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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柏青确实死得冤枉。”这时,吴道长发话了,“他的怨气极重,对于那邪物而言,是大补。” 换做以前,程松年一定会将这套说辞斥为封建迷信,嗤之以鼻。但是,这几日经历了这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由不得他不信,甚至他已经猜到了道长之后要说什么。 青哥的怨气滋养了邪物,令祂力量大增。为了削弱祂的力量,以防祂再次现世作祟,他们不得不先着手处理青哥之死,将他安葬以消解怨气。但是,这个办法不管用,青哥依旧怨气难消,祂恐怕要出来了…… 不,或许,祂已经出来了。
第25章 回来 “看来你已经想通了。”见程松年平复下来, 吴道长接着引导他,“祂生性狡诈,最擅长诱骗生人。从很早以前开始, 祂便会伪装成已死之人, 在夜半阴气最重之时敲响生者的门窗, 哄骗他们随亡人而去。” 夜半的敲门声是亡者的引诱, 千万不能相信,否则会被带去幽冥。 程松年登时怔住。 难道,难道…… “所以, 你确定你见到的果真是你的青哥吗?” 吴道长的质问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了他的身上,令他从头凉到脚,浑身寒毛直竖。 “祂以怨恨为食,死的人越多, 祂越强大。如果任由祂继续杀人,到时候我们所有人都会死。”柏大伯抓住程松年的肩膀,神色凝重道,“松年, 你必须帮我们阻止祂。” 不,不对,他的大脑飞速运转, 抬头质疑道:“那祂为什么要去一一报复害死青哥的人?” “这你都想不通吗?”吴道长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祂既是怨气的集合体, 自然会被怨主的所想所念驱动着行事。祂吸收了叶柏青的怨念,便继承了他的恨意, 必然会去报复叶柏青所恨之人,也就是害死他的人。 “更可怕的是,你要知道祂最初的怨念来源于饿殍, 所以祂见不得饱腹之人,祂怨恨所有好好活着的人。”吴道长沉声道,“那四人的惨死只是开始,祂不会放过我们当中的任何人…… 但是,你是例外。” “我,例外?”程松年不解,“为什么?” “因为,祂在保护你。”柏大伯合上眼,对他说,“那天突发山体滑坡,文翰看见叶柏青把你背回了卫生室。鬼魂都是虚体,不会有那么强大的力量,只能是祂。” 祂怨恨叶柏青所恨之人,也在意叶柏青所爱之人。 “祂在意你,不会伤害你,却也不会放过你。”吴道长说,“祂会极尽所能,想法设法地让你心甘情愿跟祂走,同祂一起共赴黄泉。” 想起过去几日发生的一切,他的每一步都仿佛被安排好了似的,隐秘的线索总是恰好被他找到,尘封的秘密总会恰好被他发现——哪有什么巧合,是祂一直在引导他去发掘那些真相。 吴道长趁热打铁地接着问他:“程松年,你最近是不是总在在做梦,梦见过去,梦见与叶柏青有关的事?有时甚至无法分清梦境与现实?” “我……” 难道不是思念所致,而是祂故意勾起了他的回忆,让他记起关于青哥的一切,这样才能调动他的情绪,好让他去追寻青哥,进而……随他而去? “我再问你,井口的封印是不是祂引诱你打开的?” 回想起来,那句“据说用井水洗眼睛可以看见亡魂”真的文俊说的吗?他真的听见了这句话吗?不……这句话是凭空出现在他的脑海里的,是祂。 祂以青哥的形象出现在他的梦里,却不以真容相见,祂说他没有那双眼睛所以见不到青哥,就是为了引诱他去井里打水,破坏井口的封印,好放祂自由。 幻境与现实交织,令他分辨不清,祂在一寸一寸麻痹他的神经,一步一步攻破他的防线。 “你……”柏大伯长叹一声,“你糊涂啊!” 程松年浑身发抖,这一回真的是因为恐惧,透彻心扉的恐惧。 是他,他亲手放出了祂,是他造成了这一切。 “一切自你而起,也应当由你善终。”吴道长拍拍他的肩膀,劝慰道,“事到如今,你也别自责了。为今之计,是将此邪物彻底驱散,教祂灰飞烟灭,再无作恶的可能,才能保住我们所有人的性命。” “小程,现在正是生死存亡的关头。”柏大伯郑重道,“希望你务必助我们将祂驱散,也好让柏青安息啊!” 让青哥安息。 对,要让青哥安息。 程松年抬起头,目光坚定:“我该怎么做?” * “你确定不用我陪着?”文俊担忧道。 “不用。”程松年摇头拒绝,勉强挤出一丝笑,“放心,我不会有危险的。”说罢便走出了柏家老宅。 他还没走几步,文俊突然叫住了他,“松年!” 他转过身,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文俊欲言又止,黯然叹了口气,冲他摆了摆手,“一定要小心啊。” 程松年点了下头,继续往村卫生室走。 吴道长告诉他,方才他们所在的那个房间布下了结界,祂绝无法进入也窥探不了。祂非常在意他,因此在与他断开联系的这一个小时里,祂一定是焦躁不安,等他出去后,祂一定会立马来找他。 想到这里,他不禁握紧了兜里吴道长交给他的七星宝剑。 当祂找上门来时,他得假意迎合祂,趁机用这把短剑攻击祂,最好是直接刺进祂的身体里,这会大幅削弱祂的力量,让祂不得不退回井里,休生养息。 趁祂休眠之际,再下井将井底的尸骸全部捞上来,进行超度,进一步削弱祂。与此同时,道长布下驱邪阵法,在祂最薄弱的时候给祂致命一击,这样就能彻底灭了祂。 再次回到了这个房间,他第一次与祂“亲密接触”的地方。 一想到那也与自己纠缠的对方根本不是青哥,而是怨念缠身的邪物,他就忍不住反胃,难受地直想吐。 明明反感得不行,他却不能表现出来,只能若无其事地在这儿等着祂光临。 据说,要不是祂主动现身,寻常人是看不见祂的,只能通过镜面反射才能见到祂,比如镜子或玻璃。 这间房的玻璃是毛玻璃,不大顶用,只能借助衣柜里的内置全身镜,但柜门现在是关着的。 谨慎起见,程松年假装要换衣服,很自然地打开了柜门,将镜子露了出来。 他脱下因为抬尸而沾染了血迹的衣服,余光却一直盯着镜子,可里边半个鬼影都没有。 祂还没来吗?会不会是已经有所察觉,不准备来了? 他焦躁地甩掉衣服,随手从衣柜里抽出一件衬衫。 就在这时,一丝寒意掠过脊背,仿佛有一冰块顺着脊柱窝滑了下去,令他浑身一震。 身后传来嘎吱一声,他的视线扫过镜子,看见祂正坐在床边,在他背后笑盈盈地看着他。 他心头一紧,这般明媚的笑颜,只属于他记忆里的青哥,真的很难让他联想到残忍嗜血的邪物…… 太阳穴一跳一跳的,他收回视线,微不可查地吁了口气。 一缕寒气缠上他的手腕,用力一拽让他转过了身,冰冷的触感轻柔地贴了上来。分明看不见祂,却清晰地感觉到祂的气息无处不在,熟悉的花香氤氲满屋,令他莫名地安心。 寒气逼进,他不禁合上了眼,接着凉丝丝的吻又一次落在他的眼睛上——这似乎是祂让他看见自己的方式。 祂身上总是湿漉漉的,像是淋过一场大雨,狼狈又凄凉,动摇着他的决心。 不敢盯着祂看,也不忍再多看一眼,他垂下了眼帘。 祂轻轻捏住了他的下巴,语气有些低落,「还是害怕我吗?」 一听到青哥的声音他就眼睛发酸,总感觉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为什么偏偏只能由他来动手? 「小年。」祂张开胳膊,温柔地将他拢入怀中,脑袋埋在他的肩头,声音低哑,「别害怕我。」 太残忍了…… 披着青哥的皮,借着青哥的口,对他说着这样的话。 ——祂不是叶柏青。 ——动手,快动手,别犹豫了。 脑子里的一直有个声音提醒着他,催促着他伸向了兜里的七星宝剑。 察觉到他肩头耸动,一抽一抽的,祂松开了手,「小年,你哭了吗?」 在摸到短剑的一瞬间,他顿感灵台清明,所有疑虑一扫而空,只剩下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杀了祂。 祂略一抽离,想要垂眼去看他,却见寒光一闪而过,猝不及防地迎来了猛地一刺。 不偏不倚,正中祂的心口。 祂不敢置信地看向程松年,对上一双充斥着恨意的眼睛,如同另一把利剑绞入心脏,痛得祂几乎要晕厥过去。 「小年?」祂震惊地不解地盯着他的眼睛。 程松年惶然松开剑柄,像是刚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愕然地看着满脸痛色的祂,慌张无措道,“对、对不起,青哥……” 火焚般灼痛自心口炸开,如岩浆迸发般转瞬蔓延至全身,熔断了祂的每一寸筋脉。 祂忍着剧痛开口,连呼吸都在颤抖,「为什么?」 他……他伤了青哥? 不是的,祂不是青哥……祂不是…… 程松年的大脑一片混乱,仓皇地推开了祂,跌跌撞撞地往外跑。 「小年,回来…… 」祂伤得太重,稍稍一动便觉肝肠寸断,仍强撑着想要叫住他,「回来……小年……」 一字字呼唤,一句句挽留,几乎是在哀求,无望地哀求,声声入耳。 祂的声音宛如一根穿骨入髓的针刺,每一个字都推着这根针更进一寸,侵蚀着程松年的意志。 可他不敢停步,他怎么忍心面对那张悲痛交加的脸,堪堪一想就教他心如刀割。 「程松年,回来!」 刹那间,整栋楼的玻璃应声而碎。 程松年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下定决心般奔向了柏家老宅。 * “能行吗?他会不会下不了手?”柏长兴担忧道。 “你放心。”吴道长胸有成竹地捋着胡须,“这门上的刻咒,桌上的熏香,都是我特地为他准备的,无论我们说什么他都会深信不疑。况且,我早已在七星宝剑上附了一道咒,即便他有所动摇,只要握住了那把剑,也会在咒文的暗示下,毫不犹豫地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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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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