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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择望向康复区的天花板,上面悬着一盏灯,紧贴墙壁。 “这里好像都是这种固定的灯?” 他开口,康复师正帮他撤掉辅助用具,今天是腿部皮肤移植结束后的第三周,根据他的情况需要进行身体评估,听到李择问题,康复师回复他:“因为有人利用吊灯的铁绳上吊自杀。” 李择哦了声,他保持仰头姿势,凝视光秃秃的墙板。 “抬腿,痛不痛?拉扯感怎么样,有不适感么,在哪里?”康复师一项项问,李择思绪却飞远。 先前事情种种再加父亲发现他违规调查信息库,导致李择连最后的浏览权限也被收回,彻底斩断他跟刘成露之间唯一有可能联系上的渠道。 “医生有建议你出院吗?”康复师并未在病历本看到离院建议,她只是随口一问,结果就见李择表情肉眼可见的速度低沉下去。 她沉默,无奈道:“您身体还未完全康复,万一离开无菌区再次感染,可是会有生命危险的。” “这样活着也没有任何意义吧。”李择反问她。 康复师给不出回答,她觉得李择的念头实在是荒唐可笑。 不过,她倒是有个在意的问题。 “您先前说自己有个关系很好的朋友,为什么自您住院开始到现在,这个好朋友怎么都没来探望过您?” 李择刻意编造的谎言露出马脚,他转移话题:“最近有故意捏造噱头的新闻吗?” “太多了,您说的是哪一则?” “娱乐会所街区那边。” 他这边话音刚落,康复师开始记录测量数据,表情明显有些心不在焉:“嗯......” 李择耐心等待。 笔尖划过纸张的动静在此处无限放大。 沙沙沙沙,犹如蚕食桑叶。 康复师扫他一眼:“既然知道是噱头新闻,他们在博眼球获取流量,为什么还要在意这些?” 李择睁大眼:“还真有?” “按理说,我给您说这些违背规定,如果被上级知道,处罚肯定是免不了,”康复师合上病历本挂在李择病床尾,“但你的身体状况极其完美,简直不像从火场里死里逃生。” 她目光淡淡扫来:“就像个怪物。” 李择的心咯噔一跳。 他到嘴边的解释尽数咽回。 解释?怎么解释。 “重症监护室最里面的隔离区,从左往右数第三个床位,如果是你,应该不会觉得无法接受吧。”康复师按下传呼铃,示意护士将李择推出去,带下一位等候病人进来。 李择只来得及记住床位号,下秒视野就被雪白纱帘遮挡得严实。 康复师的话如钩,挠得李择心神不宁。 回到特护病房,他先是掏出手机刷了半天新闻,也没找到医院收容状态异常病人的消息,侧面印证康复师的话并未唬他。 “重症监护室……隔离区……”李择喃喃自语,他食指抵住下巴:“无法接受?” 听起来进入要求极为严苛的区域,对于内部人员来说,其实只要手续齐全就能进。 李择特意选在探望时间段,混在来来往往的家属里,一门之隔,消毒水却没想象中那么的重。 床位间的空隙大,足够再容纳三四个病床,李择一个个数过去,最后停在康复师所说的位置。 他嗅嗅空气。 没有异味,没有刺鼻气息。 或许是他全身皮肤移植,嗅觉尚未完全恢复也说不定。 李择握住淡蓝色床帘。 他慢慢挑起一角。 入目是一双很光滑、颜色正常的脚。 为什么会用这个形容? 李择抬手蹭过自己的脸,纵使外表看得过去,但细微之处还会有坑洼的小缺陷,不妨碍日常生活,就是人心理能不能接受的问题。 李择帘子掀得更高一些,双脚之上是还算完整的腿,颜色黄青,凸起的骨头表面覆盖些许不规则的紫红色斑块。 这是尸斑。 “这......为何要把尸体放在这儿?”李择蹙眉,但下秒,他的问题就得到答案。 脚跟腿完好无缺。 再往上,就不太一样。 会有开膛破肚以后,五脏六腑全暴露在空气里,甚至肉眼可见心脏不止地鼓动的活人吗?李择先前没见过,但现在目睹了。 活死人? 李择向前两步,站在病床前,将淡蓝色病床帘拉严实,静静凝视这一小方天地。 人——或者是形式人体标本,四仰八叉躺在弧形玻璃罐里,胳膊被固定在铁壁,用加厚加宽的皮带束缚住,甚至用螺丝拧紧边缘。暗红色肝脏,粉红色的肉肠,几乎快要全白的肺叶。最开始,李择还想医院为什么不对他进行缝合,等他走到病床右边。 哦,怪不得把他笼得严实。 人的皮都没了,骨架缩到一半,竟然还能兜住器官没流得满地都是。 该说凶手仁慈还是医术高超? 饶是见多识广的李择也忍受不了这般直白器官冲击,他转身,刚想离开。 ——咚。 声音钝闷,好像隔了层厚布,听不清。 李择猛地扭头。 就像是证实他猜测,罐子里的“人”提起全身力气,用扭曲的指关节再次撞向罐壁。 ——咚。 他对上那“人”的眼睛。 猪死之前会用尽全身力气,眼珠上翻,眼白覆盖大片,死死瞪向杀猪人。 猪的眼睛最接近人眼。 所以杀猪人会把猪的四肢捆绑到小儿臂粗的棍子,让它整个倒过来背朝地,见不到行凶者,也见不到被开膛破肚的自己。 李择觉得罐子里“人”的眼像猪眼。 “人”耷拉着眼皮,瞳孔浑浊,再一次敲击。 ——咚。 伴随嘴唇开合,李择眯眼辨认,“人”说的是…… 杀、了、我。 “……” 这滩烂肉,竟然还有自我意识的活着。 李择惊讶之余,他不由得凑近,强迫自己无视“人”脖子以下赤裸裸的内脏器官,凝视他因呼吸,导致玻璃罩蒙上层雾气,又随着吸气快速飘散。 他追问:“谁干的。” 李择这才发现“人”根本没有子宫,所以这还是一具男性人彘。 他胳膊与腿被死死禁锢,拼尽全力也就只能倾斜肩膀,止血棒犹如满天星哗啦从他体内溢出,血水两秒涌满玻璃仓,吓得李择接连后退数步。 “喂!!” 警告铃乍响。 红光疯狂闪烁交替,李择视野昏暗。 他看到“人”比划口型。 可惜,时间太短。 没等李择分辨清楚,有护士冲进来将他拉开,他被挤到了人群之外。 / 老组屋,老字,代表布局不合理。 稍微一热,整个房间密不透风,犹如蒸笼,人坐着汗水都能浸透整个前胸后背。 更别说赵立商。 他蹲在床边,手捧住刘成露的脸。 由于情绪过度兴奋,他面部表情扭曲又狰狞,丑陋地摩挲刘成露的耳,感受其柔软而脆弱的弧度,赵立商眼底疯狂更甚。 “露露……我的……”他学刘成露曾经做过的动作,结果姿态万般猥琐,东施效颦。 赵立商却浑然不觉。 他手指覆盖住刘成露侧脸,犹如摆弄轻而易举获得的价值连城的人偶娃娃,毫不懂何为下手轻重,力度之大几乎能啖其血肉。 汗水几次滚落,赵立商舍不得擦拭,生怕错过刘成露面部任何细微变化。 “早知道你死了会比活着安静,我就应该提前杀掉你,”赵立商呼出的气,一波波喷洒在刘成露的脸,“你说是不是,露露?” “……” “啊,我忘记你已经死了,不能讲话。” 赵立商托住刘成露的头颅,他一步步把人拖动到里侧,借助墙壁优势充当其靠背。 即便后背有支撑,可刘成露到底是失去呼吸,一旦赵立商收回胳膊,他身体会不由自主地向下歪,被赵立商大力按回去,骨头与墙壁发出的嘎吱动静令人牙酸。 赵立商端详,看着刘成露紫红色布满掐痕的脖子,呈不正常角度扭曲,他嘴角笑容怪诞:“真像睡在地板那只蠢兮兮的玩偶。” “但你是我的专属了,露露。” “所以蠢点好啊。” “不会逃离我,不会无视我。” 赵立商太兴奋了。 他全身血液都因毫无反抗之力的刘成露感到沸腾,甚至未发觉就摆在客厅中央,与周围景物全然格格不入的近两米长的冰柜。 怨不得说,“色”急攻心。 伴随冰柜门开,森森冷气向上处漫。 一道长长的、深绿色的粘稠液体挂在冰柜外壳,越靠近地面,污秽物逐渐变浅、变淡,等蜿蜒到茉莉的卧室门口,几乎与木质地板融为一体。 「它」仰头。 伴随「它」的动作,周围场景再次套入了鱼眼特效,家具向后折叠又向前凸,颜色是惨淡淡的血橙。由于位置设限,「它」并未看清那张单人床之上的情景,反而绕着床底一只拖鞋打转,时不时靠近贴住表面。 「它」喜欢这个味道。 让「它」感觉到安心的滋味。 直到刘成露滚落的拖鞋被「它」裹满深绿液体,这生物就如成功标记领地的长毛鬣狗,满意地延伸冻状身体,直至拉成扁平。 “咚!!” 猛地,重物撞击木板,连带床底落灰,因躲闪不及,「它」险些被活生生掩埋。 “叽咕……叽……” 「它」不解,用力扬起来像是脑袋的肉瘤子,露出底部大大小小、长长扁扁、足有百计的莲蓬眼。只是那些坑洞目前还是闭合状态,仅向外凸起,中央眯成黑色的线,周围弧度如睁眼的金鱼。 床底漆黑。 除去被「它」标记的拖鞋,空气里骤然涌动的入侵者的恶臭,「它」身体开始剧烈震颤,“背”部高高耸起,生长在顶端的尖刺开始化脓、化腐。 咚! 咚!! 又是两记沉闷重击,但弧状视野里出现一条棍状物,软绵绵垂落,指尖距地面不到两厘米。几声咒骂,有人出门,但「它」仍保持进攻姿态,身体慢慢向外爬动。 好熟悉……好喜欢…… 好想靠近。 「它」拖动冻胶状态的身体,等触碰刘成露垂落在床尾的冰凉手指。 「它」不动了。 “叽咕……叽…咕……叽咕……” 「它」有节奏地开合、震颤,无数数千万万的尖刺收拢、张开,再收拢张开后就是一次完整呼吸。 连接不断的雀跃,使「它」忘记自己挣脱铃兰花的束缚,拼命跑过来的原因。 天地万物,日月星斗,此时此刻。 「它」用疙疙瘩瘩的底部身体去蹭这只苍白细瘦的手,仅仅是皮肤相贴,「它」幸福快活伸展后背尖刺,露出隐藏深处黑黝黝的“口”,以及滑动如蛇信子的开叉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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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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