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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长?”明特莉眉毛一皱,随手甩开拖把,挪到玄关去给镇长开门。 昼明烛跟在她后边,南雪寻缀在昼明烛后边。 门一打开,明特莉神色不悦:“你找玛齐潘有——” 她看清门外所站着的人的外表,剩下的半截话骤然卡在嘴边,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没打扰你们吃饭吧?我跟小朋友简单聊几句,方便让我进去喝杯茶吗?” 年轻的镇长微微一笑,礼貌中带着些许内敛,可不知为何,明特莉的反应却像是看到了什么难以名状的恐怖事物一般,嘴角抽搐着颤了好几下,勉强恢复镇定。 “进来吧。”她僵硬地回了一句,错开身体,放诗人进去。 诗人进屋,背着手装成熟,朝里边的俩少年点了点头,坐到他俩刚刚休息的那张沙发上。 明特莉去厨房准备了茶水,冷的,但没倒满。递给他时,诗人正要单手接过,明特莉的手冷不丁一抖,茶杯便打翻在了地板上。 “抱歉,我去给您重新倒一杯。”明特莉低头说道,似乎是不敢直视诗人的眼睛。 昼明烛第一次见她惧怕成这副模样。 她一个入梦者,就算察觉到异常,他们也同样是一群掉包来做任务的入梦者,不该有什么好怕的吧? “不用,我不想喝了。”诗人温和道:“麻烦你把这里打扫干净。” 明特莉转身去拾取地上的拖把,擦走地面的水渍,顺带继续方才没完成的拖地工作。 诗人没急着进入正题,将小洋楼的室内环境收入眼帘,问道:“二楼那片亮晶晶的是什么?” 明特莉急忙道:“是家里小孩调皮弄碎的门板,我这就上去收拾。” “没关系,你可以慢慢清理,注意安全。我在楼下和玛齐潘聊聊天,当然,还有雪糕团。”诗人耐心道,不忘替昼明烛和南雪寻维护人设猫设。 明特莉如获大赦,提着清扫工具就上去了。 诗人移回目光,对昼明烛露出熟悉的表情,问:“是禁区,对吗?” 昼明烛并不意外诗人猜出答案,点点头道:“小约翰去了糖果商店。” “那三个入梦者找他们的老大找疯了,像三头野狗似的四处疯找,再多给他们几天时间怕不是要把小镇翻个底朝天。”诗人叹气:“他们只剩禁区没找了,今晚肯定会去那里。” 羊毛卷、莫西干头和拼命三郎失了主心骨,连续找了七日月两天都没找着个人影,早上诗人和他们碰面时,这三个人铁了心要上山去禁区一探究竟。 但白天肯定是不行的,镇上居民虽少,再怎么说也有近千人,若是目睹他们三个爬山进了禁区,任务失败的风险极高。 所以他们现在还勉强扮演着老约翰、火辣小姐和狂野先生,守店的守店,修电泡的修电泡。 “但我不推荐你们去禁区。”诗人压低声音,中性的声线低沉下来:“这是忠告,作为镇长,我比你们持有更多情报,我只能说这么多了。” “不推荐去?”昼明烛若有所思,看向南雪寻。 南雪寻似乎是没能读到诗人的心声,朝他轻轻摇了摇头。 昼明烛撑着下巴,聚精会神地端详着诗人,自下而上。他身高大致有一米七出头,穿了件洗白的牛仔短裤,自然发黄的亚麻衬衫,袖口磨出毛边的弧度。 脸如素描纸一般平淡,稀眉毛像铅笔打稿时蹭过的短线,鼻梁不算塌陷,但也称不上笔挺,颧骨处散着几粒茶褐色的雀斑。 和他们初遇时的模样没什么差别,只是那股文艺青年的气质淡化了不少,如果不是率先得知他是一位诗人,初次见面的人可能更想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便利店店员。 “诗人,是我的错觉吗?你好像越来越……不像个诗人了?”昼明烛饶有兴致地问道。 南雪寻似是不满他对诗人的过度关注,忽然动了动,鼻尖蹭过昼明烛的耳垂。后者将他凑近的脑袋推开,面色如常,望向斜对面的诗人。 诗人不知是被南雪寻的举动惊到了,还是被昼明烛的话诈到了,摸了摸鼻子,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一瞬,旋即笑道:“我哪里不像诗人了?大少爷,你可不能因为我没写出来过成名作就否认我的身份呀。” 昼明烛定定地盯着他,拨开掩饰的笑意,目光像刀子般锐利,仿佛想从他的微表情上观察出来点什么。 诗人面不改色。 五秒钟后,南雪寻的忍耐到了极限,不满地扳过昼明烛的脸,葱白的手指按压在他的下巴上,绷着张脸道:“不要看他,看我。”
第86章 昼明烛怔了下, 下意识要拉开他的手,手心拢在他的腕部,却怎么使劲也扭不动。 这家伙看似随意的一个动作, 实则使了十足的力道跟他斗气。 “……南雪寻。”他叫了声,尽管下巴被摁得很疼, 声线里却揉着漫不经心的笑意, 似乎没太在意对方的冒犯:“要我把眼球挖下来送你吗?” 他长睫毛下的浅眸蓄着蓬松的光晕,用最散漫的态度说出了最惊悚的话。 “我不要。”南雪寻聪明地感知到昼明烛有点生气了。 他把心中的怨怼压了压, 故作乖巧地松开爪子。 昼明烛摸了下那块皮肤,仍残留着疼痛的余感, 他的眸子瞥向诗人,意外捕捉到了对方惊愕的神色。 不会为他的试探所触动, 但却会因为他和南雪寻的举动而惊讶吗? “你们两个注意点影响。”诗人道。 昼明烛莞尔:“注意影响?影响谁了?这里不就只有你一个人吗?而且……我们两个只是友好的同伴情。” “同伴情?”南雪寻的圆眸一眯,对这个定义很是不满。 昼明烛把七日月他们也称为同伴, 那么在昼明烛心里, 他岂不是和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处于一个地位了? 他煞有其事地否定道:“不是同伴情, 我们两个是独一无二的关系。” 诗人难以置信地张了张嘴巴, 说话的音量和嘴巴张开的幅度呈反比:“你居然真的……” “好好。”昼明烛口头上很顺应南雪寻,转头就问诗人:“那个小孩怎么样了?” “哪个小孩?” “你之前带在身边的那个。你不会把他忘了吧?” “噢……你是说小云。”诗人思考了一会儿, 干脆答道:“他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你不用担心他。” “绝对安全?”昼明烛没明白这个词是什么意思。这五层梦境世界里死亡要素遍布, 怎么会有真正安全的地方存在? 诗人说:“他在一个道具里休息。那是一个非常安全的地方, 没有梦核, 也没有光线, 像一场黑甜的梦,小孩子可以把它当做短暂的避风港湾。” 他像是为了自证身份,现编了一首狗屁不通的短诗。 说完, 没等昼明烛继续问下去,他看了眼窗外的太阳,站起身来:“时间差不多了,我该走了。” “你今天来,就是为了叮嘱我们不要去禁区?”昼明烛问。 诗人高深莫测地摇了摇头,眸露悲悯:“我还是来救你们的。” 他走之后,明特莉仍在玛齐潘的卧室里收拾东西,客厅里只余下昼明烛和南雪寻两人。 昼明烛扑通一声躺平在沙发上:“他变成谜语人了。” 说是来救他们……救他们就是阻止他们去糖果商店吗? “他不一直都是这样?”南雪寻问。 昼明烛想了想,诗人从第一次入梦主动来到他们身边起,便展现出洋葱一般的品质,想从他身上获取全部的信息还得想办法把洋葱剥到最后一层。 可那时候,他至少做到了知无不答,但凡是他们问的,他都会给出一个答案和理由,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故作玄虚,说一半藏一半。 “他的前后表现有点矛盾。”昼明烛说。明明在这层梦境世界最初相遇被对方搭救时,诗人还和之前没什么区别,自打他进入糖果小镇后,人就变了。 昼明烛咬了下侧边的腮帮子,还想琢磨更多事情,尽情折磨自己的脑细胞。联系到先前获取的某个线索,他心中那个不可思议的猜测呼之欲出。 会是那样吗? 不会吧? 南雪寻忽然打断了他的思路:“你要一直想他吗?” 昼明烛的太阳穴跳了跳:“难道我要一直想你吗?” “不可以吗?”他奇怪道。 昼明烛觉得他这种态度特别像无理取闹的—— “无理取闹的什么?” 南雪寻凑近他,就着他躺在长沙发上的姿势,自上而下压制住他,手心撑在耳侧,压住了几缕落雪般纷乱的发丝。 昼明烛的处境被动极了,他漂亮的眼睛瞪了下南雪寻,下巴略微抬着,露出流畅且清晰的下颚线,嘴唇一开一合: “无理取闹的小鬼!南雪寻你是小朋友吗?三岁的小孩都没有你这么霸道,明特莉随时可能会下来,你还想再给我们制造一次身份危机吗?” “快点从我身上下来!”他不满道。 “你明明不是这么想的。” 南雪寻小声嘀咕着,俯身想亲他的嘴巴,昼明烛下意识侧过头,这凉凉的吻遂直接落在了他的嘴角,像一片化在花瓣上的雪花。 他顺着昼明烛推开他的力气坐回原位,后者从沙发上直起上半身,头发蓬乱。 他随手拨了拨,强行压下头顶竖起的毛,白皙的耳尖从发丝间露出一小截,仿若山林溪泉旁休憩的妖精,自由洒脱中透着一丝媚意。 南雪寻的喉结滑了下,眸色深得跟个无底洞似的。 昼明烛想,自己又怎么惹到他了? 恰好,明特莉提着清扫工具从二楼下来,扫见那位不速之客走了,脸色肉眼可见地明媚了几分。 “亲爱的,你和雪糕团中午想吃什么?”她像是没察觉到这俩人的真实身份一样,仍旧把他们两个当小女孩和猫对待。 昼明烛有点诧异,顺着她的心意演了下去,学着小女孩的叫法问:“什么都好,明特莉,我们可以一边吃饭一边放点音乐吗?” “当然可以。”明特莉开明道。 等她做完一顿简便的沙拉,端着盘子从厨房出来时,昼明烛正在客厅里拨弄那个老式录音机。 手里拿着的是一盒磁带。 她骤然意识到什么,快速搁下盘子,想要阻拦昼明烛,然而他的手速极快,已然将那段音频播放了出来。 她清晰地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又冰又冷,透露着狠绝: “转过身,离开这里。” 这是她初次邂逅洛立波时,跟他说的第一句话,她都快忘了自己还有这种气场,仿佛一个久经沙场的老战士,多年后再度翻出来那件破烂不堪的冷兵器,没有怀念,只是被吓得打了个哆嗦。 “不好意思,请问……你是谁?为什么在我的家里?我最近记忆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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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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