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什么怎么样的…才几天。”明明心里很高兴,却说不出几句好话,“能怎么样。” “那就好。”观云知算是看清段月洲什么德性,也不在意。 “我想回家了。”两人走到一片林子中,段月洲突然说,“我不想待在这儿了。” “嗯?”观云知很意外这是从段月洲嘴里冒出来,从前可向来没在他这听到后悔的话。 “早知道就不修什么剑了。”段月洲其实心中后悔了不知道多少次,但却总是不愿意这样直白地告诉别人,让人知道的。 这日是巧了,赶在了他倾诉欲最旺盛的时候,“不修,就不会遇到这些破事了。” “……”观云知找不出什么安慰他的话,毕竟他当年也是忍了再忍,为了不惹段月洲厌烦,才从牙缝里憋出来“我觉得你修剑很好”这样的话。 “…现在不是不修了吗?” “是。”段月洲笑了一声,“我再也不想碰剑了,这样很好。” 他说完又觉得后悔,觉得自己真是多余说这些,想起来特别的煽情、恶心。 观云知敏锐地感到段月洲到剑宗后情绪变了。 那种自从“心魔”被斩后出现的暴躁没了,除了今日刚见面时听到他在骂承珞,其他时候叫都没听他再大叫一声。 …… 剑宗是不让外人留宿的,观云知每次来只能待个半天。 时间很快,两人稍微转转,就到了该分别的时候。 段月洲送观云知下山,在最后几级台阶转角处停了下来。 此时两人分明已经说过再会,他却没立刻离开,而是趴在扶手上看着观云知的背影。 他早忘了自己当时是什么样的心情。 可是,原来告别的时候,竟然会看他这么久吗? 小观云知当年每次走的时候都不回头,怕看多就被发现了心思。 不是怕段月洲这个傻子发现,是怕别人发现,传到了傻子耳中。 而他现在的神识却能感知到段月洲并没有走。 “段月洲,你在看我吗?”生怕再错过了,他急急地就问出口。 “……”段月洲有眼眶湿湿热热的错觉,明明事实上,一滴眼泪也没有。 “看个屁……”他小声嘟囔。 这句话顺着风传了过去。 “我听到了。”观云知笑了声。 …… 段月洲有些别扭,要是他能动的话早走了。 偏偏不能动,硬是让他等到观云知在视野中消失才上山。 他回到静水峰时天已经黑了。 “师弟。” 他人是往承珞居住的院中去的,却被莫飞尘叫住。 这个时候他们的师妹还没入门,段月洲只能天天面对着莫飞尘这张脸。 “师尊又闭关了。”见他往承珞门中看,莫飞尘忙道,手上加速,“哐当”一下就把门给闭合了。 ……心里有鬼啊莫飞尘。 他还这么早就已经知道承珞有问题了。 也难怪,没他的掩护,承珞哪瞒得住那么多人,能瞒得了那么久。 这只承珞忠实的狗。 就是不知道是他自己发现的……还是承珞一开始收他为徒…就是带着目的的。 在他印象里,承珞除了和魔界大战的时候,平日里压根不怎么出门。 动不动就是要闭关了。 闭关也就罢了,修行之人闭关太正常了。 但承珞可从来没出门游历过,也几乎不见外人,这就不正常。 分明是在减少和外界的接触,可明明有这么多蛛丝马迹,所有人还是都被他,被他俩骗了! 这么早的时候,他就已经是个骗子了。 莫飞尘这么急着给他关门,里边怕不是空无一人。 承珞肯定回天刑司做他的应殿主去了。 他忆起过去的事,除了恨还有委屈。 承珞明明是个很宽容的师父,而应流玉却是一个很刻薄的人。 想起自己在天刑司中的遭遇。 他和承珞师徒那么多年,一切的感情都是假的吗? 他真想把莫飞尘推开,冲进里面看个究竟。 他身体已经转了半圈,打算老老实实离开了,可他实在是不甘心。 全部的注意还停留在最边的余光上,想挣扎着得到真相。 段月洲努力地对抗着自己的动作,感觉整个人被困在形为身体的桎梏中,而他在不停往外撞。 一次不行就再来一次,一次比一次猛烈。 他感到这牢不可催的桎梏产生了松动,出现了裂缝。 脚尖调转,踏在地上,他终于抢到了身体的控制权。 他整个人朝门扑过去,因为太着急差点摔在了地上。 “莫飞尘”只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便像个木头人一样静在一旁,连带着整个世界的运转好像都停滞了。 段月洲心中焦急,他预感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 那扇门他几乎是趴在地上碰到的,他用力将门拽开,里面黑黑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正要仔细辨别,空间便扭曲扭转,他整个人也失去了意识。 昏迷前,他最后听见的是碎裂的声音。 ————— “月洲!段月洲!你怎么站着不动啊!”一个人在他耳边好奇地问。 好熟悉,这是谁…… 他有些后悔自己冲动了,那么着急,最后还是没能得到答案。 若是能再等等…说不定还有机会的。 这下好了……没戏了。 之前几乎用尽了全力,他现在很疲惫。 一点也不想睁开眼,只想倒头就睡。 “你这是做什么呢?睡着了?你快醒醒啊!”那人又继续叫道。 段月洲只好把眼睛睁开,一个人影在他视线中很模糊,费了好久才聚成型。 段月洲知道这是他的熟人,可是他刚醒,脑子还有些混混沌沌的。 再加上这个人肯定好久没见了,他又花了点时间才对上脸。 这不是死在和魔界大战里的那个倒霉蛋吗…… 为了看得更清楚,他用力眨了两下眼睛,这下又有几个人靠近。 ……好啊,齐活了。 这几个……不都是死在魔界大战里的倒霉蛋吗? 在段月洲成为独行侠之前,他也不是没有好友的。 眼前这几个就是当年经常同他出去游历的剑修。 有两个同是剑宗的,也有太初剑宫和其他小宗门的…… 围在这里是干嘛呢…这又是哪? 他真死了来重聚呢? 段月洲直愣愣站着,试探着叫了离他最近那人的名字。 “步远。” “诶。”那人拍拍他,“快走啊,大家都等着呢。” “哦。”段月洲还是呆呆的,没反应过来,总觉得有哪儿奇怪。 半晌,他来了一句,“你能听见我说话?” “…你在说什么废话?”步远满脸疑惑。 真的能听到… “你能不能动动呀!”这人还在他耳边催。 真是莫名其妙,催我有什么用,又不是我想…… 等等!段月洲试探着抬了抬手指,可以动… 他又迈出了条腿…他可以控制身体自由行动了。 这里和之前的…规则,不一样? 步远舒了口气,“你可算是正常了,刚才跟失了魂似的,把我们都吓坏了。” “没事…只是有些累。”段月洲扯了个理由。 他观察着周围景色,判断出这也是他的一段回忆。 看起来应是一段游历,他思索着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因着早年他们一起游历过太多次,他还得花些时间确认。 他环视一圈,这土坡怎地如此眼熟…… 总觉得,距离上一次来此处…应该不久。 他很快就想起来了。 这是封印傅携风的洞府附近。 也就是这次游历,让他第一次见到了傅携风。 他跟在队伍的最后面不出力,想知道究竟会发生什么,蓬丹湖境把他扔到这儿的意图又是什么。 当时这一块区域还有个结界笼罩,并非所有人都能随意出入,其中有好些上古大能遗留的痕迹,总有修士在此处有番奇遇。 是游历的好去处。 只不过后来结界在魔界大战时打碎了,其中的灵气在短短百年内快速散去,变得和别处并无不同,逐渐就被遗忘,很少有人再去注意了。 几个人走到山腰的位置,脚下突然金光大盛,一个八边形出现,把他们全都拉到了另一空间。 段月洲早知此处有陷阱,本站在八边形会出现的范围外不愿意进去。 可他不进去,这阵法竟是迟迟没被触发,像是就等着他一个人一样。 同行的几个人也赖在阵法的位置不再向前,呆滞地重复着几句话。 所以最终段月洲还是踏了进去,他倒是要看看这蓬丹湖境究竟意欲何为。 这八边形内是个剑阵,阵中二人对决。 进入此阵者,要找出总共八处破绽才能离开。 周围突然变化,几人一阵惊呼,紧张又有些新奇。 段月洲曾经来过,自然知道破绽都在何处。 可他一点儿也不想动手,在一群跃跃欲试的小修士中显得格格不入。 别人已经商议起来,他却自己找了个角落盘着腿坐下了。 “段月洲,你也来帮忙呀。”步远看他一个人待着,又来叫他。 他们已经试了好几轮都未成功,一开始的激动不再,怕被一直困在里面,语气已经开始着急了。 剩下的几个人也望过来,远远对他喊,“月洲!快来!” 段月洲因为承珞的事,现在看不得跟剑相关的任何东西,犯恶心。 任他们怎么唤都坐着不动。 “你这是怎么了?”步远在他身边问。 “没怎么……在想呢,我也想不出来。”段月洲敷衍他。 闻言,步远走了,和剩下的人一同继续“破解”阵法去了。 段月洲稍微观察了一下,他们用的法子都和当年提出来的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当所有办法用完后,几个人便会同时停滞一下,再从第一个法子开始重新尝试,继续阵法的“破解”。 果然有问题。 几个人一脸无奈,对视一番后,步远又走到了他身边。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42 首页 上一页 2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