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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哑巴叹了口气，又想着今天是成亲的好日子，不能随便叹气，蒋盈盈说了，叹气会把喜气都吹走，于是沈灯星立刻深吸两口气，看得白千景担忧不已：“星星怎么了？” 沈灯星挥挥手，将他从窗户赶了出去，又从枕头底下找出纸笔，写下几个字拍在窗边——我要把喜气吸回来！ 半晌后，终于等到白千景自己回来的晋奚松了口气，正要让他去把喜服换上，就见他捂着脸笑个不停。 没办法，星星太可爱 “你中邪了？”晋奚拉着他往回走，“快去换衣服，外头车马都准备好了，你们不走两家的路，把他接过来在街上绕一圈再回去就行……别笑了，别是真中邪了！” 晋奚被他吓到了，忙让琴娘去厨房抓了一把糯米来，刷的撒了白千景一身。 花孔雀：“……我没中邪。” “那就好，你一直笑，我还以为你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晋奚拍拍胸脯，等他抖干净身上的糯米，继续拉着他去换衣服，关上门之前不忘叮嘱：“别忘了良辰吉时。” “我笑是因为我高兴。”白千景理直气壮道，“你成亲你也高兴。”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成过亲。”晋奚没好气把门关上，准备在这里守着白千景出来，以免这家伙又一个没瞅着跑丢了，就听白千景一边换衣服一边道：“晋老板，我以前还真没想过要成亲，直到三天前我也没想过，但就是莫名其妙提前几个月把喜服做好了，你说奇不奇怪？” 晋奚：“你们成亲的人话真多！” 白千景老神在在道：“等你成亲的时候你就知道啦。” “说得好像你成过几次亲似的。” “晋老板，该走了！”楼下车夫大嗓门叫嚷着吉时到了，催促着两人快些下楼，白千景正巧也刚换好喜服，一身红衣衬得人更俊美，结果两人还没出花楼的大门，一只花喜鹊就乱扑腾着翅膀冲进了白千景怀里。 花孔雀忙稳住这位喜鹊兄弟，从它翅膀底下解下两个小包裹，打开一看，是黎汀和鹤芳川送来的，一份是单纯的银票，来自鹤芳川。 而另一份，则被白千景迅速收进了怀里，晋奚看得稀奇，正要问这花喜鹊是怎么回事，白千景已经翻身上马，叱咤一声，朝着白府策马而去！ 成亲，急急急！
第38章 变州城中央大街上，高头大马上坐着位神仙似的公子，一身红色，没有任何别的点缀，只有耳边坠下一条孔雀石的绿色耳坠，流苏落在喜服上一点儿也不突兀，反而显出华贵来。 身后跟着的迎亲队伍一路吹吹打打，乐声引来了不少百姓跟随，一路上还有仙女般的女子分发喜糖和喜钱，引得众人意欲来抢，负责分糖的琴娘嗓音空灵：“别抢，都有都有！今日白公子成亲，见者有份！” 队伍溜溜哒哒绕着城中走了一圈，白千景从沈府门前路过时，沈府紧紧关着门，连个人也没有，花孔雀轻笑一声，调转马头，往白府走去。 沈灯星远远就听见了乐声，刚想探头出来看看，就被蒋盈盈按了回去：“小先生别出来啊，得等着白公子来带你呢。” 沈灯星哪里知道这些，闻言只好乖乖坐回去，闭上眼睛静静听着外头人声嘈杂之中渐行渐近的马蹄声——他还没有见过白千景骑马呢，今天的白千景会是什么样的？ 他低头看向身上的红衣，深吸一口气，便听见蒋盈盈叠指敲了敲房门，低声道：“白公子来啦。” 沈灯星忙坐直，看向手边的红盖头，原本白千景是说过他可以不用戴这个的，事到如今沈灯星一紧张，怕给白千景丢脸，赶紧抓过来往头上一盖，眼前顿时只剩下一片红色。 外头祝贺声响作一片，白千景许是正在回礼，沈灯星听见了他爽朗的笑声，从白府门前到卧房多少步的路，沈灯星深知于心，可他每数一步，既觉着自己太过心急，想让白千景快些来到面前，又害怕自己不该这样心急——他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白千景呢。 “多谢苏老爷。”白千景谢过苏老爷，笑着走过众人身边，蒋盈盈等人都是人精，见状上前将宾客们引向一边，好给白千景让出路来。 卧房的门开了又关，沈灯星闭上了眼睛，等待着熟悉气息的接近，又忍不住睁开一只眼睛，看见红色的衣角落在了眼前，头顶响起白千景的笑声：“星星，抬头。” 沈灯星缓缓抬起头，即便他已经用一夜的时间做了许多准备，照样没能躲过被白千景的脸看得呆住这个结局，花孔雀似乎是觉着他戴着盖头挺可爱，低头隔着纱布似的红盖头，指尖描绘出小哑巴唇瓣的轮廓，俯身亲了上去。 担心会弄皱衣服，沈灯星只好坐着乖乖任他索取，好不容易被白千景放过，这人就抬手掀了他的盖头，沈灯星哎了一声，伸手想要去抓盖头，就被白千景打横抱了起来，只好将手环上花孔雀的脖颈，以免自己乱动掉下去。 这么一抬手，便露出腕子上的铜钱手串来，叮叮当当作响，甚是好听。 “别总想着今天有多么特殊，”白千景一步一步带着他往卧房门前走去，低声道，“与我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特殊的，你早就该习惯这一切，我们只不过需要走个过场，哪怕没有这场亲事，你也是我的。” 所以没必要紧张。 沈灯星被他的话打动，安静下来，脸颊乖巧贴在他心口，面前熟悉的房门被白千景脚尖踢开，乍然亮起的画面让沈灯星不由自主想到了那天在城隍庙中，他快要病死时，眼前落下一片花里胡哨的光亮——是白千景把他从鬼门关前拉了回来。 那时他还以为白千景是牛头马面，或是来索命的鬼差，花孔雀还反问他“哪里有这么美的牛头马面”，沈灯星微微勾起唇角，随着他的目光看向院子里头来祝福两人的宾客们，有熟悉的面孔，也有不认识的。 但无一例外，几乎全都是达官贵人或是与达官贵人有关的富商们。 白千景这个宝石商人的身份不仅仅能让他结识许多有头有脸的人物，更能让他成为这些人物之间的纽带，这么一来，有时候也会有人主动找上门来。 “白公子，新婚大喜。” “白公子大喜！” “等会儿可一定要来喝两杯啊！” 白千景将沈灯星抱紧，笑着一个个应过去，这才终于来到了门前，沈灯星还没骑过马，看见这么大一匹马，有些胆怯，但白千景告诉他：“别怕，我在这里呢。” 被托上马背时，沈灯星总觉得这匹马会突然跑出去，幸好白千景很快跟了上来，他与等待在白府门前的宾客们做了个揖，笑着挥动马鞭，带着沈灯星去街上转悠转悠。 一路上白千景一边说着小情话，一边告诉沈灯星骑马没什么好怕的，这一回路过沈府门前时，让白千景有些惊讶的是沈樱正在等着他们，少女托高了手中的荷包，脸上难掩笑意：“哥哥，新婚大喜。” 她心思单纯，并不知道家中父母与沈灯星之间的恩怨，哪怕沈灯星永远不会与她一起出现在同一本族谱上，沈樱却只记得沈灯星与自己是同父异母的兄妹。 哥哥成亲，当妹妹的当然要奉上祝福。 沈灯星回头看了一眼白千景，花孔雀微微点头，他这才弯腰从沈樱手上接过那个针脚不怎么熟稔的小荷包，旁边跟着出来的蒋盈盈递上一包喜糖，由沈灯星递给了沈樱。 后者接过来，脸上满是笑意，不远处的苏老爷将这一切收入眼中，沉默着多看了沈樱两眼，他向来不相信歹竹出好笋这回事，可如今沈家已经出现了两个例外——他对沈灯星印象不错，这一切都要取决于沈灯星并不是在沈家人身边抚养长大的原因，而沈樱…… 如果能让沈灯星带着沈樱，苏和与沈樱，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他的想法并没有人猜出，众人的目光依然在今日这对新人身上，平时沈灯星不怎么打扮，又不会说话，低调让许多人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现如今他坐在白千景身前，红色衬出容貌来，虽说比不上他身后的白千景那样出色，却也并非一般人能够比拟。 马儿带领着乐师们在街上转了两圈，又回到白府门前，白千景先行跳下马背，随后珍重地将小哑巴接了下来，察觉到他有些腿软后，白千景轻笑一声，并没有拆穿他，抱着他往院中走去，晋奚眉头一跳，跟上来嘱咐道：“还没结束呢，你们要去哪里？” “你看着呗，”白千景一脸无辜，“我要去洞房。” 晋奚：“……” 最后还是沈灯星缓了一会儿，这才拉着白千景去换了另一身轻便些的礼服，带着花孔雀去敬酒——说是敬酒，不如说是去被人敬酒。 现在的沈灯星还没有意识到，今天晚上注定是个“特殊”的夜晚。 …… 流水席一直持续到月上中天，幸好百姓们也不白吃饭，临走前不忘帮忙收拾好桌椅板凳，省去了许多力气。 送走最后一位老板时，晋奚累得连问白千景拿钱的力气都没有了，面对沈灯星的鞠躬感谢，晋奚清醒了些许，摆摆手：“快些休息下吧，都累了一天，有什么事儿都明天再说。” 蒋盈盈扶着喝多了酒的晋奚告别了沈灯星，小哑巴里外看看，确认都收拾好了，这才轻手轻脚关上门，还没等他去洗把脸，身后就贴上来一具温暖过了头的身体，花孔雀难得喝醉，此时抱着沈灯星也不说话，只是将下颌埋在他颈窝，使劲蹭。 沈灯星被他蹭得痒痒，又怕头上还没摘下来的发饰会划破白千景的脸，赶忙托住他的俊脸，在他怀里转了个身，看着明显醉眼朦胧的花孔雀，沈灯星知道和一个醉鬼讲道理是没用的，干脆带着他先回卧房，准备把他安顿好，自己再去洗一把。 其实沈灯星今天也喝了不少，不过他只是脚下有些轻飘飘，意识还好，也许洗把脸会好些，但他站在门口看着院子里的井口，想想还是算了，他可不想一个不小心一头栽进去。 回头看向正躺在床上瞪着眼睛的白千景，小哑巴回到床边戳戳他——这就成亲了呐。 “……星星，我有个惊喜要给你。”白千景忽然想起什么来，起身将门落了锁，沈灯星被他扶着肩膀晕乎乎坐在床边，盯着白千景转身去拿了个小包裹来，外表平平无奇，看不出来有什么花样，沈灯星好奇凑过去看，见白千景将小包裹打开后，铺了一床零零散散的各种小东西。 比较熟悉的是香膏，各种花香的都有，应该是那位狐狸公子送来的，另外的他就不太认识了，有带着小铃铛的手串，也有各种丝线缠在一起的小毛球。 沈灯星拿起那个手串想要戴在手上试试，却被白千景接过去，眼看着花孔雀蹲在他面前，将那铃铛串儿挂在了他的脚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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