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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踏剑而来,手上似乎攥着长绳,其中一人将绳子隔空一扬,闪电般地抽过全场,将一切席卷其中,绳子直接穿过了剑修、符修以及其他没有功力的普通人,将妖修全部捆绑其中。 他手一抽,绳子一紧,妖修惨叫不止。 惨叫过后,是一切尘埃落定的寂静。 凌春请这才悠悠睁眼,手捂着腹部想要起身,可是一用力便一阵钻心的疼。 他小声抽气,最终还是一动不动。 几乎是解决完妖修的那一刻,全场的目光便刷刷看向他,凌春请眼皮一掀,向上看去,这些人平日里五天一场大打,三天一场小练,不仅体质好,而且实战经验足,虽然方才人手不足时个个都有些吃劲,但是没人伤成他这样。 剑宗里他认识的大半都来了,大师兄环顾四周,见林怀玉这个新师父没有一点动静,便只好自己张口询问凌春请的伤势。 凌春请摇了摇头,随后扫视全场,绕过冉云啸,隔空点了一下林怀玉,示意他来帮自己上药。 林怀玉错愕:“我吗?” 凌春请不作声,手指虚掩在伤口上,腹部出的血渗满了指缝,面色苍白异常,却还能振振有词地提要求:“对,我不去医馆。” 三道声音同时响起—— 林怀玉问道:“为什么啊?” 他可不会伺候人,凌春请看上去一副非常难伺候的样子。 泪痣男皱眉:“要求还挺多。” 冉云啸说:“好。” 紧接着三道视线直直戳向冉云啸。 凌春请原本说完这句话就想解释,他想说医馆老头下手太狠,简直把人当牲口,治好了,人是保住了,半条命也没了。 但是冉云啸没给他发挥的机会,什么也没有问,就直接应下了。 凌春请不看他,也不说话。 林怀玉从善如流,乐呵呵地问凌春请:“不去医馆,那去哪里治疗?” 而泪痣男依旧盯着冉云啸看。 凌春请偏过头,闷声道:“也不要在这里。” 冉云啸蹙眉低头看他,这时才意识到,凌春请衣袍血迹斑驳,湿发贴着额角,看起来全然没有平时的逍遥。 他又走近了一些,挡在凌春请和其他人之间。 语调不容置喙:“去三楼。”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冉云啸已经半跪在地,抬手扶住凌春请的腰,将他小心地靠在自己肩上。动作迅速利落,以一种不容置喙的态度抱着人去了三楼。 凌春请也不知道自己挣扎了没有,反正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他心里再想挣扎,身体也一动不能动。 大师兄指了指两人,对着林怀玉道:“好像现在你才是他师父啊。” 林怀玉意味深长地摆了摆手。 三楼只有他们两人。 方才几人在一楼对话时,二楼避难的侍者就为他们备好了各种草药、包扎用的麻布丝绸之类,一份送往一楼,一份送往三楼。 冉云啸把他缓缓安置在三楼客房的床上,回头关上了门。 凌春请这下不笑了。 冉云啸其实很少见到他不笑的样子,凌春请好像大部分时候都在笑,哪怕是生气的时候,眼神里也会带着笑意。 但他这会儿来不及问,因为凌春请腹部伤看起来非常狰狞,这种程度的伤就算是他们剑宗的人来都不一定吃得消,遑论凌春请这种八百年不摸剑、临阵磨枪上战场的。 凌春请看起来倒是没他这么急,半倚在床头,慢悠悠问他:“你来干嘛?我记得我师父换人了。” 冉云啸不为所动:“林怀玉经验不足,止血外敷做得都没有我好,还会弄疼你。” “是吗?可是我觉得他当师父比你称职多了。” 凌春请语气不紧不慢,但是脸色骗不了人,他嘴唇失了血色,眼神涣散地盯着冉云啸的道袍。 冉云啸见状知道一刻也不能多耽搁,不再接他的话,利落道:“抱歉,我的错。” 说话间,手上的动作却不停,他俯身轻慢地扯开凌春请的丝质腰带,他感到凌春请一瞬间全身绷紧,极其不自然,腰部的伤口看上去更加骇人。 他缓声哄道:“放松点。” 随后一只手覆上对方的手腕,他的掌心温热,与凌春请冰凉的肌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凌春请又是一激。 冉云啸手指用力,压住他,不给他动弹的机会。指尖缓缓上移,一寸一寸摸过他的经脉,仿佛是怕力道稍重就会伤及对方。 内力自他的指尖而出,柔和而绵长,在极寒的季节,春雨般渗入凌春请的经脉。凌春请喉头微动,眉心微微蹙起,显然在忍受不适,却始终没有发出一声呻吟。 另一只手探到他腰间,准备给他处理伤口。 他摸下去才发现—— ......这人层层迭迭地穿了三件中看不中用的薄衣服。 冉云啸面上不显,其实心中着急,这里光线昏暗,方才打斗致使凌春请衣物凌乱,本来就不好解的衣服现在更是无从下手。 腰带拉开之后还有扣子。 这扣子还别有一番讲究,不在正中央,一排都设计在靠右方。 他坐在床沿,左手输送内力,腾出一只右手解边上的扣子。 他越是着急,越是解不开。 他无计可施,想要不拿剑割开算了。 这时突然从上面伸下一只修长的手,手指灵活,三两下把一排扣子都解开了,又自己撩开外衣,开始解内衬的扣子,解了两颗,掀开下摆,受伤的部位完完整整暴/露在了空气中。 冉云啸盯着他光滑平整的腹部,中间的伤口被衬托得更显狰狞。 他皱眉回头,一张符纸扔向房间中央的炉子,很快房间里涌动着一股暖意。 伤口还没完全止血,冉云啸将麻布迭了几层,取三七粉,轻轻按压在伤口上。 他碰上伤口的那一刻,凌春请当即疼得小声短促地啊了一声。 紧接着绷直身子向后缩,下意识地想回避疼痛,却立马被冉云啸发现,不容挣脱地卡住了他的大腿,不让他再往上一寸,力道轻而稳,毫不费力地将他按回去。 “不是说不痛?”凌春请拧着眉头,“早知道你下手这么狠,还不如让林怀玉来。” 冉云啸按住不动,直到血彻底止住:“林怀玉有什么好的?” 见凌春请的状态大致稳定下来,他才得以分神看了一眼身下之人的状态。 这一看不好,他心里一顿,就算是他这种不懂察言观色的,也能看出—— 怎么自己道完歉后凌春请脸色更差了? 凌春请窝了一肚子火,但他怒极反笑。 “没什么好的,但是至少他不会一声不吭就走。就算是朋友,分别也应该有个说法,你倒好。” 冉云啸移开带血的麻布,不声不响半天,问道:“什么叫就算是朋友?” 凌春请不回答。
第31章 冉云啸垂着眼不看他:“在登云寺里,你看见我了吗?” 凌春请面无表情:“我和鬼一起来这里的吗?” 冉云啸仿佛要在今天把这辈子的话都说完。 “在梦魇制造的幻境之中,你那么快出来,是因为先梦到了我吗,是噩梦吗?我对你拔剑相向了,还是我杀妻证道了?” 凌春请紧闭嘴唇。 冉云啸想到刚才凌春请疼的那副模样,左手不再给他输送内力,向下握住他的一只手,告诉他:“接下来我要用烈酒冲洗伤口周围,会比较疼。” 凌春请嘴上不搭理冉云啸,动作上却还是攥住了对方的手。 即使做好了准备,凌春请一瞬间依旧疼得眼角激出眼泪,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他指尖颤抖,理智彻底崩断。 他低叫出声,尾音因为疼痛而颤抖:“......没有,幻境里没看见你。” 冉云啸做事很细致,右手不停,左手也不放,牵着凌春请的手给他擦掉因为疼而逼出的眼泪。 不知是不是他今天受了重伤,冉云啸对他说话一直轻飘飘的,棉花团一样。 “那看见谁了?” 凌春请死死咬住嘴角才能忍住不叫出来:“我爹。我的剑法是他教的,娘死了。我却茍活了下来。至于为什么没把我杀掉,可能是因为无情道只讲究杀妻证道,不讲究杀儿证道吧。” 他痛得语调颤颤巍巍。 冉云啸默不作声听他讲这一切。 凌春请似乎已经很累:“所以我才说最讨厌跟你们剑宗的扯上关系。” 伤口创面很大,但不算深,妖修剑法学得不得要领,才不至伤得太严重。 凌春请怕痛怕得异于常人,怪不得不愿意去医馆,他又后知后觉地想,凌春请纵然有天赋,也不能把他送去练剑。要练剑的话,这些伤都是家常便饭,他肯定吃不消的。 这么怕疼,当年后背受那么重的伤怎么忍过来的? 不仅怕疼,还爱干净。 冉云啸看了看周围,喜月阁备药备得不算多,毕竟不是医馆,方才止血已经把麻布绸缎都用了大半,剩下一些还得留着包扎用,眼下只能......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道袍,撕下一段,沾了点清水。 冉云啸余光看到自己撕袍子的时候,凌春请倒是看得目不转睛,忍不住嘴角一压。 他拉着凌春请的手,替他一寸一寸将指缝中的血污擦干净。 冉云啸语调轻浮,引诱一般:“讨厌吗?那我为什么老是要碰我?” 凌春请一噎:“我不知道道长道心这么脆弱,被人碰一下都受不了。道长日后要是修行遇到什么困难,岂不是全部要赖在我的头上?” “对,受不了。” 凌春请把心里的气一股脑全发出来,然后听到了这么一个回答。 他眼睛一抬,想说,你在登云寺的幻境里可不是这样的。 冉云啸好像听见他的心声了一样,问他:“我醒来的时候,梦魇跟你说什么了?” 凌春请如实回答:“他夸你定力不错,还说我没什么魅力。” 冉云啸想到登云寺中那个荒诞的梦,两人当时靠得比现在更近,只是上下位置反了。他眼中掠过一抹复杂情绪。 他拿起最后一条丝绸,折了几面,覆在凌春请伤口处,又对他道:“腰抬一下。” 然后环着他把丝绸扎上。 见他不说话,凌春请开口道:“不过呢,定力好也是好事,省得我见到你们剑宗的人就害怕,总觉得我将来也是死路一条。” 冉云啸终于忙完一切,看他脸上的血色恢复了一些,道:“我在幻境里拒绝了你。” 凌春请垂着眼想,哦。 拒绝算什么,昨晚换导师不是已经很能说明你决定好好修你的无情道了吗? 他扯着笑:“没杀了我我就已经谢主隆恩了。” 但他又想,拒也拒了,导师换也换了,还费劲非要在打斗的时候护着他,主动帮他换药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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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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