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全场安静了片刻,接着响起潮水般的叫好声。前面一些较远的摊位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但是听见欢呼声也跟着笑闹起来。 凌春请看着人群笑着摇了摇头,又袖着手往前漫无目的地走。 剑宗此次是掌门带着六个带教弟子来的,六人排成了两排,分散开来,每个人带一个小孩上剑,小孩站在剑上悬空感受,他们则在一旁搀着。 冉云啸在后一排,一切尽收眼底。 失控的剑属于前排一位弟子,似乎是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如果不是剑突然被控制住,后果不堪设想,他急得不行,张口解释:“抱歉,我也不知道怎么突然就......” 冉云啸看看他,想到那日大龙湫的场景,沉吟道:“两个人共同用剑的确有可能会这样。” 他又看了看方才失控剑上的那个小孩:“他挺有天赋,在剑上不由自主地产生了和你争夺这把剑的意识,所以剑失控了。” 失剑弟子懵懵地点了点头,然后又向周围一圈人道歉,最后看着冉云啸道:“还是多亏了师兄你,要不是你我今天就完了!师兄你也太厉害了,能操纵这样的剑,还让他咻的一下飞出去,话说我的剑还挺认主的,这你都能使唤得动!” 不对。 冉云啸沉默。 ——那剑不是他拉着飞出去的。 凌春请方才站着的位置现在已经空空荡荡,不知道他又上哪玩了。 看着那个空荡荡的位置,刚想下意识地说不是,又像突然想到什么一样,沉默着冲师弟摆了摆手。 这下大家都默认是他做的,不少其他宗门的人围着他赞叹,一时间他周围热闹非凡。 掌门站在所有人身后若有所思。 这些人与其说是来夸赞冉云啸,不如说是借冉云啸打自己的招牌。 丹修笑嘻嘻地凑上来,举着他炼得黑糊糊的一团药,努力往冉云啸身上贴,冉云啸不着痕迹后撤。 “这位仁兄,就是吃了我们丹修炼的丹,才这么力大如神。” 乐修冲上来挤着药修:“刚刚谁说我们弹琴没用!这不是有用吗?!没天赋就别怪环境。” 冉云啸头一回被几百个人一起围观,他本就不好热闹,这下更是浑身不自在,但是毕竟是招生,他不好赶人,也不好黑着脸一走了之。 他愣神的片刻,一个形状怪异的阵倏然出现在他悬空的剑上,他脸一黑,还没来得及召剑入鞘—— 一只孔雀凭空踏足他的剑身,在他的剑上稳稳当当开了个屏。 台下掌声雷动。 冉云啸脸更黑了:“......” 他下意识看向掌门。 掌门摇了摇头表示爱莫能助,随后主动要求招生暂停,让大家休息片刻,也方便冉云啸好好满足其他人的好奇心。 凌春请离得远远地看他被“众叛亲离”,笑得前仰后合。 片刻之后。 凌春请又逛完了一圈,才想起来去看看自家招生招了个什么情况。 不出他所料,合欢宗的招生从来不愁,虽然在大部分人眼里,在合欢宗修行是上不了台面的事,但是他们宗门有钱,再怎么样都比饿肚子好。 大家偷偷骂合欢宗,又偷偷报合欢宗。 凌春请摇摇头,掀帘帐出门,撞见东南角几个一身雪白的人站在一起,贴得很近,在阳光下打眼得很。 他眯着眼,仔细辨别了一番,发现竟然是一群剑宗的。 他往后一看,剑宗的地盘上只有冉云啸还在原地,其他人乐呵呵地把他扔在人群中受难,高高兴兴地在边上玩起来。 看上去玩得还挺开心,一个个有说有笑,一群修无情道的苦行僧能玩什么玩得这么开心? 凌春请决定上去一探究竟。 他在那几个雪白的身影里寻找了一通,发现之前和他打过一个照面的林怀玉也在那。 有认识的人就方便多了。 “玩什么呢?” 凌春请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手搭到林怀玉肩上,笑吟吟地透过林怀玉和他隔壁的人中间留出的空隙向下看去。 这幽幽的一声让几个围在一起的人险些尖叫出声,紧接着全场噤若寒蝉,几个人头发都吓得竖了起来。 他甚至能明显感觉到林怀玉的肩在他的手下猛地一哆嗦。 他还无知无觉地捏了捏林怀玉的肩以作安慰,关切道:“怎么了?” 林怀玉石化了。 他叫嚷道:“剑心通明怎么一点没觉察到你?!” 凌春请笑笑:“那就代表你还需要多练。” 一群“需要多练”的剑宗弟子面面相觑:“......” 很快,有人认出了他,指着他道:“你,你就是......” 就是早上和冉师兄一起来,然后进了合欢宗帘子里的人。 凌春请:“嗯嗯。” 还有几个剑宗弟子是参与了上次妖修抓捕行动的,他们也一下认出了凌春请。 “你,你就是......上次和妖修......” 凌春请连忙摆手:“我和妖修可没什么。” 这几名弟子还记得上次他和妖修举止亲密,冉师兄的脸有多黑。 有人鼓足勇气:“那你和冉,冉,冉......” 凌春请犹豫一下,还是摆摆手:“我和你冉师兄也没什么。” 然后大家一齐沉默,低头往地面看。 凌春请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 ——剑宗花名册。 花名册两边摆着一些铜板。 摆得很散,好像誓要分成两个对立的阵营。 凌春请好像感受不到任何尴尬似的,低头研究起来。 剑宗几人和他形成鲜明的对比,几人一动不动。 剑宗一向杜绝任何享乐,更不用说赌博,更更不用说还是被合欢宗的人抓到他们在赌博! 更更更不用说以警觉出名的剑宗竟然没有一人发现! 大家齐齐低头,盯着地上,犹如偷东西被抓包,起身把东西收走也不是,继续玩也不是,尴尬得杵在原地。 林怀玉小心翼翼地看着师兄们的脸色,再看看凌春请的脸色。 他道:“这位是凌春请,他人很好,肯定不会把我们在这玩的事说出去......我们带他一起玩吧?” 被别人戳破秘密又不希望他告密,就得拉着他上贼船。 一弟子犹豫,然后大方道:“行!” 林怀玉紧跟着给凌春请介绍这个率先开口的:“这是我们大师兄,他人也很好的。” 大师兄松口,明显在场的其他人也放松下来。 林怀玉好心讲解:“也不瞒你说,我们剑宗退学率高得很,大家平时就喜欢玩一点这种小游戏。” “这个呢,是我们在下注,赌冉云啸会不会退宗。” 凌春请本来还笑着,心里不禁咯噔一下。 这人退宗迹象已经这么明显了? 连林怀玉都能看出来? “我们每年都会赌六个弟子,分别是那一年剑试的前六。” 凌春请哦了一声。 原来是惯例。 他指了指南边那一堆:“这个是赌冉师兄不会退宗的。” 又指了指北边那一枚铜钱:“这个是赌冉师兄会退宗的。” 凌春请看着那一枚孤零零的铜钱:“......这是谁的?” 林怀玉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的。” 凌春请又是一骇,问道:“怎么?” 他指望林怀玉能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 结果林怀玉只是靠过来小声说:“我喜欢以小博大。” 凌春请笑了。 哦,没有根据,纯好赌。 随后林怀玉正色问道:“凌老板想在哪一边下注?” 他这话一出,几双眼睛同时看过来,好像都在等他的答案。 他沉思道:“唔……” 大家还是看着他一动不动。 “我也不知道。” 大家一齐泄劲。 虽然没人能说出个为什么,但是剑宗几人心里都莫名觉得只要凌春请一说出答案,这赌局也就迎来结局了。 凌春请的答案在这个赌局中举足轻重。
第22章 林怀玉非常擅长圆场,大度道:“没事!只要你不告诉掌门和长老,我们就带你一起玩。你可以先看我们投,最后再下注。” 凌春请点点头。 大师兄也是“不退宗”那一派的,一开口气势十足:“冉师弟最近练剑非常用心,甚至还主动学习符咒技巧,誓要带领剑宗变为三界第一门派。” “符咒”这个字眼从他口中说出,凌春请就猛然一呛。 “咳、咳咳!” 林怀玉拍了拍他的背:“怎么了?” 他假装不经意带过:“没事,我就是在想,这个冉云啸,是真的很好学啊!” 大师兄后面一个弟子顺势说:“对,对,冉师兄是我们这么多人里最有天赋还最刻苦的一个。” 说着,他也随他大师兄在南边的钱堆里放下几文钱,林怀玉便蹲下来记账。 下一个人不完全赞同他俩,疑惑道:“可是你们不觉得,冉师兄和这位……凌兄走得实在太近了吗?剑宗受邀去教合欢宗,这事宗门上上下下都知道,但是也没有哪个弟子和合欢宗的人走得这么近。” 几双眼睛又刷刷盯上来。 此时一个眼角带泪痣的,急冲冲反驳:“那当然是因为冉师兄认真负责,就像他练剑一样,他只要做一件事情就一定会做到最好。” 凌春请微微后仰,满口赞叹:“对,对。” 其他人见他急了也不再多说什么,而且本身提出这个问题的人也不是不信任冉云啸,只是好奇,见他好奇之语引来同门这么强烈的不满,他也不便再说下去。 他在铜钱堆里又献上两枚铜钱。 “泪痣”出手就阔绰多了,他什么也不说,只是往花名册上扔钱,一扔就是一贯。 一圈轮完。 大家又开始看凌春请。 凌春请看着地上这个一边倒的趋势,小声对林怀玉说:“单边押注超过这么多庄家还不叫停?谁是庄家?” 林怀玉也靠过来小声道:“大师兄。哎呀,他根本不懂。我跟你说,我一开始跟大师兄不熟,还以为他开这个盘是为了买‘退宗’那一边,然后把冉师兄踢出宗门大赚一笔呢。” 凌春请点点头,这个思路确实赚得多。 林怀玉接着说:“没想到是我想多了,大师兄真的是个笨的。” 凌春请:“......” 这个林怀玉看着也不聪明啊! 还有剑宗同门能被林怀玉说笨,这个宗门是真的没救了! 凌春请进合欢宗的这些年已经把三界能找的乐子全找了个遍,反正他毕不了业也没人责怪他,每个月俸禄还照拿,他只要拿着大把银子去挥霍就行了。 他自然在长安城参与过盘口下注。 骰宝、牌九他不怎么玩得明白,但是赛马、斗蟋蟀他还是大致看得懂的,这其中复杂,一旦涉及到钱,弯弯绕绕、蝇营狗茍就太多了。他懒得钻研,每回按照心情买,赢了就分点钱,输了他也不恼。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31 首页 上一页 2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