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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春请还没来得及表示,店主就热热闹闹冲出来,大声应答道:“您要的八本《欲海无涯,相公我们再来一次》已经包好了!” 冉云啸:“......” 凌春请干巴巴道:“......你们剑宗秘籍的名字好特别啊!” 一位书童跟在店主身后,对着凌春请喊道:“这位客官,您的书也都准备好了!剑影红颜合欢劫剑痴情深合欢夜剑宗风月合欢若梦,总共二十四本!” 凌春请:“......” 这书童跟这店主简直是一脉相承的没眼力见。 冉云啸只听见书童报了一串“剑”和“合欢”,脑中闪过上次两人抱着鸡蛋,凌春请越过一堆人称赞他师弟的场景,冷飕飕道:“......你好喜欢看剑宗和合欢宗的故事啊。” 凌春请据理力争:“这是我的教材!” 冉云啸皱眉:“你们合欢宗的教材就是教你们逮着我们剑宗薅?” “谁让你们剑宗定力不够?” “我们怎么......” 冉云啸充满气势地张口,店主不知道是真看不懂氛围还是故意的,适时把一大包裹好的《欲海无涯,相公我们再来一次》双手递接到冉云啸手上,一副乐呵呵的模样,冉云啸气势泄了一大半。 方才凌春请在里面挑书的时候他就想好教育的话术了—— 他准备等凌春请出来的时候对他说看到喜欢的不能只停留在看,要主动实践。 看眼下这个情况,他准备好的话只能硬生生堵在嗓子口。 他一个剑宗的人,对着一个拿着二十四本剑宗和合欢宗的涩/情话本的合欢宗的人说,你一定要勇于实践。 那简直像是一种邀请,一种勾引。 冉云啸原本在这方面迟钝得很,但这段时间和凌春请相处得多了,对方总是说一些似有若无的话,再加上方才被迫看到的香艳景象在他眼前反复出现,简直有点天时地利人和的意思。 导致他对每一句话都异常敏感,于是他干脆沉默。 两人争抢、争吵完,冉云啸才突然发现凌春请不知什么时候,左边的耳垂上挂了一只很小的红色羽毛挂坠,这是合欢宗的标志,会在正式场合佩戴,和他们剑宗的剑匣剑鞘一样。 “你怎么戴上羽坠了?” 明明刚刚进书坊时还没戴,一个戴了羽坠,一个带了剑匣,方才那些人编排的话再一次涌入冉云啸脑中。 “我一直都随身带的,只是平时没戴上。三界一直很排斥我们合欢宗,我平时不敢戴,这一回来,感觉我们合欢宗在这里还挺讨人喜欢的。” 察觉到自己没有被讨厌,才敢把代表合欢宗的挂饰戴在身上。 冉云啸又不说话了。 店门口还真有不少人对着他俩看了又看窃窃私语,还有人掏出纸笔就对着他俩画起来。 冉云啸已经能猜到下一期的畅销书可能又会出现他俩的脸。 恰好在这时,天际传来一声低沉的鸣叫,一只雪白的巨鸟破空而来,俯冲而下,稳稳落在冉云啸肩端。 他拆开鸟腿边绑着的一封密信。 如果不是凌春请的那一段话,他原本会假借信的名义,掐诀御剑,升空而去,把凌春请一个人丢在原地,但是他听完那一段话以后犹豫了。 他面无表情地看完,然后把信卷了卷,又塞回原位,拍了拍雪鸮的腿,雪鸮好像已经习惯被冷落,扑棱扑棱飞走了。 这种鸟比起信鸽训练难度大,一般只有他师弟能使唤得动,见雪鸮如见师弟。往常这种来信他是不管的,因为师弟的信,展开十条,有十条都是废话。 但是最近师弟负责盯梢妖修,他怕师弟真的有什么急事,便难得拆开一看。 凌春请问他:“什么事?”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信上面写着—— 盯梢小偷,荷包被偷,饭已吃完,没钱付款。和玉楼。林怀玉。 凌春请也察觉到了一群人的目光,他毫不避讳地抬头看去,羽坠随着他的动作贴着他雪白的面颊晃动,红得极其漂亮。 “走吧。” “嗯。”冉云啸露出剑匣。 - 和玉楼。 林怀玉正奋力地刷盘子,旁边刷完的两摞还在往下渗水,他对着怒气冲冲的店主赔笑道:“呃,说不定马上就有人来送钱了,我信已经捎出去了。”
第10章 林怀玉那天也不算毫无成果。 跟踪妖修的几名弟子在宗门大殿一一汇报,林怀玉那一日在和玉楼假装吃面,低头间不经意地看见隔壁桌一个穿着朴素的男人轻巧地拽走了过路人腰间的荷包。 他本没打算声张,只当是普通的盗窃,准备如法炮制,偷走那人刚到手的荷包,再还给失主。 谁还不会当扒手了? 谁知那男人紧接巧妙地顺走了另一个过路人的物件,林怀玉定睛一看,是炼石。 不管是炼制邪物还是炼制武器,都少不了炼石,从方才一闪而过的光泽能看出,这个炼石是上等好货。 还挺会偷。 蹲了好些日子,终于让他逮到了! 林怀玉悄悄取出照妖镜,可谁知,他坐的位置好死不死在窗边,被光笼罩了,光经过镜子这么一折,直直折进扒手的眼睛。 林怀玉:“......” 不过也是在那一个瞬间,让他看清了,此人确实是妖修,镜中的人全身散着黑雾,被光一照,撒腿就跑。 林怀玉扔下筷子,紧随其后。 店内一时大乱,两名食客同时吃霸王餐,店家和小二一时反应不过来,让先一个溜走了,第二个他们绝不能放过,几人同时上来围住林怀玉。 林怀玉边望着妖修越跑越远,边着急地掏身上的荷包,可他翻了个底朝天才发现自己身上空无一物! 眼看妖修要消失了,慌乱间他把一缕锁魂线附在了那名妖修身上。 锁魂线这东西一线两端,现在一端在那妖修身上,只要时刻留意着另一端的动向,就能找到那个妖修。 现在宗门大殿中,几人盯着一缕似有若无的红线,红线软弱无力地在空中晃荡,显然没有找到另一端的目标。 掌门留林怀玉在宗门大殿中时刻关注这根锁魂线的动向,随后每人请领了今日的任务,便准备散会。 林怀玉讲完正事,开始哭诉自己遭受的不公。 “我追他的时候才发现我的荷包早就被偷了!他付钱用的都是我的荷包啊!” “好在我只吃了一碗阳春面啊!” “要是我点了什么大鱼大肉,得在那里刷盘子刷到死啊!” 大家哈哈大笑,没人理会师弟在身后哇啦哇啦地哭。 - 之后的几天,冉云啸都在忙着分担追踪其他妖修的活,已经快小半个月没有顾得上合欢宗教学了,某日被掌门乍一问起,愣了片刻。 “进展不错。” 他这样回答。 长老走了以后他在心里仔细盘算。 买药不了了之,没有下文。 看话本看到了自己。 那八本绘本至今还塞在他床底下。他那天本想御剑飞行飞到某个野树林上空就扔下去,后来想想万一被人捡到了也不好,烧了又显得太刻意。 再加上最近宗门内大小事务一下子纷繁而至,一时间忙得也顾不上处理那八本书。 至于凌春请的合欢宗毕业进度,只能寄希望于那天之后,他自己真的能从话本里学到些什么。 可是根据冉云啸的印象,凌春请除了剑宗和合欢宗的话本以外什么也没拿,想到这里他更是一阵头疼。 进展为零。他在心里重新诚实回答。 合欢宗拨款很快,原本拖了数年的练剑场修缮一事随着合欢宗的资助几乎是立马就落地展开了。 白天冉云啸去长安城采购相关器材、盯梢妖修、精进剑术,晚上钻进藏书阁在剑宗可怜的、为数不多的书里找能帮上凌春请的方法。 夜色渐深,月光给石板转镀了一层银辉。冉云啸踩着碎银一路走回寝室,尚未及至门口,他就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门前的一个大包裹上。 这个包裹他异常眼熟,青色丝绸在银色月光的照射下发出一层薄光,侧面有金线勾勒的兰花纹。 他走近—— 果然,“文渊”二字纤细、秀气,由金线勾勒在顶上熠熠生辉,是文渊阁包书用的包裹。 冉云啸看到这个包裹眉头紧皱,想到床底的话本,心道不妙。 无情道恪守规矩,房中不可能出现这种书本,若是被人发现,便是死罪一条。 但是细看这个包裹的形状,里面装的不像书,既然不是他房里的包裹,那就是外来的。 一般外面进来的包裹,会由在宗门轮值的弟子按收件人名直接分发到每个人房门口。他自幼无父无母,在剑宗长大,也不喜热闹,很少亲近外人,年至十八,一次没有接到过外界传来的包裹。 但眼下外界来了他的包裹,他几乎没有想到第二个答案,脑海里直接浮现出凌春请的脸。 冉云啸低头,面无表情地提起包裹,里面传来一阵清脆凌冽的响声。 是短剑,约莫六七柄。 听声音还是龙泉坊的,上等好货。 凌春请给他寄东西,却故意用文渊阁的包裹吓他。 冉云啸一猜测,觉得这人应该是在报复自己藏起那八本话本不给他看。 冉云啸:“......” 不得不承认,第一次在长安城的寒风中见到凌春请时,自己确实被他那张脸骗到了,像一尊一碰就会碎掉的瓷器。 只是他后来才彻底发现,这尊瓷器里装了一肚子坏水。 他完全可以想象出凌春请是怎么样灵机一动想到这个坏心思,然后笑着裹包裹,再差人不远万里运到剑宗门口,最终到他的手上。 包裹展开,几柄精致的短剑展现在月光之下。剑好不好一看便知,剑身如霜,薄如蝉翼但剑脊笔直,线条流畅,在银白月光的照耀下更显凌厉。 龙泉坊的短剑,一柄五十两银子,他们宗门只有两把。他之前扎到合欢宗树上的那一柄剑也就二十文钱。 买一堆这么贵的短剑送来干嘛。 冉云啸无声地想,提起包裹推门入房。 寒风掠过,又被挡在门外,四周寂静无声,他燃起一根蜡。 他轻轻将包裹放在木桌上,再度展开才发现,数柄短剑的底下,有一本书。 边缘磨得有些发毛,四角微微卷起,能看出有反复翻阅的痕迹,封面上什么也没有。 一封信夹在头两页中,冉云啸缓缓取出信,信面写着:冉云啸亲启。 他展开先是整张扫视了一下,居然没落款,凌春请对他是不是太有信心了?要是自己猜不到是他怎么办。 整张信寥寥几字。 这人方方面面看起来都花里胡哨没个正形,没想到字竟然一反常态,写得端端正正,用语言简意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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