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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孽镜台前夜出事到现在,其实都没人告诉过沈选一声地府究竟怎么了,但是聪明人自会分析一切反常,比如刚刚那个青眼鬼,祂找上门后说的话,绝对就是沈选在人前不主动暴露实力的理由。 而他们为什么要演那么一出,自然也是做给别人看的,对于沈选和宣婴来说,地府从孽镜破掉之后已经不再安全了。 可怜那一众被雷的小鬼都回去跟崔判如实汇报了。这对地府鬼见愁还在这里玩互相试探实力的游戏。 宣婴笑笑说:“不着急。我们不如先说你吧,你为什么配合我?你看出来我为什么不杀青鬼了?” “不靠谱”的真君爷很少会让别人发现他也有超强危险应变能力的事。 好像平时在三官之中,除了身份特殊的印象,他也只有不讲武德,狂妄自大等臭毛病了。 沈选倒并没有这么想过一个很会混地府的男鬼,相反,他深知跟普通鬼玩心眼,他可以做的熟练,毕竟有26年装出来的经验,但是跟恶鬼头子玩。他是不能装的过的,宣大将军才最懂恶鬼生存之道。 这般想着,沈选抬了抬手,在宣婴的打量下,他冷静自若地推一下透明无机质感的眼镜框。 “我没有敢随便揣测您的想法,我刚刚只是察觉到了您的眼神,您应该是觉得他不是主犯,所以才从我这里找了个台阶……” “而且这个恶鬼可能目前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只是被利用了……试想一下,一块被封印的镜子要如何被人凭空砸碎?他又是怎么被引诱着放跑阴牢众鬼,还能来主动找我的?我想,会不会有一种可能,背后存在另一个恶鬼对他做出了诱导,为的就是……” 沈选特地顿了一顿。 “为的就是,先对地府声东……击西,然后帮他自己无声无息地离开另一个不知名的牢狱呢?” “……” “可和那群饿鬼一起遁走的他又是何方神圣呢?” 此言一出,沈选觉察到一个地府大将军从来没好好把他放在眼里的目光微微改变。 沈选显然不介意宣婴以前的目光。 他要的就是这种逐步征服领导心理的机会。 但很快,沈选就在这个情况下听到了宣婴迟疑的声音:“那个,你……” “嗯?” “没什么。”宣婴皱着眉,脸上露出一种困扰。 “有什么话不能直说吗?”沈选对他是很有耐心。 宣婴这种钢筋铁嘴还是不肯轻易吐露真心话,他想了半天,先摸上后颈部按摩一下,又没忍住端详沈选清澈明朗的眼睛,启唇请求道:“能,今天这么拉你出来主要都是为了公事,但我们以后肯定没什么不能说,在你眼中,我或许一直脾气都不好,行为乖张,那么以后有什么事,也请你多担待我,好不好?” “……” 这么直球,沈判官觉得意料之外,但他没说不答应。 他总不能跟宣婴说,自己就吃这一口,宣大将军的脸,身材,声音和性格,所有一切加起来在他看来都很合……自己口味吧。 想了一通,他只能嘴上回答:“嗯。” 但宣婴觉得光嘴上答应还不够,这次沈选的身边如果不是出现麻烦,他也会缓缓,再主动示好,比如说他们两个人见沈家人一事,本来就是一场双方得多多考察的结果,不能操之过急,白天的宣将军如果不喝酒,还是很保守的,所以说要怪就怪另一个玩意儿。 想到这儿,宣婴便继续开口追加返现: “问你话,说,好不好?” “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 “那你不说是,就是好,你说好了啊,好好好!走了,去人间!” “……”沈判官头听到这里的头都大了一大圈,到底怎么回事?他又觉得男鬼本质上还是未成年了。 这会儿的沈判官刚好还有个工作建议没提出来,于是他将手伸入西装裤兜里,跟宣婴相处起来轻松多了的他用两指交叠着捏出一张纸来。 沈选把画着一个男鬼的纸举起来贴上宣婴俊美的面颊时,故意捞了一把坐在自己身上的这把腰肢。 宣婴想退后一步没来得及,沈选的动作继续逼近,还作势翻身占据了他的上方。 岂容他放肆,两个人来了点半真半假的沙发扭打,但二人中最终被压在底下的是宣婴,沈选面无愧色地停下手,垂眸间仿佛几个眨眼间孟浪的人不是他。 “我没有说过您脾气不好,我只想多谢您今日再次舍身相救,但下一次遇到危险,我也不会让你失望的,我会让你也听到我说,一切有我,无需担心。” 然后他淡淡地说:“对了,我们风流倜傥的大将军想不暴露身份去人间体验正宗的“天上人间”,总是需要一个办法吧?您想到对策了吗?绍兴老字号祖传纸扎人要不要来一套?我给你打对折?” 宣婴内心深处一阵咬牙,似笑非笑骂他:“你这个……狐狸精!” “呼,嗯,我的大王。”沈判官听从剧本安排,立刻“娇滴滴”吹了他的耳朵后面。 “你给我滚!恶不恶心!”宣婴烦要挨个去人间抓回饿鬼的事,他踹晕青鬼过于用力的腿肚子也疼,干脆半躺着把背部翻过来,一只手在裤腿处揉来揉去。 沈选不穿他五位数的风衣还是秉持着虚伪的优雅,弯腰接手了他的左边小腿,还托起来握住冷白色的脚踝骨。 来而不往非礼也。 宣大将军腰一扭动,用顶上来的右腿踢他的胸口当奖励,就是奇了怪了,他也不完全推开沈选,他的面容似乎只是在故作尖锐刻薄,半推半就的高容忍度表情,又只有二人才懂的深层次内容。 用这招随便打发走小鬼,二人就回去找崔判,宣婴来一次会所,仿佛就是冲着果盘去的,沈选看他连吃带拿,才感觉自己之前多虑了。 但他们的对话目前是不能透露给审查司一丝一毫的。宣婴又一次辗转来找老同事,只是想进一步确认青鬼已经被羁押,然后他就当场准备拿走那张黑名单。 可当崔判看见沈选也跟着宣大将军,他有点为难地皱皱眉,还似乎是想说点什么。 这时宣大将军继之前的女装发言后,又出声打断他道:“老崔,谢了,我欠你个鬼情,对了,你记得给我旁边这个人弄点装备,我说怎么回事啊,一个判官连勾销愿据的冥殿纸笔都没有,你们就拿个txt敷衍我们金华府?” “……” 崔判语塞,他心烦冷哼一下,混沌的嗓子蕴藏着一丝对年轻小判官的不信任。 沈选看得出老前辈穿红袍的长须面容也有点红温,但又碍于在地府这个职场不好把话说明白。 毕竟宣婴和崔判官不是普通的同事,他们几乎是一个体系下的“官”,在这次的案子面前,他或许不信任沈选但首要得听宣婴的。 因为就算沈选先前说,宣婴喜欢对其他人展现不靠谱做烟雾弹,还是会有一些聪明人,比如崔判能识别真伪的。 “沈选,你今日是有功劳,回去等着跟你领导一起接受上级安排吧。”崔判这是把宣婴说过的两件事一起当面同意了。 “哟,真是谢了,老崔,我替……替金山银山谢谢你!” 崔判官很警觉:“你不会准备把它们要回去吧!你当初捡它们回来,不是说你没成家,又不懂养狗常识,所以才把它们寄养给我那么久的吗?你最近有喜事将近?” “喂喂,你这老鬼,你别在别人面前胡扯!”宣婴一瞪眼睛,连忙左右观察,低下头一秒改变话题,“我只是不会照顾别人才把它们送给你的!它们万一被我养的不好怎么办?” 崔判官撇了撇嘴:“是啊,就你最嘴硬心软,路边看到狗都要捡回家,和外人说自己不会照顾人,也偷偷地照顾了一百年,人家还压根不知……” 宣婴用一声古怪烦躁的咳嗽打断接下来的话。 沈选在他俩旁边一顿。 可是他怎么总觉得崔判在看自己说刚才的话?宣婴又在故意避开跟自己眼神交流呢? 不过也太巧了,原来崔判的狗是宣婴在路上捡到的?为什么大将军总是在背地里干些画风根本不像他本人行为的事情? 沈选觉得,宣婴有时候真的比他能看到的还要个性独特。 恰好因为沈选今天又对他胡说八道过。 宣婴盖不住情绪的脸颊有点褪不去的胎记红印。沈选看见好像懂了宣婴的某些行为。 他们之前躲起来说的对话,不会是宣婴这辈子第一次对其他人低头和示好吧? 沈选从他身上一时间无法挪开目光了。 宣婴在工作上依旧灵活易变,大家把话说到这份上,他也不多做停留,转身就拉走沈选。 “别废话,从明天开始你就不是窗口服务了,以后你再慢慢找崔判钟判他们学习吧……” 他说的挺轻松,可手中名单粗略一查都共辑录恶鬼一百八十三位,若是按照他的过往经验推测实际数量,真正逃走的恶鬼们肯定远远不止上面所列数字。 其他人就这么看着沈选被宣大将军默许了协同他一道办案。 大家都不敢想,一个打不过流浪狗的文弱书生,真能跟大将军去21世纪的现代人间缉拿十方恶鬼吗? 沈选把思考的目光也落在了某张名单上,但他的眼神没有退却之意,因为宣婴这次会和他同行。 不过宣婴每次给完一些行为暗示,嘴上却不喜欢说出来。 目送他们离开的崔判官也在吐槽。 “宣婴啊宣婴,你虽然嘴硬,但行动上实在是太明显了,可惜了,某位沈判官还根本不知道一位大将军以前默默救了他多少次呢。” …… 崔判官又话锋一转,把亲友团的“忠告”说给了沈选。 “沈家郎,你得了便宜,也得拿出点行动!你小子如果敢学话本里的负心人,做出对不起宣婴这种二傻子的事情,我看你啊,是真要挨天打雷劈!唉哟呵!谁有你这福气,他都得笑醒!” …… 当晚,回到金华府的他们结伴分享了一次沈选妈妈的味道。 本府分殿的暖光灯下闪着碎银的光,两人的青花碗底躺着葱花和虾皮。 一个个皮薄透亮的玉米肉馅馄饨鼓着金鱼一样的尾巴,浮在滴了香油的暖和热汤里。 宣婴已经吃了两碗,白炽灯照着他一个人的空碗,油渍印成月牙。 沈选一口没动,在旁边替他挑纸骨架。 他得给领导选纸鞋纸冠和纸腰带,还要量体态做纸衣服。 考虑到宣大将军这次跟沈选一起上地面,是绝对不许走漏消息的,他就只能呆在这个纸人里头,白天被封口闭眼,晚上才被某人抱起来,带来带去的。 沈选对宣婴说:“如果这次借纸扎还阳,那你也会是其他肉身凡胎能摸到的实体了,但我们可不能动不动被活人看见纸扎人能活动,因为普通人很有可能误会我平时喜欢藏尸体在家,我们就算一起出门,也尽量选一些……后备箱,登山袋,旅行箱装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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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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