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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格里斯是怎么知道的? 他心中诧异, 却也没有多问。对方居然拿出来说, 手中必然有板上钉钉的证据。他错开议员长略带嘲讽的冷脸, 试图将自己的手从对方的胸前抽回来,竭力作出若无其事的表情, 声音里却难得显露出几分气弱。 “那你也不用……” 也不用就这么在大庭广众之下, 把他拉出来吧? 这话他没能说完。 因为下一秒,议员长便冷不丁伸出手,像是宣泄某种郁气似的, 恶狠狠地揉了揉他的头发,像是蹂躏某种玩偶似的,将他搓得东倒西歪,一边搓,一边还没好气地训他:“你是笨蛋吗?” 你才是笨蛋呢。 诺厄很想这么说,但他悄悄瞥了眼表情不善的雌君,忍住了。 老实挨骂.jpg 仿佛角色互换。 背景音嘈杂的大厅外,黑发的议员长调整了一下站位,替身形单薄的圣阁下挡下半边的冷风,低头,将身上的大衣披在雄虫身上的同时,一面毫不客气地道:“我就直说吧——全联邦,所有虫,但凡有资格站在你这位圣阁下面前的,没有一只会是真正的蠢货。” “但凡有虫让你不高兴了,哪怕只是一点点不适,不舒服,不痛快,不用怀疑,他们就是故意的。” 雌虫语气冷静,眉眼间却带着几分不耐和煞气。 “谁让你不高兴,你就给谁甩脸色;谁哄得你高兴了,你心情好,就赏个笑脸,心情不好,也一样爱冷脸冷脸。” “听明白了吗?” 圣阁下迟缓了几秒,稍稍犹豫:“就这样?” 议员长先生真情实感地疑惑了:“……?那不然呢?” 先不说单一个圣阁下的身份,就够对方横着走了——不嚣张跋扈那是他的雄主脾气好,与虫和善,不好意思让外虫下不了台。就说他自己吧。他努力爬到现在这个位置是为了什么?让他的雄主在别的虫——他爹的还是别的雌虫的面前好声好气地说话的吗? 不是,他自己都没得过这位小祖宗几次笑脸呢! 什么东西啊,怎么觉得自己配的? 伊格里斯是真有点恼火。 如果不是顾忌着太过随心所欲,可能会被外界误认为不把圣阁下本虫的意愿当一回事,又或者解读为圣阁下已失去在这段婚姻中的话语权,伊格里斯当场就得让这帮废物好好看太阳究竟是从哪边落山的。 诺厄:“……” 感知到饲主身上的戾气,大雪团子悄悄往边上挪了挪。 声都不敢作.jpg 黑发雌虫挑了下眉,问:“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被掐住脸的雄虫挣脱不能,只好老老实实的回:“就是…我知道了的意思啊。” “是吗?” 伊格里斯不置可否。 想起这段时间以来林林种种的细节,议员长蹙了蹙眉,丝毫没有放过对方的意思,反倒报复性地戳了戳圣阁下的脸颊,一戳一个小酒窝,幽幽地道:“现在知道了?那你早干什么去了?” 诺厄:“……!” 怎么还带翻旧账的。 今天的伊格里斯,真的好凶。 他心有戚戚,有点犯怂,又微妙地从议员长的恼火中攫取到一点浅淡的勇气,小声:“……我失忆了。” 伊格里斯:“所以?” 圣阁下谨慎地瞥他一眼,像是在观察他的神色,以便随时做出应对:“我想快点掌控现在的情况,所以才……”他含糊了一下,企图甩锅:“总之,是你先算计我的。” 如果不是对方率先对他出手,他也不会因为担心被报复,火急火燎地想着重新构建自己的势力网络。 议员长似笑非笑:“照你这么说,还是我的问题?” 年轻的圣阁下俨然还没到能够完全抛弃脸面的地步,抿了抿唇,说不出话来。 伊格里斯盯着他。 大雪团子耷拉着耳朵,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刚好把澄金色的眼瞳遮住,像是因为擅自咬断了电线,被饲主唠叨的垂耳兔,乖巧中显露出几分不知所措,懵懂、茫然,又很听话。 糟糕。 乖乖挨训的垂耳兔,好像也很可爱。 被拎起来训了半天,都不带反驳的。 这也太好欺负了吧? 他心中微微发痒,很想趁机在那张软软的脸颊上再戳两个酒窝,但看着圣阁下过分乖巧的表情,到底心头一软,忍住了。 “这世上所有的成长,往往都是和磨难并行的。” 伊格里斯说:“有时候,你觉得一只虫比你更优秀,更从容,那是因为他们遭遇的苦难和痛苦都要比你多得多。你羡慕他们的光鲜亮丽,但对于关心你的虫来说,这种以伤害自身作为代价的成长,其实并不值得。” 诺厄心中一动,抬头看他。 有那么一个瞬间,他几乎以为伊格里斯在指自己,但对方的目光却从始至终都落在他的身上,平静的,安静的,带着点儿淡淡的,叫虫莫名的情绪。 那只是很短很短的一瞬间。 这一瞬间过后,黑发的议员长已然重新调整好了表情。他很轻地笑了一下,似乎又变回了那个温和、耐心又包容的雌君。 他告诉他:“你是我的雄主,你的出身和你的能力注定你整个余生都将站在这个文明的巅峰,你不需要考虑任何虫的感受——就算政治是妥协的艺术,那也应该是由别人向你展现这门艺术。” “所以,你完全不用急着长大,也不用太辛苦地长大。” 伊格里斯问:“你知道你现在这个自我逼迫的情况叫什么吗?” 诺厄:“……” 直觉告诉他,他的雌君嘴里多半吐不出什么好话,但好奇在这一刻战胜其他,他迟疑道:“叫什么?” 伊格里斯:“叫没苦硬吃。” 好嘛。 诺厄:“……”他抬头,并不十分服气地看他。 被瞪视的那只虫却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声音低得好似叹息:“好不容易有机会重来一遍,不说让你自己哄你自己高兴,多少给我一点哄你高兴的机会吧?” 圣阁下掩饰性地移开视线,去接风中送来的雪花。 几片冰凉的细雪落在他的手掌上,又悄无声息的融化。 他看着手心里的雪花慢慢地变成雪水,也许是一秒,也许是两秒,又或者是更短的时间,他感觉到自己心里的某个角落似乎动了一下。 年轻的圣阁下垂下眼睫,面露犹疑。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有意为之的试探,又带着几分不确定:“那,我可以在你身上耍手段吗?” 这话说得多少有些不客气,甚至有些煞风景,被提问的黑发雌虫却是忽然笑了一下,慢吞吞地松开他,身体往后一靠,懒洋洋地倚在门上,双手抱着胳膊,低垂着眸,瞳孔中含着笑意,与他的雄主对视。 “行啊。” 伊格里斯兴致不错地看他,语气轻松得好似挑衅,若无其事地说出那句他不止一次,好整以暇、有恃无恐般说过的那句话—— “你准备拿我怎么样?” 诺厄却没有立刻回答。 年轻的圣阁下抿了抿唇,缓慢地,镇定地呼出一口气。纯白的雪花和晦暗的灯光在他身后摇曳交错,嘈杂的背景音遥远得像是来自远方,也就在这样无边的雪色与月色之下,恍若月中聚雪的雄虫轻轻踮起了脚。 如果这是一场敌袭,伊格里斯会在一切刚起征兆的那一刻,便轻松躲过。 但那是他的雄主。 明晃晃的月光下,白发金瞳的阁下用自己的嘴唇,笨拙地,轻轻地贴了贴他的唇角。
第31章 【31】 感官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他贴得太近了, 风从走廊上吹过的时候,伊格里斯只觉得周围全都是圣阁下身上的味道——恰如此刻飘落的雪花,冰冰凉凉, 又带着点淡淡的甜,和冰晶草般的冷香。 几缕头发随着风撩起, 轻拂在议员长的脸上。 始作俑者却半闭着眼睛, 睫毛蝶翼般轻颤,晕染着一层薄薄的光。 伊格里斯呼吸一滞。 他设想过对方可能会采用的很多种手段:威逼, 利诱,又或者是完全平等的利益交换, 也根据这样的设想, 一一考虑过自己应有的回答,却唯独没有设想过……眼前这一种。 这也算是耍手段吗? 圣阁下却耍得很认真。 雄虫眸色清冷如月光,耳根微微泛着红, 表情却很认真, 手搭着雌君的肩膀,努力地仰着头, 笨拙地、小心翼翼地亲在他的嘴角。像是根本不懂得如何表达亲昵的垂耳兔, 半是懵懂半是试探地亲亲嘴唇, 贴贴鼻尖, 又姿态交缠地蹭蹭头发。 做完这一切后, 圣阁下才仰着头,小声跟他告状:“我不喜欢科斯塔, 你可以帮我教训他一下吗?” 表情认真, 很有礼貌。 黑发雌虫低头看他,没有说话。 诺厄:“。” 圣阁下垂下眼睫,眼中闪过一丝无措。 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他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些尴尬, 更多的却是失落,和某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甘,似乎自己绞尽脑汁、竭尽全力想出来的手段,在对方看来,就像是笨蛋一样。 带着这份不甘心,年轻的圣阁下舔舔唇角,像是只莽撞的云雀鸟,气势汹汹地啄向对方的唇角—— 然后他就磕碰到了对方的唇齿上。 “嘶。” 好痛。 ……这不是更丢脸了吗? 诺厄懊恼地捂住嘴,下意识的就要后退躲开。 没有成功。 几乎就是在他企图往后挪动的同一瞬间,黑发的议员长忽然反手掐着他的腰,将他拽回怀里的同时,一只手捏着他的下巴,慢条斯理地吻了上去。 柔软的唇瓣被毫不留情地撬开,唾液交缠,唇舌勾弄,一寸寸舔过。 仿佛犬类标记。 圣阁下茫然地眨了一下眼睛。 这好像跟他的亲法不太一样吧?他晕乎乎地想,只觉得自己似乎整只虫都要沉浸在深吻所带来的甜蜜眩晕里。 一吻毕。 被亲的那一个像是被吸允了全部活力,眼神迷茫,蔫巴巴地发呆。反客为主的那一个则已然恢复了冷静,还有余力低下头,不紧不慢地替雄虫整理紊乱的衣领,又摸摸他的头,出声提醒:“呼吸。” 差点把自己憋死的圣阁下:“。” 他深呼吸,竭力装出久经战场的模样——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湿润的长睫颤了颤,几率额发凌乱地散落,却挡不住发烫的耳根,神情貌似冷淡清明,却反倒和无法克制的情惹形成某种极具张力的反差,引得黑发雌虫稍稍偏头,不动声色地多看了两眼。 诺厄当然不会自信到真的以为自己装得很好。 他小幅度地蹙起眉头,心里微微郁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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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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