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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哪能是灰烟呢? 那分明是它们将人骨磨成灰,一点点向上吹,边吹边望向你,再次试探你对它们此刻所作为的反应。 “……” 它们发现你内心的动摇。 它们是救过你,但它们可不是“神”。 当年你滚落河堤摔倒在稻田里,毒蛇禁锢住你的喉咙时,你早已忘记求来的是魑是魅。 五年前,你还只是十几岁的孩子,看到恶人罪有应得,你内心会有一种大仇得报的畅快感。只要你受欺负,无论你设想报复的手段有多软弱,它们总能把你的念头变得更加百倍的恶毒并付出行动。 起初你强忍眼泪,故作镇定回应它们打量视线,后来这份不适变成麻木,到最后你忘掉了恐惧。 你开始不对生命敬畏。 说是漠视也不为过。 无论窥探还意图猥亵,它们总会在你有所觉察前出手,偏偏在你即将要遭受实质性伤害时作壁上观,直到你开始强迫自己设想那些恶人的死法。 你正逐步被它们“诱导”。 等你意识到这点,筒子楼的地面烫得你几乎站不脚,你视野天旋地转,有消防员死死抱住你,你耳畔传来他们迫切呼救,你仰头,浓重烟灰味呛得你流泪。 “先生,先生!您不能过去!” “他怎么了?” “好像是楼里住户?拦住他!!” “先生!您冷静一点!” 你觉得自己正在做戏。 烧焦的楼就是空洞的摄像头,周围警戒线与堆到地面的消防水带成为结尾拉花,它们在半空徘徊,俯瞰你狼狈不堪的脸。 当天,本地播报了这起因乱拉电线短路而导致失火的事故,你本以为会听到伤亡高达数十人的惨剧,你甚至决定好去派出所“自首”的准备,街边广播大屏的新闻实时转播。 “据本台报道……竟然奇迹般的……唯一的死者是几十年前的命案潜逃杀人犯……据说当天他要对租客下手,刚巧有在役军官……一死一伤,见义勇为的军官至今……” 即便站在门口,警局冷风吹得你颤栗。 你静默,退到暗处。 再光亮的地方也会有灯下黑。 警局后街潮湿阴暗的胡同深处,你触碰它们的身体,黏腻湿滑让你险些按不住,你咆哮的嗓音掺杂哭腔,它们困惑抬头。 那指甲盖般大的黑虫卵凝聚顶端,试探性触碰你的手指,却又怕被你厌恶,瑟瑟缩缩匍匐冻状般身子,讨好性地蹭蹭你指边。 “叽...叽叽......” 它们发出单个不成句的音节,虫卵拼凑出眼的形状,竭力配合你呼吸,没有被你按住的部位慢慢向上凸显涌动,化作张软趴趴的网,轻轻覆盖在你手背。 你张张口:“做什么......” “叽咕,叽咕!” 以为是你喜欢,它们欢呼雀跃,不断变化各种形状,有心有花,似乎想逗你开心。 你冷眼旁观,抬起藏在身后的手。 “噗呲——” 水果刀猛地刺入,继而迅速拔出,汁液飞溅,几滴迸到你眼角。 这是你第一次对它们动手。 好像打破十几年来的不对等,你面无表情划开它们身体,无视它们因受激四处乱窜的卵,因失去外壳庇护,很多落在地上发出肉烤熟的滋啦声,又颤抖着化成一摊白水。 它们惶恐不安。 尽管如此,以为你在自.残,它们慌忙聚拢为数不多的肉卵,用身体拼命去堵仍下落的刀尖,直到你手腕脱力,它们与刀柄共同摔在污黑油柏泥地里。 你默不作声站起,脚跟因长期滴水未进变得踉跄,思绪随着身体摇晃。 巷子狭小,尽头是三个堆放垃圾的巨大垃圾箱,食物腐朽的酸臭气直冲天灵盖,仅剩的黑卵一鼓一瘪,无力再生出外壳防护。 它呈椭圆状,两根细小的像手的黑线晃动,无助地朝你方向伸,你隐约听到一声。 “ma……ma……” 断断续续,犹如动物悲鸣。 它努力翻身,努力朝你挪动,哪怕身体被坑洼不平的石子路磨破流出乌黑的血。 你抬手擦掉挂满脸颊的泪。 泪水触碰到手背伤口,带起的疼痛激得你后背一阵阵瑟缩,你低头,视野模糊,有滴泪不偏不倚刚巧砸在它身上。 它困惑,它抹开,它静静躺在污水里。 纵使巷子无光,你依旧感受到它不住哆嗦的身体,黑线垂落,却仍努力抬头,望向你的脸。 “ma……ma?” 你忍住泪,莫名其妙笑了。 看见你的笑容,它开心,它手舞足蹈,它再次撑起身体,拼劲全力想往你那里靠。 你近乎歇斯底里:“够了吗!!你杀了那么多人,却骗我说都是我的幻想,为什么不一直瞒住我!为什么要让我回忆小时候!我受不了,我到底是不是你杀.人的帮凶!!” 你吼得脑袋发麻,几欲晕倒。 它不动了,却还保持奔向你的姿势。 你抬手捂住脸,泪从你指缝下滚,眼镜早不知丢到何处,你的世界朦胧。 你恨它,却又心疼它。 巷子里仅剩你呜咽断续抽泣声。 停顿两三秒。 它身体彻底失去了起伏。 / “……露……” “刘……成……” “喂,刘成露!该去点名了!” 你被旁人的推搡惊醒。 化妆桌前的时钟已经指向七,周围人群来往,你片刻失神,拿起手机解锁,消息栏空空荡荡。 你胳膊压住眼,挡去头顶过于炙热化妆灯,默默平复因梦到过去而加速的心跳。 “来了。” 你随口回应同事的提醒,默默起身。 离开前,你无意瞥向镜子。 镜中人脸色灰败,瞧着实在憔悴,哪怕用胭脂在唇上搽了脂粉,浅浅一层,起到的效果着实微乎其微。 病赖赖的,怕下秒就晕倒在地。 你蹙眉思索:今晚好像有一个财大气粗的公子哥,喜欢你这脸色来着? 夜场也分年龄等级,清场与艳场。 你没有特长,离开企业,所学的专业就变成枕头上的绣花,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是你的脸。曾经为你带来灾祸的东西,现在却成为你从男人□□里掏钱的资本。 临行拐角,你未注意反方向的男人,两人撞个满怀。若非对方眼疾手快,你都能蹲坐在地。 “眼镜又被客人要走了?”响起的嗓音温柔带笑,入耳如沐春风。 你摸索出兜里的眼镜戴好:“没。” “近视度数很深吗?” “还好,”你调整镜架,压在鼻梁稍微往下一点的位置,不至于滑落也能看得更清楚些,“习惯了,戴着总归会有点安全感。” 店长微笑:“也是有客人喜欢不戴的。” 感觉他话中有话,你不知怎么接,只好沉默着点头。 “放心,无论送出去多少副,费用店里全包,”店长无意与你过多交流,他抬腕看了眼时间,“不用点名了,赵家的公子带着他朋友们过来,指名道姓要你过去。” “朋友们?” “三四个,都是同阶级圈子。” 店长轻轻拍了下你的肩。 他没说半句废话,但你懂了其中隐喻。 你刚准备过去,店长忽然扭头。 “成露,今晚别摘眼镜,他们那群人,总归有些见不得人的癖好。” “……” 店长的笑容意味深长:“有钱人嘛。” 你听懂了。 店长的意思是,无论今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店里都不会再插手,全要靠你自己去哄开心这些公子哥们。 你默默整理袖摆。 你捂住隐隐作痛的胃,踩上通往贵客区的猩红地毯。 现在开始,你只有你自己。
第19章 赵立商坐立难安。 “呦,大公子哥,这么纯情?” “铁树开花,罕见!” “老大不小的,还童子鸡!” 他猴急的模样引朋友发笑,嘲弄他没见过世面,一个夜场的小鸭子都能让堂堂赵家公子哥紧张不成个,属实眼眶子看得浅。 “你们懂什么啊!” 赵立商提高音量,他脸色通红,照得包厢壁纸反光,模样呆傻。 狐朋狗友们不好强行开他玩笑,打着哈哈举杯自罚,算是略过这一话题,可心里却不以为然:省城虽大,除去几个不能动的流量明星,剩下那些钱到位都能叫出来捧场。 “他不一样!”赵立商极力辩解,拳头握紧目瞪滚圆,“你们不要这么想他!” 反应实在激烈,好友们面面相觑。 其中有个黄毛寸头,咔嚓咔嚓嚼完大半水果拼盘:“我说老赵,你这叫轴。”他竖起一根手指晃动,表情神秘莫测。 众人视线齐齐落来。 赵立商不悦:“什么?” “救、风、尘。” 黄毛乐呵呵笑开,表情夸张。赵立商刚要反驳,他快速补充道:“我说大少爷,你家里知道你出入夜场,信不信你爹能把我们哥几个活生生扒掉一层皮。” 他嘎嘎直乐。 但旁人乐不出来。 赵家公子的狐朋狗友也分三六九等,黄毛家境殷实旗鼓相当,自然能与赵立商开无伤大雅的玩笑。 “是你想的太俗,我们是挚友!” 在夜场这朝钱看的地方,赵立商这句话就跟试图劝婊.子从良过普通生活般可笑。 众人忍住嘲讽表情,或多或少的转移视线,避免与赵立商引起直面冲突,黄毛可不惯着,他啊哈一声,手指向赵立商。 “你的挚友是不是在你买下香槟塔时最开心、最快乐?” “他看不上那些俗物!” “那你今晚不开,看看你的「挚友」还愿不愿与你聊人生、谈理想。” 黄毛明嘲暗讽,他就是看不惯赵立商那种蠢样,赵立商脸色涨如猪肝,他嘴笨,想反驳也吭不了声。 正吵闹着,包厢门轻轻叩响。 起初,房间喧腾,不仅是极力争辩的赵立商,就连靠近门边的小喽喽都没听见。 约摸过了两三秒时间。 咚咚咚。 响动明显比方才大,黄毛视线犀利,他先赵立商一步起身,向前快速拉开门。走廊冷气比包厢足,激起人手臂一层鸡皮疙瘩。 外面站的人穿着会所酒侍的黑制服。 “您好。” 他语气很淡。 就像望向黄毛的眼睛,瞳色比寻常人的要浅,好似沾满浓墨的毛笔一路写到最末端没了墨,却还强撑着在宣纸边缘留下印迹。 半淋半落,水雾雾的,让黄毛的心里极不舒服,语气自然充满贬低与挑衅。 “小鸭子来了,怎么还耷拉脸接客,”黄毛刚想凭借身高优势给人带去压迫感,却意外发现对方比他还要高那么半头,黄毛脸色立马阴沉,视线寒森,“我们欠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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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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