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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反驳。 圣阁下心里发愁,试图和他讲道理:“可我不需要你这么做啊。” “我知道啊。” 议员长先生也很认真,他看着毫无知觉,又显露出几分困扰模样的雄虫,到底没忍住,笑了起来:“所以我一直都是在欺负你啊,宝贝。”他真情实感,灵魂发问:“你不会到现在都还没发现吧?” 诺厄:“……”是、是这样吗? 耳根微微发烫。 他开始思索,被戏弄而自知与被戏弄而不自知中,哪一种回答能让他看起来不那么没丢脸。 伊格里斯看得有趣,等圣阁下纠结完了,才笑眯眯地、好整以暇地问他:“所以呢,你要怎么办?” 大雪团子呆了呆。 放在议员长还在装雄管严的时候,对方这时候多半已然言听计从,但在剥开这层伪装之后,眼下的他似乎还真没有什么能够威胁到对方的资本。 虫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圣阁下压下心底沮丧,摆出和对方谈判的姿态,问:“你想要什么?” 这么说着,他心里其实已经想到了好几个对方可能会提出的要求,以及自己是否要妥协,但议员长先生只是随意地道:“有话直说,想要什么直接告诉我——怎么样,能做到吗?” 诺厄顿了顿。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的雌虫。 后者表情如常,似乎真的只是凭借自己的心意提出了一个随意的要求,诺厄却后知后觉地从这句话中察觉到一点不同寻常的深意,和隐隐约约的试探意味。 他想要他的许可。 却又不仅仅只是他此刻话中提到的那个东西。 窗外雨水滴答。 恍若悄悄在与他心头涌动的情绪合鸣。 “我……” *** 简单的午睡过后,已经是下午两点。 诺厄推开房门,准备启程去上班。 路过隔壁卧室,他本无意关注,眼角的余光却窥见几道忙碌的虫影。见他诧异地看过来,侍虫们纷纷低头,领头的管家则快步走过来,低声解释:“年底到了,奥威尔先生这段时间可能会比较忙,不一定每天都有时间回来住,准备带一些起居用品到国会区,侍虫们正在收拾。” “哦。”点点头,表示理解。 倒也不算意外。诺厄想。 毕竟也是他拒绝对方在先。 他想起昨天他说对不起的时候,伊格里斯脸上的表情。 说出口的好意被拒绝,雌虫的表情却出乎意料的平静。没有不快,没有冒犯,也没有其他之类明显的神色,他只是静静的注视着他,神情有瞬间的停顿和恍惚,就像是,有谁曾经也对他说过这种话。 诺厄无从得知,对方在那短短的一瞬间想到了什么,因为下一秒,对方就已经调整好了微表情,轻笑着对他说:“我知道了。” 圣阁下便也没有再解释。 从记忆中抽离,诺厄不再看侍虫们忙碌的身影,继续往下走。 先主动后退的是他,对方随之避让,也理所应当。 下午的工作并不多。 诺厄看了几份紧急的文件,便打开光脑,自己给自己补课。学院帮他回忆起来的那份记忆很有用,却也并不完全,有些含糊不清的地方,还需要他额外调查。 没看多久,办公室的大门忽然开了。 敢在不敲他的门的情况下直接进来的,放在整个联邦也没几个,圣阁下心中微动,下意识抬头。 ……是莱西·埃文斯。 也对。 同为高等雄虫,又有个最高董事的雄父作后盾,整个公司就没几个莱西·埃文斯不能去的地方。 雄虫大多敏锐,莱西狐疑:“你这个看上去有一点失望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圣阁下板起脸:“说正事。” 莱西根本不怕他的冷脸,他在好友的办公室环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一盘用来待客的瓜子,一手抓的托盘,一手搂过圣阁下的肩膀,神秘兮兮的道:“我是来找你说八卦的。” 不等诺厄开口赶客,他又补充道:“和你一样同为最高董事的唐恩·卡西雷尔的瓜,要吃吗?” 诺厄生生停住了。 换成其他雄虫或雌虫明星的瓜,他还不好意思答应,但要说是另一位高等雄虫。 很好。 这下不得不吃了。 短暂的停顿,圣阁下绷着脸,若无其事地问:“什么瓜?” “他你应该认识?”莱西回忆:“我记得你们两个小时候好像打过照面。” 诺厄实话实说:“是认识,但不太熟。” 并非所有的高等雄虫都会成为朋友,哪怕是表面朋友。 俗话说,有虫的地方就有圈子,然而无论是什么小圈子,通常都只有一个核心,主打一个众星捧月。同为年轻一代雄虫中的佼佼者,他与唐恩·卡西雷尔只能算是点头之交。 “不熟最好。”莱西满意点头:“你们如果太熟的话,我就不好说他的坏话了。” ……敢情是来找他说小话的。 诺厄有点无言,但他现在确实需要一些别的信息来转移注意力,索性顺着对方的话茬道:“他怎么得罪你了?” “那倒也没有。” 莱西摆摆手,扭扭捏捏:“我也就是看他最近干的事有点不顺眼。” 头一次见对方露出这样的表情,诺厄来了点兴趣:“所以他干了什么?” 他不问还好,一问莱西就来了气,当即撇撇嘴,愤愤不平地道:“我跟你说,这个卡西雷尔,原来我看他还好好的,也就是和你一样,性格比较高冷,不爱搭理虫而已。可谁知道,自从结婚以后,他就跟变了一个虫似的,每天不是给雌君准备爱心便当,就是给雌君给小饼干小蛋糕,活脱脱一个雌管严!” “我瞧不起他!” 这么说着,他还不忘踩一捧一。 “要我说,雄虫就应该像你这样,把雌君驯得服服帖帖的,雄主说往东,雌君不敢往西才对,怎么能让雌君蹬鼻子上脸呢?” 诺厄:“。” 这话他有点不好接。 没有得到好友的附和,莱西·埃文斯皱眉,眼神瞬间犀利:“等一下,你这个羡慕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倒也不是羡慕。 如果没有他身上的亲身案例,他或许还会稍微相信一点对方口中的八卦,至于现在,诺厄反倒是觉得,这个耐心准备一日三餐做小饼干小蛋糕的虫究竟是谁,还说不一定呢。 但这只是他的猜测,显然还不足以应付怒火中烧的好友。 他随口道:“就是感觉,这对夫夫感情还挺好的。” 莱西翻了个白眼:“这话说的,就像你和议员长夫夫俩感情不好似的,我们的议员长为了给你撑场子,先是拿自己的脸给你踮脚,又是当众给科斯塔没脸——”说到这里,他又皱起眉,警惕道:“等一下,你不会是故意这么说,变相在我面前秀恩爱吧?” 诺厄:“?” 天可怜见,他真的没有这个意思。 他忍不住道:“你觉得我们很恩爱?” 莱西反问:“那不然呢?” 圣阁下抿了抿唇,他似乎想要说点什么,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轻声道:“可能吧。” 诺厄不是笨蛋,当然不会蠢到连雌虫带着隐晦好感的明确示好都看不出来。 可是。 他想起小时候的伊格里斯,被自己的雌父教训,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狼狈得恍若一条野狗,却还若无其事地对他轻笑,说“我的好雌父”。 那时候的诺厄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说。 不仅是因为他漠不关心,更是因为他清楚的明白,任何一句外虫的关怀,对这个时候的伊格里斯而言都不是关心,而是赤/裸/裸的—— 羞辱。 大多数高等种都懂得明白什么叫做礼仪和修养,但野狗不会懂,也还没来得及在世俗的毒打中学会收敛满身锋芒,他不会感谢你的怜悯,只会扑上来咬断你的脖子。 可如今的伊格里斯却不是。 不过眨眼的时间,昔日野狗般的少年雌虫就变成了联邦的议员之长。 他保留了少年时的随意、散漫、无所畏惧,却又增添了几分高等种雌虫在面对雄虫时所特有的温柔、细心与包容。 对外不乏威严,又总能轻易和下属打成一片。 因为内核稳定,所以从始至终都没有过什么情绪波动;因为成熟强大,所以做什么都不会觉得丢脸,难为情,反倒笑眯眯地看着一切发生。 如今回想起来,诺厄甚至从来都没有见过他失态过。 他真的会生气吗? 又会为什么原因生气? 伊格里斯所谓的喜欢,又究竟值几分呢? 他会为了这份浅薄的喜欢,停止将他当做某种战利品,在他处于某种劣势的时候,在不伤害核心利益的前提下,第一个将他送上餐桌吗? 诺厄不知道。 他甚至有一点说不出的惶恐。 就像是——在他毫无知觉的、眨眼睛的功夫,他的死敌已经悄然蜕变,成长为独当一面的成年雌虫,所有虫都在往前走,唯独他被留在了原地,仍是那个藏不住心事,稚嫩又天真的小虫崽。 他是不是,被时间抛下了? 他是不是,已经被伊格里斯,远远抛在了身后? 理智告诉他,他此刻的情绪,不过是失忆前的自己所布下的棋局中微不足道的一环,只要他顺应自然,等到他恢复记忆,重新变回那个二十八岁的诺厄·维洛里亚,一切都会结束。 可站在当下,诺厄却很难不为这个后知后觉的瞬间难过。 如果他是八岁的诺厄,他会无所畏惧地说喜欢,贪婪的、理所当然的索求更多; 如果他是二十八岁的诺厄,他会从容不迫地应下这场爱情战争,在漫长的、虚虚实实的暧昧推拉中你来我往,直至其中一方被彻底俘获,或两败俱伤地纠缠在一起,同时向后坠入情网。 可他是十八岁的诺厄。 是这个既没办法理直气壮地说喜欢,又没能强大到无懈可击,可以无视自己的心动,继续与对方虚与委蛇、逢场作戏的诺厄。
第28章 【28】 十八年前。 诺厄·维洛里亚十岁。 初冬。 这一年里, 阿蒂库斯·维洛里亚的身体已经变得很差,病魔在短短一年内便啃食掉了这位成年雄虫百分之八十的生命力。大多时候,维洛里亚家主都只能在医院的病床上度日, 绕是如此,这位高等阁下也没有半点要好好休养的意思。 他争分夺秒, 将所剩无几的生命能量, 几乎全都砸在了对唯一雄子的教育上。 仿佛与死神赛跑。 他要求年幼的雄子认真完成他所布置的每一门功课,一旦结果不如虫意, 这位曾一度以优雅出名的高等阁下就会变得风度全无,竭斯底里地摔坏一切能摔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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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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