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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吵我弄死你!” 陆压触不及防,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徘徊的影子猝然抬起头。 像是某种神话中的生物,例如狮身人面兽或者其他什么怪物,那只怪物拥有一对翅膀,身形如一只豺狼,但它没有骨头似地在地上蠕动,长长的蛇尾拖拽在地上。 它张着嘴巴,不断地发出婴孩啼哭与女人斥骂的声音,隔着朦胧的雨丝变得模糊不清。 任凭是谁,在大晚上看见这么一个怪物,巨大的惊恐也会令人瞬间尖叫出声。 孔宣一点不怕,和这只怪物隔空对骂,像是一只随时准备战斗的愤怒小鸟。 这是一只化蛇,来自阳山的怪物。 陆压的脑中飞速转过曾经背读过的材料,按照山海经记载,这只怪物会引发巨大的洪水,带来前所未有的灾祸。 以这个降雨量,最多再过三个小时,低矮的城市区域就会被淹进一片雨水中。 暗杀已经没有用了。 他冷静地放下手中的枪,任由暗色的刺青蜿蜒过手臂,一点妖异在眼中层层裂开极为恐怖的暗色,他撑住窗户就要往下翻:“躲进屋子里别乱走。” 孔宣一把攥住他的胳膊,饶有兴趣地拦在陆压面前。 雨水打湿了他的眉眼,像是一朵俏立雨中的牡丹花,在黑暗中灼灼明艳。 “你吃过这种东西吗?” “看起来像蛇,吃起来却有点像鸡,骨头也相当少,不需要吐毛,稍微烧一烧皮就碳化了。” 孔宣显然很有趣味,他用非常玩味的口吻描述着这个怪物,像是在讨论明天吃什么。 陆压下意识看了一眼时间,他作息相当规律,并且不沉迷任何电子产品。 所以他们上床的时间是九点,现在是一点半,很多人的夜生活才刚刚中场休息。 他飞快定下了决定:“我们正好可以吃一个夜宵。” 陆压顿了顿:“尝一下你口中像蛇的鸡。” 孔宣脸上的神色一下子变得极为张扬,他挑起眉头,嘴角的笑容明媚极了,像是突然绽开的星光,明亮的双眼写满了高兴。 “就这么办。” 他利索点头,比陆压更快跳下了窗户。 大概三层楼的高度。 陆压下意识去拉,只触碰到他纷飞的衣角,和无情砸在脸上的雨珠。 冷冷的冰雨在陆压脸上胡乱地拍,他无声抹去雨水,突然有种自己成为孤寡老人的错觉。 ——也可能是某个独守厨房的寂寞厨子。 他默不作声地把枪收了起来,认命地去搬铁锅。 却说孔宣翻身下楼,他身姿轻巧,如一片羽毛直直地坠落门口,一出手毫不犹豫一拳揍上去。 他眼中星火明亮,没有任何工作感情全是私人恩怨。 “叫叫叫,叫你爹!” “我最讨厌下雨了!下你妈的雨!” “几个爹妈敢来惹我?全都给你杀咯!” “嗷嗷嗷!”化蛇被打得嗷嗷叫,翅膀疯狂扇动,尾巴疯狂在地上蠕动,被兜头落下的拳头砸得抱头鼠窜。 轰然落下的大雨快把孔宣淋成落汤鸡,孔宣捏着拳头,毫不客气地拧爆这只化蛇的蛇脑袋。 孔雀大王狠狠泻了一通脾气,只觉得浑身舒爽,他快快乐乐拎起化蛇的尾巴,突然察觉到什么,他眼眸斜睨,隔着深深雨幕直白地与陆压对上眼睛。 那一瞬间,他眼中的杀气与凶戾散去,反而亮起灼灼燃烧的火焰。 “快快快!烧水下锅!” 你说这人类哪折腾出这么好吃的做法? 孔雀大王难得对厨子露出一个好脸色,他飞扬着眉眼,脸上全是大胜的喜悦与美食即将入嘴的渴望。 拎着化蛇的尾巴一秒钻进厨房里。 怪物彻底被拉到灯光下,陆压有一瞬间在思考“豺狼算不算保护动物?”、“吃国一国二要判几年?”、“山海经的怪物算保护动物吗?”。 无果。 陆压选择手机先吃。 他摸出手机给怪物拍了几张死亡特写,并且上传给了胡一良。 可想而知,这只刚过实习期的狐狸精明天会怎么撒泼打滚要陆压上交国家。 “怎么吃?” 一只足有大型犬大小、豺狼模样的怪物摆在眼前,临时转职厨师的前清扫组组长陆压选择听取一下专业人士的意见。 从来都是生吃的“专业人士”脑袋空白,孔宣睁开眼,确实是两眼空空,就这么无辜地与陆压对视。 陆压琢磨了一下,依照孔宣对食材味道的描述,选择了最不会出错的铁锅炖。 ——铁锅炖化蛇。 他翻出一口巨大的铁锅,先烧了满满一锅水。 他和孔宣蹲在厨房里,像是两个分尸的危险人物,讨论的重点十分偏颇。 “不能在这里杀,血处理不了。” “蛇尾巴不能直接扔垃圾桶,被人发现会报警……骨头也不行!” “当化肥?听起来不错。” …… 雨丝逐渐变得微小,深深的夜色中,陆压面色如常地扛着铁锹,三两下就在后院的桃树下挖了一个坑,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他手脚十分麻利,带着剖尸已久的老练,迅捷又完美的刀工将切口切得十分平滑,丝滑地刨开了整个腹腔,将尾巴、脑袋以及不知道有没有毒的内脏抛进了坑中。 他缓缓填上泥巴,孔宣在旁边看着,眼睛还盯着树上的桃子看。 孔宣看了两秒,扭头问陆压:“这是你自己种的吗?五六十岁的老人家。” 他显然还记得陆压之前那句话,尽管五六十岁连孔宣的一个零头都不够。 陆压思考了一瞬:“这是我买房子时房东赠送给我的,说是他家里人从小种的。” “毕竟是人家养了很久的。” 陆压对桃树还是梨树并不在意,这棵桃树已经长出了院子,高高的树立在院中一角,早已亭亭如盖。 这是房东一家人的记忆,尽管它已经连同房子一起被卖给了陆压。 陆压从不轻视别人的心意。 他并没有这样可供回忆的物件以及家人,是以他没有打算换掉这棵老树,不出意外这棵老树会活到他死之后交给新的主人。 孔宣的手伸进袖子里掏了掏,尽管他身上的衣服是新买的睡衣,窄窄的袖子空空荡荡,他依旧从里面掏出了一根枝桠。 看起来像是梧桐树的枝桠,翠绿的叶子,深色的枝干。 他将这支枝桠插在盖好的泥土上,拍拍手,语气十分轻松:“好了,现在这是你种的了。” 陆压怔了怔,冷静分析:“只是这样扦插,可能种不活。” “没关系。” “旁边还有棵桃树遮阳,获得的阳光也很少。” “会活的。” “就算根长出来……” 陆压说的那些东西都太啰嗦了,孔宣甩了他一个白眼:“你啰嗦了。” 孔雀大王说能活就是能活。 孔宣叉着腰,一脸得意地扬起脸,这一瞬间他似乎无所不能,没有人可以让他低头或者屈服。 他是如此笃定、自傲。 以至于陆压又怔了怔,这一次他忍不住弯起唇角,一直冷凝着的眉眼松懈下来,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消去了那冷凝与严酷,陆压其实也才只有二十多岁,优越的眉眼总算从被冻结起来的冷峻中展露出它的优越之处。 “看来院子里要有两棵树了。” 养一棵树要很久的时间,要考虑得很多。 但好在,院子里也从一个人增加到了两个人。 陆压埋尸回到厨房的时候已经是两点钟了,孔宣依旧神采奕奕,甚至搬了一个凳子,目光灼灼地等待着自己的夜宵。 想到之前陆压的手艺,口水就忍不住从嘴角流出,他吸溜吸溜口水,忍不住地探头探脑。 陆压将大骨拆开剁碎,按照孔宣说的,把皮放火上撩了一遍,把碳化的外皮剥了,剁成一块一块的。 按照铁锅炖的做法,他准备了玉米、土豆和白天剩下的白菜、豆角。 准备好的肉冷水下锅焯水,煮到水开捞出肉滤水。 热锅倒肉在锅里熬出一点猪油,放入葱姜蒜煸炒香味,加入八角、桂皮、香叶煸香,再倒入排骨入锅,加入料酒调味,老抽上色。 再加几勺黄豆酱,炒出酱香味时,肉也上了漂亮的深色,水灌入锅大火炖煮。 另一个锅倒入油,加上各种蔬菜稍微炒熟,等炖锅里的肉炖好,加入盐、蚝油、生抽、白砂糖,等味道稍微过咸的时候,依次铺入蔬菜和清水大火焖煮。 在这个期间,孔宣忍不住探头,趁着陆压转身的空隙一点不怕烫地捞起一块肉先吞进了嘴巴。 等陆压转过头,就看到他腮帮子鼓鼓的,眼神明显闪躲,无疑十分心虚。 大厨陆压咳嗽一声,还没等他开始发作,孔宣先忍不住唔唔地反驳起来。 嘴巴里的肉滚了滚,忍不住往外掉,孔宣“唔”了一声,连忙捂住嘴巴,腮帮子咀嚼着,努力地往下咽,又被烫得正着,只能瞪圆了眼睛,一脸宁死不屈地瞪着陆压。 像是一只张扬起翅膀还恐吓不明白的毛茸茸大鸟,稀里糊涂地就被人捉住了弱点。 陆压有点无奈:“不咸吗?” 为了后续入味他可是加重了咸味的。 只有二次炖煮时被清水中和,才能达到美味的地步。 孔宣急急忙忙下咽,攥着拳头锤了锤胸口,面上露出已经迷醉的表情,美滋滋地眯起眼睛。 “好吃。”他舌尖轻撩,飞速撩过唇角,抿走唇上的汤汁,差点被好吃的排骨肉迷住了。 炖烂的肉不失筋道,略带咸味的芬香并不减分,反而因为一点料酒调和了味道。 汤汁在舌尖绽放,咸香的豆瓣香味浓郁极了,一口下去,浓重的料香早已混进了肉里,汁水四溢时美味烂在口腔,没有一丝肥肉的油腻,细腻的肌理在咀嚼过程中越嚼越香,反而让人迷醉。 这可把没见识的孔雀大王吃美了,他撑着腮帮子,守在锅的旁边,根本叫都叫不走。 陆压跟他说话,他轻嗅着空中的肉味,眼睛都不眨一下,更是回答得心不在焉。 直到“滋”一声轻响,冰冷的触感贴上他的脸。 孔宣被结结实实冻了一下,他不悦地拧起眉,嘴巴蠕动着愤怒地瞪向旁边。 陆压将一罐冰可乐在他眼前晃了晃。 头顶闪亮的白炽灯从他的头顶散落一片阴霾,他身量极高,特别是在孔宣坐着的情况,逆光的晦暗从他的身侧倾斜,几乎要将孔宣笼罩,他面色变得模糊不清,唯有那双漆黑如墨的眼似乎跳跃着光影。 “喝点东西。”他搬着凳子在孔宣旁边坐下。 比起孔宣对美食的狂热,陆压显得平淡很多,轻描淡写地剥开可乐拉环,将跳跃的气泡灌入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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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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