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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千景远远看见这一幕，拦住要上前帮忙的大何：“还有些东西，帮我搬上马车吧。” 何先生被他的举动弄得心里热乎，握着他的手不肯松开，直到临走前才不舍地松了手：“小沈啊，记得给师父写信啊！” 沈灯星认真点点头，又拍拍自己的小胸脯——放心吧，师父。 “公子也要照顾好自己，可别一忙起来就天天不吃饭，没有我看着你也有小沈看着，我也会找时间回来看你。”何先生原以为自己能安心离开，结果还是始终放不下心，一遍遍交代着心中挂念的事儿，终于在傍晚之前随着一声马鞭响声，马车吱吱呀呀朝着城门外驶去。 “好了，已经看不见了。”过了许久，白千景对还伸着脖子望向远方的沈灯星道，“该回去了。” 沈灯星点点头，却还是望着城门的方向，最后是被白千景拉回去的：“你怎么比我还要舍不得？快点回去想想今天晚上该吃点什么了……” 白千景在今天想了许多何先生离开之后他可能会面临的问题，但其中绝对没有一件事叫做“没了何先生我该怎么吃饭”。 白千景：“……星星啊，你会做饭吗？” 沈灯星挠挠头，撸起袖子走进了厨房——他不会，但是他决定试一试。 何先生说过，白千景的账房先生不仅仅只是账房先生，得什么都会做才行。 也得会做饭。 不会的话可以学。 白千景站在厨房门口，小声问道：“要么我给你打下手吧？” 花孔雀怕火，上一次进厨房差点把厨房和自己一起烧了，给何先生也留下了不小的阴影，从此不让他在做饭时间踏进厨房。 沈灯星回头看他一眼，给他让出了地方，白千景不知为何松了口气，上前帮着他择菜。 冷冷清清的白府，唯有卧房和厨房亮着烛光，一高一矮两人靠在一起，听着菜锅里热油滋滋作响，鼻尖是香喷喷的菜香…… 一切都是如此和谐。 半晌后，沈灯星两手叉腰站在桌边，检查着两人合作的成果，让他自己都意外的是，他的厨艺还不错，也不知道是不是前几天被何先生拉着帮忙的经验起了作用，至少白千景吃得挺满足。 结果他自己吃了一口后才发觉盐放少了，赶忙按住白千景的筷子，后者却笑着将他按回凳子上：“怕什么，下次不就知道该放多少盐了吗？” 沈灯星不好意思地拿起筷子，脸上有些红色，两人都不再说话，安静吃完了饭菜，饭后白千景主动接过了洗碗的活，结果他这边还没干完活呢，就听天上一声惊雷。 “呦，今天有雷雨啊，星星你去把……”他本想让沈灯星去把院子里的凳子收到廊下避雨，结果话还没说完，背后贴上来一具暖呼呼却瑟瑟发抖的身体。 白千景愣住了，又是雷声轰隆隆响起，沈灯星紧贴着白千景，浑身一抖，花孔雀微微转头看向他：“你……怕打雷吗？”
第9章 “你……怕打雷吗？” 白千景问完后迟迟没有得到回答，就在他以为沈灯星被吓晕过去时，身后雨点噼里啪啦落了下来，哗啦啦雨声中，沈灯星站直了身子，离开了白千景的后背，后者回头看向他，小哑巴却只是蹙眉低着头，一言不发冲进雨中将小凳子一手一个拎起来就往廊下跑，白千景想叫他都来不及，只好三下五除二把碗筷洗干净摆好，跟了过去。 事出突然，他没有多想，等到追上沈灯星的时候，身上也湿了大半：“你跑这么快做什么？” 沈灯星已经把小凳子擦干净摆端正，身上衣服快要湿透，衣角也在滴滴答答往下滴水，更别提头发了。 他头发不长，扎起来只有一个小尾巴，此时被雨水打湿，不少发丝贴在脸颊，发髻也散了下来，堪堪只到肩头，很是狼狈。 这场雨也来势汹汹，白千景将湿了的外衣脱下来扔在一边，沈灯星皱着眉头上前来将他丢在廊下长椅上的外衣拾起来抖抖，挂在了长椅上——这样才能干得快。 “我……真是不知道你在想什么，都这种时候了还管什么衣服，落雨着凉要是染了风寒，可有你难受的。”白千景不由分说拉着他的手腕将不老实的小哑巴制住，不管三七二十一，将他身上衣服扒了个干净。 沈灯星惊愕又羞耻，想要扯件衣服遮一下，却被白千景用“这里就我们两个人”“没人会看你”的理由给生拉硬拽带去了温泉边。 “进去泡着。”白千景伸手一指，沈灯星下意识想要反抗，又想起在水里泡着也比身上光着好，哗啦一声跳了进去，只露出半个脑袋，幽怨地盯着正在脱剩下衣服的白千景。 真是强硬啊。 “看什么看？”花孔雀将自己也脱了个精光，踩着温泉水踏进池子，常年温热的池水让他放松不少，也有空再次提起那个没有得到回答的问题：“你是不是怕打雷？” 沈灯星咕噜噜吐了个泡泡，不知为何白千景总觉得他是在嘲讽自己：“你不会是想说这还用问吧？” 沈灯星点点头。 白千景：“……” 我为自己过于出色的理解能力感到无奈。 “今天晚上雷声不会停的。”白千景道，“你一个人睡行不行？要么来我房间打地铺？” 沈灯星摇摇头，默默离他远了一些，白千景眉头一挑，不满道：“你还嫌弃我了？” “……嗯。”沈灯星钻出水面，发出一声嗯，白千景嗤笑一声：“那就随你吧，晚上别来求我。” 外头又是一声雷响，这声雷声拉得极长，隆隆声不绝于耳，沈灯星吓了一大跳，一头闷进水里，这回被吓到的人变成了白千景，他一个飞跃扑过去把小哑巴捞了出来：“你要把自己淹死吗？！” 沈灯星爬到池边才吐出几口水来，脸都憋得通红，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来，第一反应就是往外爬，白千景想要拉着他的腿把人拽回来，没想到这小子身上滑溜溜，身子骨又软，竟然从他手中逃脱，随便拉过一件备用的衣服就往外跑，只留给白千景一个光裸的后背。 “哎沈灯星你……”白千景气坏了，这家伙要是病了，他还得出钱给治，现在也不能把他赶走，他是自己的账房先生！ 为了避免唯一的账房先生出点什么问题，还没泡多久的白千景也跟着离开了池子，外头雨水不停，已经快十月，变州城入秋比其他地方早很多，都说一场秋雨一场寒，白千景出来的时候都没忍住打了个喷嚏，赶忙回房穿了件衣服就往沈灯星的房间去。 没想到这小子把门锁了！ “星星，开门。”白千景放缓态度，敲了敲门，里面的人没出声，白千景能听见他还没平稳下来的呼吸声，就知道这小子肯定听见他说话了，于是继续道：“抱着被子来我这边吧，要是打雷了你还能有个人说话……呸，有个人陪着。” 里面还是没动静。 白千景有点没了耐心：“我数到三，你如果不开门，我就回去休息了，一，二——” 他刻意贴心地给沈灯星留出了考虑的时间，二被他拉得极长，结果等到他说完了三，也还是不见人开门。 看来这小哑巴还挺倔。 白千景也有了堵气的意思，行吧，不开门是吧？那他回去睡大觉。 明天还有几个生意要做，他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和一个哑巴争执开不开门的问题上。 屋里沈灯星裹着被子，紧紧瑟缩在被窝里，听着门口脚步声渐行渐远，随后不远处一声门开又关的声响落在了他耳中，小哑巴抿着唇，将整个人都蒙进了被子里。 看不见就是听不见。 然而他低估了这场雷雨的持续时间——从白千景离开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时辰，每当他迷迷瞪瞪快睡过去时，就会被一声巨雷惊醒。 他快要撑不住了。 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娘亲就让他一个人睡，就算他害怕每个打雷的雨夜，也不敢和娘亲说。 他不会说话，是个没用的废物。 娘亲一直这么说他，哪怕他的算数极好，在娘亲眼里照样没用。 他没有能够依靠的人，直到方才白千景告诉他，如果害怕就去他那里。 ……要不要去？ 他不在乎什么认不认输的事儿，沈灯星犹豫着从被子里探出头，就在此时，尤其响震天地的一声轰雷在他耳边炸开，沈灯星身子一僵，哪里管得了那么多，把被子往身上一裹，出门时腰撞到了桌角也不停，直冲冲就往白千景的房间跑！ 外面已经是黑夜，下雨让傍晚散得极快，铺天盖地的雨幕几乎快要吞噬天地，沈灯星收回目光，闷头往前冲。 平时从卧房到账房不过两个转弯，白千景的房间就在第一个弯口处的尽头，按理说几步路就能到了，可沈灯星差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到不了那个门前。 他喘着粗气，裹紧被子，探出手拍拍白千景的房门——快开门，求你了。 腰上火辣辣地疼，沈灯星等待着门开，然而不知道是不是白千景已经睡着了，一时半会儿居然没有动静。 身后细弱雷声不断，沈灯星浑身发抖，他抬起手，又不敢打扰了白千景休息，正要把手收回去，打算回房忍一夜。 反正也不是第一回了。 就在他决定回去时，面前的门终于被人从里面拉开，白千景睡眼朦胧，还没问他有什么事，怀里就扑进来一个光溜溜的小哑巴。 白千景一惊，摸到他伤痕遍布，冰冰凉凉的后背，赶忙把人用衣服裹住，后退带进了屋，顺手把门关上：“怎么吓成这样？刚才让你开门你也不理我，你……” 怀里传出低低的呜咽，白千景一愣：“你哭了吗？星星？” 沈灯星没法回答他，只是一个劲地掉眼泪，白千景从小到大都没应付过这样的事儿，别说他了，就算是黎汀和他打架动真格，两个人打得鼻青脸肿，也不见眼泪。 手背上落下几滴滚烫的水珠，顺着白千景的指缝滑落下去，他不知所措地抱着小哑巴晃晃，学着以前街头见过的母亲哄孩子，拍拍他的背：“别哭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 这会儿别说是睡眼朦胧了，就算他意识清醒，也被惊得不轻。 他还以为沈灯星就是一头倔驴，今天晚上不会服软呢。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安慰”起了作用，过了一会儿沈灯星竟然就这么在他怀里睡着了，白千景也不敢动，好半天才试探着将他放在自己床上，沈灯星不安地抓着他的手不肯松开，白千景也只好跟着躺下，拉过被子盖在两人身上，嘴里还得哄着：“睡吧睡吧，睡着了就都好了……” 外面雷声不绝，每当雷声响起，沈灯星就止不住颤抖，白千景只得将他搂进怀里，才能让他睡得安稳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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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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