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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汀看他的反应就知道这小哑巴心里有事，只不过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期遇，什么都不懂，恐怕白千景也和沈灯星的情况差不多。 他这想要和钱过一辈子的挚友呦，脑子被钱糊住了，幸好还有一张嘴能说话，既然如此，都已经到了这个份上，他不如就再推一把…… 没想到这时候沈灯星点了点头，这意思是答应晚上和白千景一起睡，将房间借给黎汀住一晚上，黎汀愣了一下，恰到好处对他表示了感谢，沈灯星脸上有些红，却还是直起身昂首挺胸站在了白千景身边。 花孔雀没想这么多，只是看见沈灯星抬起头来时眼睫颤抖，才发觉这小子睫毛还挺长，怎么自己之前一直没有注意到？ 莫非真的如黎汀说的那般，他对于钱财太过于专注，没有注意到身边的人和事物？ “走吧，先去吃饭。”黎汀听见了沈灯星肚子咕噜噜的声音，笑道，“今天这顿我来请……” “这怎么行？上次你过来我就没怎么招待你，这次一定要让我尽这在变州城的最后一次地主之谊。”白千景上前，一边揽着沈灯星，一边勾着黎汀的肩膀，带着两人往街上去了，殊不知在他们离开后，池氏从这里“路过”，鬼鬼祟祟扒着门缝看了半天，什么人也没看见，最后只得郁闷又胆颤心惊地落荒而逃。 她始终觉着那天看见的少年和某个人很像……某个不该活着的人。 …… 原本简单的一顿饭，因为某个不速之客的出现，变成了谈生意。 白千景给沈灯星加了一筷子肉，看他小口小口吃着，耳边是黎汀和某人的讨论声，他抬眼打量着这个笑面虎一样凑过来和他们拼桌的男人。 约莫三十多岁，笑里藏刀，身上一股脂粉香味，如果不是白千景认得他，恐怕会把他认成混迹风月场所的混蛋——晋奚，牙行口中将要在变州城开花楼的大老板，也就是那位要买下白千景宅子，却因为生意忙碌迟迟没有露面的晋老板。 “……既然如此，我就先将定金付下，我手下有位蒋盈盈蒋姑娘，想必你们之间也认识，说起来你我还是经由她介绍才认识的。”晋奚从怀里拿出定下香膏买卖的银票，放在了黎汀手边，沈灯星看见那厚厚一沓银票，疑惑地看向晋奚，又抬头看看白千景，后者看他腮帮子鼓鼓囊囊，拼命忍住戳一下的冲动，在他耳边小声道：“怎么了？” 沈灯星将嘴里的食物咽下去，才放下筷子，在桌下握住白千景的手，指尖在他掌心写着字，他们俩一个忙着写字，一个忙着认字，都没有注意到黎汀和晋奚已经结束了交易，正饶有兴致地盯着他们看。 黎汀和晋奚之前通过书信做过生意，虽说还是第一次见面，也算是颇为熟悉，此时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见了八卦的打探。 小哑巴写下的字不难辨认，只是他的指尖划在手心，白千景却心里痒痒，陌生的感觉让他有些走神，等到沈灯星捏捏他的手指，他才回神。 沈灯星“说”，他也想赚钱。 “宅子都快卖给他了，你还想赚什么钱？”白千景好笑地握着他的手也捏捏，抬起头来正巧对上黎汀和晋奚笑眯眯的眼神，一愣：“你们看什么？” “咳咳，白公子，之前托牙行老板约你见面，结果我太过繁忙，几次三番错过与你的约定，正好今天遇上，不如就将这件事定下来？”晋奚正色道，“我对你的宅子很是喜爱，你出价就行——付定金也是没问题的，我有钱。” “我也有钱。”白千景总觉得这人在炫耀什么，下意识怼道，说完见晋奚笑了起来，才觉出自己说了什么，沈灯星难得见他这个模样，看得很是新奇，白千景不小心撞进他的眸中，心里一处猛地动了动。 黎汀为挚友打圆场道：“他掉钱眼里了，晋老板不要放在心上。” “无妨，白公子经商手段是变州城数一数二的，我等佩服。”晋奚在风月之中混多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面对什么样的人都能应付，“我与白公子也是同道中人，宅子的事儿，我也开门见山罢，诸位都知道我是做花楼生意的，不过我手下的姑娘们都是清白娘子，只卖艺不卖身，那处宅子我打算买下来整修过后作为姑娘们的暂住之处。” 沈灯星听得一愣一愣的，花楼什么的，他流浪的时候倒是有路过几次，里面的姐姐一个赛一个好看，却太过热情，他看着就害怕。 眼前这人居然是那些姐姐们的老板吗？ 沈灯星往白千景身边贴贴，饭菜也不吃了，白千景被他一碰，差点身子一歪倒下去，幸好旁边的黎汀扶了他一把，花孔雀坐直，低声问小哑巴：“这又是怎么了？” 沈灯星在他掌心写下一个字，白千景抬头看向晋奚，小声道：“他又不会吃人，有什么好怕的？” “我就说这位小先生有些眼熟，几个月前朱州城边，我似乎见过你。”晋奚忽然一拍手，吓了沈灯星一跳，还没等晋奚解释，小哑巴就一个激灵站起来，跑了出去。 “星星！”白千景慌乱追了出去，在酒楼外面的小巷子里找了半天才在一堆干草旁边找到沈灯星，这小子正试图把自己塞进去，被白千景一把抓了出来，摆在地上放好，“你怎么回事？” 沈灯星看清楚是他，一把冲过来抱住他的腰，死活不撒手，白千景还以为他又开始钻牛角尖，正要“教育”，就觉着怀里的小身子止不住地发抖。 花孔雀一怔：“星星？” 沈灯星只是抱得更紧。 “……行吧，不想说就不说，反正你也不会说话，等回去再解释给我听吧。”白千景话音落下，沈灯星肩膀一僵，想要松手，结果被白千景按回了怀里，头顶响起白千景慵懒却让人无比安心的声音：“怎么，写字也不会写了？还是说你有什么秘密要瞒着我？” 沈灯星摇摇头，看白千景身上昂贵的衣服被自己蹭皱，赶忙用脸给他抹平——虽然他不打算要月钱，也不想被扣月钱。 “没有秘密？那就等着睡前再和我说吧。”白千景生疏地拍着他的肩背，两人在这处寂静之地紧紧相拥，“哭完了告诉我一声，还得带你回去吃饭。” 沈灯星使劲摇摇头，白千景将他按回来，淡定道：“我知道你没哭。” 沈灯星微微直起身子，啊了一声，回头看向白府的方向，比划着给他看——你宅子都没了，你以后住在哪里？ 不知为何，白千景这回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敲敲他的脑袋瓜：“笨蛋，好歹我也是有钱人！” 怎么可能让你没地方住！ 沈灯星恍然大悟，他忘了自己的老板特别有钱了！
第15章 白千景知道沈灯星心里有事瞒着自己，也没急着问，毕竟逼问一个哑巴，是什么都问不出来的，当天饭局结束之后，白千景将沈灯星送回家休息，趁着他午睡的时间，花孔雀打算出门办点事，没想到他才刚到门前，就看见了晋奚。 黎汀也靠在一边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上一盒香膏，见他出来迎了上来，低声道：“晋老板有话要和你说。” “白公子。”晋奚也上前来道，“之前在酒楼里人多眼杂，你家账房先生状况又不太对，我只好寻着这时候来找你，没有打扰你吧？” “无妨，我也正要找晋老板。”白千景心想你来得正好，省得他再去找人，花楼那种地方还是少去的好，“这边不方便说话，进来吧。” “如此甚好，我也看看这宅子。”晋老板笑着跟在黎汀身后走了进来，“来到变州城这么久，都没有机会上门拜访，实在是失礼。” “都是做生意的，我们之间没这套规矩。”白千景带着人来到正厅，给两人都倒上了茶水，“晋老板也是明白人，你知道我为何要找你，我也对你接下来要说的话很有兴趣，不如就开门见山吧。” 白千景心思不算深沉，他做事比起黎汀来要更直白些，然而他面对的是老狐狸一样的晋奚，还是把话说开，免得一个不小心被对方绕进去的好。 “我也是这个意思。”晋奚点点头，“和白公子做生意，就是爽快——白公子关心的那位账房先生，我的确在朱州附近见过他。” 原来半年前，晋奚正在朱州筹备开一家花楼，一切准备就绪，姑娘们也有找上门来的，到底还是缺些相貌好的跑堂，某天他的手下便抓来了一个小少年。 “穿得破破烂烂，一张脸倒是让人印象深刻。”晋奚沉吟道，“我当时想要留下他，也好收留他，给他一处安身之所，没想到他被花楼的气氛吓到，当天晚上就跑了……别这么看我啊，白公子你不如问问黎老板，我那花楼可是清白地方。” 黎汀忍俊不禁，替他作证道：“的确只是喝茶听曲的地方。” 白千景松了口气，他还以为晋奚曾经逼迫过沈灯星，原来真的只是好心。 “他跑了之后我就没再见过他，没想到在这变州城白公子身边又见到了这位少年。”晋奚回忆着沈灯星的长相，“相较于初次见他，这位小账房先生倒是长得更赏心悦目了些。” “……是吗？”白千景挠挠脸，犹豫看了一眼黎汀，后者淡定喝茶——是啊，人人都能看出来你这位小账房先生漂亮得很，就你看不出来。 晋奚不知道他们两兄弟在打什么哑迷，起身道：“我专门来一趟，就是为了将这件事和白公子说清楚，你我之间还有生意在，我也不想因为这个误会破坏了我们的关系——既然事情已经说明白，我也不再打扰，先告辞了。” “晋老板放心，你要的东西回头让人写个单子过来，该有的我不会少你。”白千景起身将他送到了门前，“给你便宜一成。” “多谢。”晋奚笑道，“我替姑娘们先谢过白公子，若是有空一定记得来喝茶啊。” “那不行，我家星星鼻子灵得很，我去过哪里他都能闻出来。”白千景打趣道，“我可不想把唯一的账房先生气跑了……慢走不送。” 黎汀依然坐在原处悠哉悠哉喝茶，身边挚友坐了回来，就在黎汀准备出去溜达溜达给夫郎买些小玩意儿的时候，白千景忽然开口道：“我还是觉着我天下第一好看。” “……也没人说你不好看吧？”黎汀放下手中的茶杯，用莫名其妙的眼神看向他，“你到这会儿才反应过来，是不是有些太迟钝了？” “我只对钱感兴趣。”白千景脱口而出，只是这次在看向挚友时，眼中多了些迟疑，“我是不是有点太爱财了？” 黎汀将凳子挪到他身边，与他贴肩坐着，打算用简单易懂的方法开导一下他的好兄弟：“我这么和你坐在一起，你有什么感觉？” “没有啊。”白千景用肩膀碰碰他，黎汀不服气地也碰回来，花孔雀心中还有许多疑问没有解开，赶忙在两个人又打闹起来之前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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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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