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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先生只让他快去找人,白千景想着干脆出去溜达一圈,回来说没找到就行,谁知道才刚出了门,就看见不久之前见过的小孩正在被人揍。 他正在犹豫要不要去“管闲事”,就见那小孩抱着打人者的小腿往上一抬,竟然将那人掀翻了,直起身看见白千景,小兽一样缩起身子,转身跑远了。 白千景来了点兴趣,却没有追上去,而是提前回府去“打扰”了正在忙活账本的何先生:“和我说说呗,你为何如此在意那小子?” “你先找到人……” “我得有动力,才能去找人。”白千景理直气壮道。 何先生:“……” 怎么还耍小孩子脾气?!
第2章 白千景站在变州城中非常普通的富商沈府门前,门口的门房已经和他对视了好一会儿,生怕这位传闻中不好惹的主儿来找麻烦,可白千景只是盯着沈府看,不说话也不动。 他正在回想昨日何先生说的话。 “……那少年名唤沈灯星,是城中沈单家中外门户生子,抓周抓的算盘,三岁就会记账,五岁已经能将各种算法倒背如流,只是苦了他,有个那样的娘亲。” 何先生说起这事时直叹气,很是惋惜:“我原本想要收他为徒,可惜在这之前,他娘试图带他回沈府,娘是进去了,儿子却被沈单的正室夫人打了出来……那当娘的也狠心,就当没生过他,从此任他自生自灭,即便家就在城中,这孩子却无处可归。” “为何?”白千景当时没忍住问了一句,何先生摇头道:“他娘亲还算年轻貌美,以色侍人,总能得宠一段时间,可他……不过是个喑人。” 喑人。 那小孩是个哑巴。 白千景不是大善人,他向来有利可图才会行动,和亲友相关的事儿才是例外,沈灯星于他而言不过是个外人,他没必要为此和沈府闹不愉快。 反正就是个小孩,总能遇上的。 可他没想到,接下来半个月,他都没能遇上这小子,正好赶上变州城大雨,入秋的雨水最是冰冷冻人,白千景就算不出门,身上也总是裹着华贵大氅。 “今天也没看见?”何先生已经习以为常,看着白千景身后空无一人,就知道他今天又是空手而归,叹气道:“许是找不到了吧,那孩子警惕,也不知道有没有跑出城……罢了罢了,这都是命中注定,老天不让我们遇见他。” “先生这么在意?”白千景没想到这小老头这么久了还记挂着那个小哑巴,他回头看看身后灰蒙蒙的天,“要么我再出去找一趟?” “别了吧我的小祖宗,回头把你冻着,我这个老头子还得照顾你。”何先生将他拉进了院子里,从院子树下的火盆里用小树枝扒拉出来两个烤红薯,拍拍两下,扔给了白千景一个,“吃个红薯,暖暖身子,这天啊,要冷下来喽。” “何先生也该早些启程回老家去了,否则到时候大雪封路就难走了。”白千景掰开红薯,露出里面金黄的瓤心来,等着热气散得差不多,才咬下一口香甜,“账房先生的事儿,我还是自己顾着吧,不能耽误你回去的时间,这会儿回去正好赶上过年。” “我都陪着公子多少个年头了,这一走,还不知道公子要哭成什么样呢。”何先生调侃道,“我还是等着一切尘埃落地再走吧,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也不差这一年,我还能活呢。” 白千景知道他的意思是还能活挺久,和家人们过年也不差这一回,可白千景总觉得自己亏欠了他,老头儿对他而言,是爷爷一样的存在,偶尔也会变成老师。 他舍不得何先生,又怕自己耽搁老人颐养天年,何先生看出了他的忧虑,正要开导开导他,忽然听见外头一声惊呼,院子里的工人早就结束了活计,现如今宅子还没在城中牙行挂名转卖,白千景和何先生也还是住在这里,只是两人都不喜欢有下人照顾,院子里除了他们就没旁人。 白千景起身道:“我去看看。” 何先生听只响了一声,也抱着红薯揣着袖子跟上去看热闹,好不容易雨停一会儿,可得多走动走动。 白千景推开大门,只看见一个妇人正在捡掉落在地的水果,看见有人出来,忙解释道:“方才有个小孩撞了我一下,哎呦我这果子……” “我帮你。”白千景上前帮她将远处的几个果子捡起来递还回去,妇人连声道谢,却听白千景问道:“方才撞你的孩子,是不是个小乞丐?” “他不是乞丐,是个野孩子。”妇人叹了口气,“从未见他乞讨过,倒是经常捡别人不要的东西吃,上一回在城门口,他还为了捡半个馒头差点被马车撞死呢,要不是有白公子出手相助,估计早就入土了。” 白千景这才明白那天小孩手中紧紧攥着的是什么,妇人将果子装好,起身再次道谢,又被白千景叫住:“我多问一句,你可知道他住在哪里?” “呦,这流浪的人儿还能有什么住处?”妇人摇头,“有时候在谁家空闲的鸡笼子里睡,有时也能在街头看见,这两天落了雨,刚刚又撞了我,看方向是往城中老城隍庙去了。” 何先生红薯也不吃了,拎着衣摆就要往老城隍庙去,白千景一把将他拎回来:“何先生看家。” 何先生:“……” 白千景送走了妇人,拍拍手上的雨水,对何先生道:“我才不要去翻鸡笼子,也不要挨家挨户找过去,我就去城隍庙看一眼,不在的话我就回来了。” “那要是在呢?”何先生知道他的性子,对他而言没用的人不值得多看,他这会儿多看了沈灯星一眼,说不定自己真能多个小徒弟。 老头搓搓手,对于收一个天才为徒很是期待。 白千景无奈道:“在的话我就给您带回来,行了吧?” “这敢情好,我去多烤几个红薯等着你回来。”何先生转身回了宅子,白千景忍俊不禁,转身朝着老城隍庙的方向走去。 雨天路滑,白千景也不想让衣服沾了水,干脆化作原身,正是一只一人多高的巨型绿孔雀,华美羽毛在暗沉光亮下也发着光。 白千景飞上屋檐,对自己的羽毛很是满意,专门停下来梳理了两下才继续往前飞去。 会飞的孔雀并不多,更别提成精的了。 这会儿雨水刚歇,没人出来找不愉快,正好方便了白千景,一路越过各家屋顶,停在了老城隍庙破了个大洞的屋顶上。 瓦片湿滑,白千景差点没站住,有力的爪子扣着瓦片才堪堪站稳,低头从那破败的大洞向里面看去——这座老城隍庙因为佛像被移到了新修的庙宇,这里就不再有人来祭拜,很是冷清。 又冷又清净。 白千景甩甩长而华贵的尾巴,探头往下看去,乍一看什么也没有,除了破石头就是破台子,仔细看去,才能在破台子后面看见一个小家伙。 脏小孩蜷缩成一团,正在破台子后面的草席子上睡着,白千景能感觉到他的呼吸不稳,如若不是做了噩梦,那差不多就是离死不远了。 饿死?还是受伤? 亦或是心病。 白千景盯着那小孩,也许是雨水淋过,他脸上的脏灰少了些,脸颊瘦削,倒是挺白。 花孔雀沉吟着,考虑要不要救这个小孩儿,一想到家里还有个老头儿在等,咬咬牙,他化作人形跳了下去,稳稳当当落在了小孩面前。 白千景蹲下了身,难得不嫌弃地伸出手拍拍小孩的脸颊,没什么肉,白千景根本不敢用劲:“喂,还活着吗?” 小孩一动不动。 花孔雀又戳戳,这回小孩睁开眼睛了,却是在看清楚眼前有人时一口咬向白千景的手指,白千景眼疾手快,扣住他的下颌,将他轻巧制住:“还想咬人?” 小孩恶狠狠地试图挣脱,可白千景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挣脱不开也就罢了,还不疼,光是让人心里头着急,越是着急他就挣扎得越厉害,挣扎得越厉害,他就越挣脱不了。 白千景还想问他服输了没,却见小孩的手指正在地上土灰划拉来划拉去,隐约竟然有些字形,白千景来了兴致,松开了手,看他指尖划拉的字。 小孩一看他松开了自己,转身就想跑,结果立刻被拎了回来,眼前的贵人公子扬扬下巴:“继续写。” 小孩有些犹豫,他将土灰糊成一团重新铺开,迟疑写下一行颇有风骨的字来。 ——你是牛头马面?还是黑白无常?怎么穿得这么花里胡哨? 白千景:“……” 明明是个哑巴,为何能“说”这么一长串的话? 白千景不服气地起身转了个圈,愤愤道:“我哪里花里胡哨了!这明明就是漂亮!” 小孩惊讶到都忘了闭上嘴,随即低头用指尖将“花里胡哨”四个字重新圈了出来,还点了两下。 那意思是“你就是花里胡哨”。 白千景还没来得及发火,这小孩就捂着嘴惊天动地一阵咳嗽,到最后竟是直接咳出一口血来,洒在他写得隽秀的字迹上,眼看着小孩也要倒下去,白千景下意识一把接住了他:“别急着死。” 小孩推开他,摇摇晃晃坐了起来,指尖点点染了血的字迹——他点的是牛头马面和黑白无常,又指指白千景,没什么力气地歪歪头,差点把自己摔地上去。 可白千景偏偏理解了他这么一番莫名其妙的动作,将他拎起来晃晃,小孩身上掉出来两个掰成两半的馒头,已经干了,掉在地上碎成了渣,就这样他还想伸手去捞。 白千景拍开他的手,将小孩夹在胳膊底下走出了城隍庙,不知何时雨水滴滴答答又落下来,小孩闭上眼睛怕被淋到,半晌也没感觉到冰冷雨水,睁开眼睛一看,白千景身上闪着一圈光亮,正好将雨水隔开。 他正看得入神,忽然注意到白千景腰上的钱袋子叮叮当当响。 白千景察觉到有人一直盯着自己的钱袋看,笑道:“想要?” 小孩没说话,白千景低头一看。 晕过去了。 于是一柱香不到的时间里,白千景不仅把小孩带回了宅子,还顺手薅了一个大夫回来。 “这,这可是重病,我可不一定……” “给钱的。”白千景双手环胸,和何先生一起看着床上胸膛起伏都弱了许多的小孩,“救活了给三倍。” 大夫咽了口唾沫,撸起袖子开始治病。 那可是三倍价钱!
第3章 为了救这个将来的账房先生,白千景可谓是出了大本钱——虽然何先生说那些都是小钱,可白千景觉着是大钱。 他从来没生过病,不知道治病要花这么多钱,虽说不是拿不出手,可往外拿的时候总是心疼的。 不少钱呢。 换了一条人命。 白千景咬咬牙,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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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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