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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和昨天一样安静,江易把卧室上上下下擦洗了一遍,天已经彻底黑了。 在这样的环境里,开着明晃晃的灯显得跟黑夜格格不入,有种莫名的不适感,江易便关了灯,摸着黑玩手机。 玩了一会,他忽然听见外面有声音。 有人在敲大门。 大门是铁的,铁皮薄,敲起来震天响。 “——哐哐哐哐哐哐哐哐哐哐哐哐……” 敲门的声音很急促,外面的人也像不知道手疼似的,敲起来没完没了。 谁啊…… 江易赶紧穿鞋往外跑,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谁啊?”他站在门前喊了一嗓子。 “江闻易,开门!” 门外是江闻书微微喘气的声音,十分急切。 江易连忙拉开了门栓:“怎么了闻书哥?” 见江闻书只顾喘气,他又问了一遍:“出什么事了?” 江闻书缓过来,一把抓住他:“到点了,快跟我走。” 江易懵了。 他被江闻书拽着走街串巷,村里的岔路和胡同特别多,让江闻书这样一绕,他已经彻底转向了。 周边环境越来越陌生,有的地方一盏路灯也没有,什么也看不清楚。 江易云里雾里,不住地问道:“出什么事了吗?你带我去哪儿?” “别出声……”江闻书轻声道。 江易忽然就看见路上有了行人,起初只有零星几个,之后越来越多。 有人开始朝他们围过来,江闻书终于停下脚步,从路边扶起一辆摩托车,率先骑了上去。 “上来!” 江易依言跨上了后座。 江闻书将摩托车骑得飞快,身旁的行人一闪而过,江易双手抓着车座底边,看着两旁向后退去的房子。 一座座颜色灰暗的平房看起来很不舒服,明明白天看着很正常,现在天一黑,就像进入了恐怖游戏。 正胡思乱想着,他忽然打了个激灵。 前方有一户装饰着大红色的房子,像是为婚礼而准备的,灰突突的门上挂了大红花,贴了新对联。 江易心想,更像了…… 还是国产民俗风恐怖游戏。 配冥婚的那种。 这户人家很快从视线中划过,前方的建筑又是灰暗的,在夜色里不甚分明。 路上的人都肢体僵硬,有种在梦游的感觉,大街小巷里千篇一律的灰色建筑,一切都让江易没有真实感。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随着摩托车一路颠簸,耳畔是呼呼的风声。 前面的江闻书突兀地刹车,险些将江易甩出去。 “怎么了?”江易迷迷瞪瞪地从车上下来,“怎么突然停了?” “没路了,分头跑。”江闻书跳下车、爬上墙头,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江易不明所以,站在原地愣了一会。 身后突然有声音,他猛然回头,就见一个白衣身影以人类不可能有的速度狂奔而来,随着跑动,一身白衣渐渐变成了红色。 跟先前那户人家挂着的大红花一样的红色。 胳膊上忽然一闪,紧接着江易便看见一只傻里傻气的黑狗从黑暗处窜出来,朝那红衣扑去。 他一个激灵醒了。 此刻江易还在卧室的床上,屋里一片黑暗,手机在脸旁边,显然是玩着手机睡着了。 大概从听见敲门声开始,就已经入了梦。 他按亮手机一看,凌晨一点半。 这一垂眼,就看见胳膊上那个小狗贴画,竟然绿荧荧地泛着光。 居然还是夜光的。 他是没想到现在的泡泡糖都这么高级了,还给配个夜光贴画。 这次的梦要说恐怖也是恐怖,但他在梦里没有受到实质伤害,略微害怕一下也就过去了,乱七八糟地想了点事情,很快又睡着了。 江易又是被公鸡打鸣声吵醒的,醒之前的梦模模糊糊记不清了,他没有太在意,翻个身继续睡。 早上九点来钟,他去早点摊吃了一屉小包子和一碗馄饨,快吃完的时候,江闻书抱着个小孩坐到他对面。 是个小女孩,四五岁的样子。 “刚吃早点?”江闻书问他。 “……起晚了,”江易赶紧嚼几口咽下去,“这是你女儿?” 江闻书苦笑:“我个牡丹花哪来的女儿,这我大侄女,江知鱼。” 老槐树村的孩子全都按族谱取名,江易他们这辈中间字都是“闻”,下一辈就按“知”字来取。 如江闻书,再如江易自己。 江易本名叫江闻易,乍一听像文艺,嘴一瓢就成了瘟疫,反正怎么都不好听,后来他就跟别人说自己叫江易,虽然没去派出所正式改名,但认识他的人基本都喊他江易了,不会刻意喊户口本上的名字。 江知鱼眨巴着大眼睛看着江易,江易轻声问她:“上幼儿园了吧?” 江知鱼没什么反应,也不说话,江闻书接过了话头:“没上呢。” 江易愣了一下,就见江闻书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随后摇了摇头。 脑袋有问题? 江易仔细看了看江知鱼,原本只是觉得小姑娘白白净净,眼睛圆圆的很可爱,经江闻书一提醒,他确实感觉江知鱼有点呆呆的。 他看江知鱼时,江闻书就看着他。 两人有太多年没见面了,彼此有些陌生,不知是谁先起了头,提起小时候的趣事,一下便聊开了。 这一聊就是半个多小时,早点摊老板时不时在旁边转悠,他俩不好意思再占座,于是相约晚上一起吃烧烤。 晃晃悠悠又过了一天,晚上八点多钟,江易从小卖部搬了一箱啤酒,去了江闻书家。 江闻书家的院子比他家稍大一点,种了一片葫芦,他们就在葫芦架下面搭了烧烤架子。 “看见那个没有?”酒过三巡,江闻书指着葫芦架上一个最大的青葫芦,“等过些天,我就给它摘下来做个瓢……” 江易仰头看着最小的一个,还没有他一根小手指长。 “我喜欢那个……” “没问题,等熟了你过来摘。” “知鱼呢?” “我前嫂子接走了。” “前嫂子?” “离婚了。” “我记得你哥小时候脾气不好。” “现在更烂……” 江易在江闻书家呆到了夜里,俩人一直喝,啤酒喝完了,去买的时候小老板又不在,他感慨对方生意做的任性,直接往柜台的书里夹了些零钱,又搬走一箱。 “几点了……”江闻书扶着脑袋看手机,“十一点五……五十几啊这是?” 江易忍着头疼站起来:“我得回家了。” 一起身他便觉得更晕了。 “别走啊,接着喝……”江闻书嘟囔一句,趴下便睡着了。 “闻书哥?”江易晃悠着去拽他,拽不动,索性在他旁边趴下,眼皮越来越沉。 “咚——咚咚!咚——咚咚!” 江易被一阵敲锣声吵醒,睁眼一看,他正在自己房间里,已经不在江闻书家了。 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来的,倒头就要继续睡。 “咚——咚咚!咚——咚咚!” 外面又响起了同样的声音,他懵懵地出去看,什么也看不清楚。 本来附近有一盏路灯,此刻不知是不是太晚的缘故,路灯竟然没亮着,大街上黑漆漆的。 出神间,他忽然听见一声腔调古怪的念白。 “三更——” “平安无事——”
第77章 门前有棵槐(副cp) 江易瞬间起了鸡皮疙瘩,这一嗓子让他心都揪起来了,可就是看不见人影。 “咚——咚咚!咚——咚咚!” 这次的声音是从对面传出来的,江易走过去看,就见对门邻居家的槐树后面走出来一个人。 手里敲着锣。 “咚——咚咚!咚——咚咚!” “三更——” “平安无事——” 借着月光,江易看见了他的脸,像极了白脸人偶,从眼角往下淌着血泪。 他猛然后退,又像那次在梦里一样,想喊却喊不出声,嗓子被堵住了似的。 下意识的,他掉头便跑。 后面的动静越来越大,江易也没回头看,闷头跑,不知不觉就到了小卖部门口。 这条街上其他地方都是黑的,但小卖部亮着淡紫色的灯,透过小小的窗户,他看见白衬衫青年坐在里面看书,和白天一样的姿势。 江易开门进去,关门时顺势朝外看了一眼,敲锣的人不见了。 “小老板?” 白衬衫青年抬头,须臾,朝他勾了勾手指。 江易凑过去,青年拆了一个泡泡糖,糖塞进自己嘴里,贴画拍在了江易胳膊上。 是一只蠢了吧唧的小黄狗。 江易醒了。 周围全是蚊子,他先是在身上一通挠,然后在脑门上拍死了一只大长腿花蚊子。 “闻书哥醒醒!回屋睡!” 江闻书微微动了一下身子,没醒。 “闻书哥?”江易接着叫,“别睡了,醒醒!江闻书!” “快跑……”江闻书嘴里乱七八糟地嘀咕着,“跑啊……知鱼……” 这怎么做梦都是大侄女啊。 江易无奈,使劲朝他后背推了一下。 “啊!”江闻书大叫着睁开眼。 “……回屋睡吧,外边全是蚊子,”任务完成,江易拔腿准备走,“我回家了啊。” 江闻书似乎醒酒了,说话利索了不少:“这么晚还回去干嘛,住我这儿,反正我家没别人,我爸妈都去我哥那儿住了。” “我择床。”江易直犯迷糊,想赶紧回家。 江闻书忽然拉住他:“你这纹身贴……变色了?” 江易愣住,低头一看,胳膊上那只小黑狗变成黄狗了,模样也跟之前的不一样了。 这不是那天小老板给他贴的,看颜色和样式,分明是梦里的小老板贴的那只。 怎么会这样? 江易脑子一懵,又有了一种分不清现实和梦境的感觉。 明明喝酒的时候,那只黑狗已经被他搓得不完整了,现在这只黄狗却像刚贴上去似的,颜色清晰了好多。 江闻书拍了拍脑袋:“我记错了是吗?本来就是黄的?” “没有,原来就是黑的……” “那个什么理论,说什么集体记忆错乱的,”江闻书道,“你知道吗?” “曼德拉效应?”江易摇摇头,头更疼了,“我可不信那个。” 人要是连自己的记忆都不能信,还有什么是可靠的? 两家离得不远,他回家便倒头睡了一觉,不知是酒喝得多的缘故,还是头疼的缘故,他睡不踏实,醒了好多回,没睡几个小时就被公鸡叫起来了。 江易酝酿了一下睡意,刚要再睡,公鸡又打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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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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