开:“一会医生会来给你换绷带,我就先走了。” 他离开了陈猊远的房间,然后看了眼门上的工工整整的17这个数字——确实,只能是这样。 陈猊远只能来到这里。 不过。 张安知从衣服内兜里取出了一张照片——先前的记录里,有陈猊远自述说忘记了父母的长相的内容。 所以张安知给陈猊远准备了这张照片……但是陈猊远应该并不想要。 连他都记得,说明陈猊远的记忆相当的好,但是却偏偏忘记了父母模样……哈。 是忘记还是不愿意去记? 张安知将照片摺叠着撕碎,然后扔进走道边上的垃圾桶内。 - 不疼的话……他就答应。 被骗了。 陈猊远手指紧紧压在床单上,红色的血透出绷带留在了白色的柔软布料上。 他手脚各处都在往外溢血。 张安知说医生要来给他换绷带,但是事实却是,医生一来他就昏迷了,在痛醒之后就发现自己手脚上的皮肤全部没有了,然后那涂了药物的绷带直接贴在了血肉上,紧紧包裹着。 伤口的愈合变得十分缓慢,而且这样长出来的血肉也是跟绷带长到了一起。 这样是要实验什么? 陈猊远想不明白。 直到他跪坐在床边,眼前一阵阵发黑,他想要麻醉或者止疼,但是被拒绝了。 医生说要避免产生耐受,不然实验的时候他熬不过去。 在等到血肉终于和被药物浸泡出来的绷带长在一起,疼痛感慢慢褪去,但是陈猊远却无法长久的走路和做一些事情,因为只是抬起手这样的动作,他都没办法坚持五秒钟。 上实验台他都只能被扛上去。 陈猊远才明白过来,这不是实验,这是“听话”。 还有。 陈猊远控制不住一直在颤抖的手抚上脚踝——他的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在第二次实验之后,身体就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像是多出了不属于身体的东西。 有种异常的感觉。 而让陈猊远难熬的不仅只有这个,还有绷带。 每两三天,药效会褪去,这个时候绷带就要进行更换,那跟血肉长在一起的绷带,已经成为了他的皮肤,每次更换,跟剥皮没有两样。 陈猊远靠想着那不知名的、自己想要的东西撑了很久。 大概是很久,痛苦让他没有了时间的概念。 然后陈猊远察觉到自己快要撑不下去了。 人如果面临着十分痛苦的事的时候,会下意识想要逃避,而陈猊远无法逃避。 他连死都无法选择。 陈猊远就这么崩溃的支撑着,然后在某一天,被切割下了头颅。 他是在醒后,看见了自己的头在自己身侧,才知道这件事。 身体上有一颗头,身体边上还有一颗头。 一个在呼吸思考,一个安安静静的闭着眼了无生息。 他们第一次杀了他。 但是陈猊远知道这不是最后一次。 冰冷的恐惧从骨头里开始往外扩散,陈猊远一动不动的看着自己的头颅,他突然想到那些从自己身上被切割下来的肉块——他的身体就这么大,可是他的尸体应该已经累成小山那么多了吧。
第126章 “喂。” 敏敏仍旧穿着一身工装,不过是更加轻薄的款式,她的头发也长了,扎起了一个小小的马尾,此刻正趴在厚厚的玻璃窗外,从小小的开口处往里看着陈猊远。 陈猊远的房间里多了一些东西,几本书,还有一副围棋,不过整体看起来仍旧十分空荡。 “你好像变了?”张安知出差去了一趟总部,敏敏当时跟着过去了,但是中途被别省的人看中,就出了一趟任务,所以昨天才回来。 然后加上今天刚好是六月一,所以敏敏突发奇想买了糖挨个发送。 陈猊远是最后一个,但是他不收她的糖。 陈猊远正在看书,闻言他头都没抬:“什么?” 敏敏摸下巴,她把没送出去的糖放回自己兜里,然后望着陈猊远,疑惑的摇头晃脑:“说不上来…说不上来……” 陈猊远合上书,他笑了一下。 敏敏愣住,过了一会她又挤着那个小小的窗口:“果然,你不对劲。” 陈猊远歪了下头:“是吗?” 敏敏哼了一声,然后笑着叉腰:“是不是实验没进展,所以现在进行得不那么频繁了?” 陈猊远抱著书往玻璃窗前移动,在与敏敏离上一米远的时候停了下来,他用一种很奇特的目光看着敏敏:“最近实验确实少了……你受伤了?” 敏敏摸了下脖子上的绷带:“是啊……对了你知道疯人院吗?”她眼睛突然亮起来。 陈猊远摇头。 “也是。”敏敏想了想:“它有点像另一种特管处吧,里边也有一些实验室,但是有区别的是疯人院是前线,我们算后勤,那里边的实验室大多也不用了,都是以前残留的……跑题了,我是想说疯人院里边有专门的病人医院的。” “但是一般来说药物对病人其实没什么太大用处,小伤不用治自己很快就会好,大伤药物起效有时候还没有我们自己本身的自愈快,但是最近的新药物都很好,会加速我们的自愈,而且对多数病人都没有排异反应……这都是你的功劳哦!” 病症方面的研究没有进展,张安知便联系了新的研究人员,同步进行了别的方向的研究。 比如研究专门针对病人的药物……以及武器。 毕竟对于普通人类来说,病人的存在是有潜在威胁的。 天晶、界间、阿梦加这些全都需要病人来处理,但是同时,也有部分异常事件是由病人闹出来的。 而且人类也需要有自己可以依赖的武器。 陈猊远不会死,所以武器的研究只在于更快更彻底的杀死他一次。 而药物的研究是提取了陈猊远的血、肉和骨头,然后在别的病人身上进行实验。 这算是他的功劳吗? 陈猊远也跟着摸了下自己脖子,他的脖子上除了绷带,还戴着一副崭新的漆黑的机械颈环,然后他露出笑容,只是弧度有些怪异:“有帮助就好,但是这不只是我的功劳,这是大家的。” 敏敏莫名的有点头皮发麻,她迷茫的摸了摸自己脑袋,过了一会才接着道:“你真的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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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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