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位啊。”莫飞尘咳了两声,“别在这耗了,后边可又要追上来了。” 修士们找人的动静已经依稀可以听见。 “哈?我恨不得他们赶紧来,这回怕的可不是我!” 段月洲立刻接道,扑过去又要将黑衣人按倒。 对方早有准备,衣袖一拂拉开两人间的距离。 …… …… 魔界,月城内。 观云知还被关在房内,无聊地将下巴搭在窗台上。 奇怪,是不是有些太安静了。 门口那群看守的小魔修平日里甚是聒噪,喜欢瞎猜城主消失几天去做什么,以及探讨观云知是不是失宠了。 时不时发出“不守了吧,城主说不定早忘了”的感叹。 上一次听到他们说话应该是快一个时辰前了,确实不对劲。 观云知走到门口,想透过门缝看看。 人还没到位,门却先开了。 出乎意料,来人不是平日里任何一个看守,而是傅携风。 “……前辈?”观云知看他面色不对,有些迟疑。 傅携风先是用视线将屋内来来回回扫了遍,问:“你多久没见到那小子了?” 问的自然是段月洲。 “有半月了。”观云知一天天无事做,将这个算得清清楚楚。 “你干什么了,怎么被锁上了?”傅携风这才注意到他手上拷着的锁灵环,直接抽剑给它劈断了。 “段月洲…让人拷上的……他不太对劲。”经历之前被应流玉追杀的事,他很自然地也怀疑上傅携风是否真的可信,说话吞吞吐吐的。 “我当然知道不对劲。”傅携风不假思索,“那日他叫我来帮忙时,我便看出来了。但那时情况紧急,我也没空细究。” 傅携风说的是观云知被应流玉从修界追至魔界那日,段月洲传信找他做帮手。 “我想着事后找他探探怎么回事,可到现在,这么久都没找着人。” “……”观云知静静听。 “虽说那小子之前就有心魔,但就我看来,其实算不上严重。偶而被心魔控制,时间也不算多长。”傅携风接着说:“怎么能突然成这样。” “一月前,我把他心魔斩了”犹豫一番,观云知还是准备实话实说,毕竟眼下他确实没其他人能求助了。“……但看起来,好像更糟了。” “什么?”傅携风深吸了一口气,控制不住指责的语气,“你胡乱折腾做甚?” “他那心魔和别的不同,你以为自己做了好事?”他忍不住在屋内快速来回踱步。 “你但凡探过他的脉,就该知道他心法重修后灵流是逆行的。相对应,他生出的心魔和我们常理所知有部分是颠倒的。”傅携风垂着眸子陷入思索。 “通常来说,心魔是人心生执念产生,执念过旺会让人不囿于世俗伦理道德。” “恶意不再受缚,而和执念一同不断增长,最终分化出了心魔。”傅携风找了张凳子坐下,“但他不同,既说是相反的,那心魔便已是困住他最后的一层枷锁了。” 傅携风停顿了一下,换了个姿势,抬头与观云知对视。 “但你说,你把那心魔斩了。” “你斩的根本不是心魔,而很大可能是他的善念,所以他愈发不对劲了。这些日子他去哪了,都做了什么?” “……我也不知。前辈,他这…可有法可解?”观云知心中俱是悔意。 “已经从人身上剥去了,没了就是没了。”傅携风扯扯嘴角,“哪有办法?” 两人沉默良久。 观云知快速回忆着曾看过的记载,一咬牙,硬着头皮道:“我曾听说…有则传闻,蓬丹湖境最深处可寻回人失去之物,不仅是物件…走丢的魂或是记忆,皆可以。” “传闻?”傅携风显然也知道这则记载,语气却颇是不屑,“传闻还说死了的人都可以呢,谁又真的见过。” “不过,倒真是有这么一处地方。”他站起身,从桌上拉了张空白的纸,开始涂抹。 “我也曾亲眼见人跳下去,但可从没听说有谁活着出来了。” “这地儿不好找。”傅携风画的竟是份地图,“各大宗门又有意隐瞒,抹去了很多真实内容,免得总有痴儿去送命。沧海桑田,就算顺着原路走,我也不能保证还能寻到。” 傅携风将纸卷好,本欲转交给观云知,转念一想却又藏在身后。 “你可想好了,再如何,他现在好歹还是活人一个。真去了,呵,估计就是个死人了,还是个死不见尸的死人。哦,你还得跟他一起,因着他是万万不会自己跳下去的。” “那便罢了。”观云知都不等他说完,想也不想便道:“……另寻他法吧。” 若是一直现在这样…就是太暴躁了点…也没多大关系… “确实,总能有办法。”傅携风把这卷纸收入袖中,点点头。“我要去修界找他,一起吗?” ………… ………… 剑宗附近空地上,此处已然面目全非,不说草皮了,周围的树林都毁了大片。 三方人打成一团,而段月洲的境地实在不好,简直是前后夹击,腹背受敌。 他已经急红眼了,好像不知道什么叫做痛。 眼看着自己被剑宗众人缠住,而那两个混蛋即将脱逃,段月洲想起了新得的法器。 他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高高举起怨鬼炉运转起来。 “不好!”心玄长老嗓音中带着恐惧的颤抖,还未来得及指挥众人夺下怨鬼炉,周围一整圈的人就已经受到了影响。 心玄也随之倒地,痛苦地抱着头蜷成虾状,脚腕不停抽搐。 “快走!”见状,黑衣人立刻对莫飞尘说,同时出手送了他一程。 这么短短时间内,莫飞尘已经面色煞白,知道自己也将抵挡不住,他回头看一眼便识时务地逃了。 …… 观云知、傅携风赶来时,方圆几里内只有黑衣人和段月洲还醒着。 怨鬼炉正在被两人争夺,浮在空中忽左忽右。 他们显然也受怨鬼炉影响颇深,尤其是段月洲,晃悠悠地快站不住了。 傅携风眯着眼,认出这是什么东西,让观云知远远等着,自己加入了战局。 他先前没有被消耗,天然地具有优势,很快便将怨鬼炉抢入手中。 握着研究一番,他将运行的怨鬼炉中止,扔给停在远处的观云知。 “收好。” 怨鬼炉一停,刚刚还斗得厉害的两人,一个直接晕过去,一个还能勉强站着,但从快速起伏的胸口就能看出状态极差。 傅携风快步走到段月洲身边将他扶起,察看伤势。 观云知见怨鬼炉的影响已消,也朝这过来。 “……你看看呢?”发现他来了,傅携风将人交到他手中,又去看地上其他人的情况。 观云知一探,心中就是咯噔一声。 傅携风绕了一圈,“别人倒无大碍,看样子怨鬼炉打开的时间不长,等他们自然醒就是了。” “但他…怨鬼炉未认主,强行驱动自身也会遭到反噬,而且他离得太近了……你看他的魂…还在吗?” 观云知握着段月洲脉的手不住地颤抖,重新抓了好多次,但他心里其实早已清楚,段月洲晕过去的那一刻,三魂七魄就已去了大半。 如今看着是活着,醒来怕是难了。 一张卷好的纸落在他袖边,那是傅携风之前收起来的蓬丹湖境地图。 “你自己决定吧。” 观云知突然觉得今天自己就不该多嘴。或许就是他提了蓬丹湖境,现在才这样应验了,让他不得不去。 “……” 他朝傅携风点点头,带着段月洲走了。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被“无视”的黑衣人在他走后默默站了起来。他先前调息了一会儿,此刻已经好上不少。 “我怎么没发现,师弟还真是个妙人啊。”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傅携风背对着他说。 “居然能想起来玩这出监守自盗?” 傅携风转回来,背手朝他走过去。 “我说你怎么会做上这天刑司殿主,你可不是爱多管闲事之人。” 在场只有他们二人还有意识,应流玉被道破身份也毫不在意。 “呵,看来师兄被封印这些年也颇有长进,都能演出这些惺惺作态的模样了。” 他唤出佩剑猛地扎在地上,将沾满了污渍的面罩扔了。 “我还以为……师兄不过是个粗人呢。”
第35章 观云知拖着昏迷的段月洲。 他打开那张纸,傅携风线条勾勒得潦草简单,但细看就会发现寻这蓬丹湖境并非易事。 原来此处在妖界,难怪少听人提起过。 比起魔界,妖界千年来很安分了,没闹出什么特别大的动静。 修士们平日里解决的几乎都是当年残留在外的妖,或是其后代。 还在妖界的,修为低的出不来,修为高的不知内部达成了什么协议,不愿意出来。 修界的正道修士们向来讲究一个师出有名,这下也没了往妖界跑的理由。 …… 妖界入口其实和魔界入口是一处。 不过从修界跳下去,落在最底端便是魔界,中途拐个弯,倒数第二层就是妖界。 观云知从未去过,下落的过程中他内心忐忑,拿出了十二分的精神观察着周围变化。 终于有个颜色明显不同的漩涡出现,他拽着段月洲突了进去。 两人顺着漩涡掉进了妖界,出乎意料,竟然没人守在这儿阻拦。 观云知并没放下警惕,他快速环视四周,找到傅携风描述的方向,带着人往那儿走。 来到一片深山中,巨木遮天蔽日,空气中湿汽浓重到不容忽视,仿佛下一秒就能拧出水。 地面全是苔藓,踩一脚就烂成一滩。观云知清出一块干净地面,铺上毯子把段月洲放在上面,自己在一旁坐下。 蓬丹湖境并不是一直开启的,要等。 这也是很多人找不到它的一个原因。 观云知沉默地抱膝坐着,不知过了几个日夜,等到眼睛干涩。 忽而一阵狂风过境,茂密的、紧挨着一块儿的树冠被吹散。 月光得以从空隙中透射下来,流淌在他面前,形成一汪湖水。 终于让他等到了。 他站起来,“湖面”像层轻纱,偏偏见不着底,原先的地面消失了。 他试探地伸出手,冰冰凉凉的,却不太有水那样的实感。 他在“湖”边最后一次犹豫。 犹豫的是怎么把段月洲弄进去。 总不能简单地踹下去扔下去……保不准,这人在蓬丹湖境中也是失去意识的,若是和他失散了可怎么办。 最后观云知把段月洲和他绑在一起,用一个很别扭的姿势进入了蓬丹湖境。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42 首页 上一页 2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