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段月洲向这人看去,手指捏紧。 七百年前正是此人声称蚀晷魔剑被仙门修士盗走,从而引发的仙魔大战,伤及无辜无数。 剑宗静水峰因战力强悍被遣为先锋,差点死绝。 他自己也是经脉寸断不得不闭关修养了一百年,最终还是落下了严重的病根。 段月洲垂头跟着傅携风进了殿内。 台阶最上方,主位后的墙上有个剑形凹槽。 其中放了把红艳艳的剑,剑柄上镶嵌着绿色翡翠。 不过,虽然外形精致,但确实只是把没灵气的剑。 傅携风抽出剑左右观赏,嗤笑一声:“俗物。” “青郁,本座的蚀晷呢?” 青炎魔尊菊花一紧,又瑟缩起来,恨不能原地钻进地里不教傅携风发现。 “尊…尊上,魔剑被贼人盗…盗走了。” “丢了?”傅携风语气森寒,“废物!连个家都看不好!你有何用?” “滚吧!” 万来岁的青炎魔尊连滚带爬地跑了。 傅携风慢慢往主位上一靠,“好徒儿,你怎么了?”他发现段月洲情绪不太对劲。 “没料到前辈和青郁有这般联系。” 当初所有人都觉得魔剑被盗只是魔界挑起大战的借口。 “不过我的一条看家小狗罢了。” 傅携风两腿交叠,“怎么了,你和他之前有交集?” “仙魔两届曾因蚀晷大战一场…” 段月洲讲完仙魔大战始末后,还将傅携风被封印万年间修界大事简单提了提。 …… “总之,多谢前辈好意收留,但我…还是自寻去处吧。” 段月洲向傅携风行了一礼就要走,却被一条腿横着拦住。 “哎?别跑呀。这是我的地盘又不是他的,你介意个啥。 起码等体内上好全吧。你此前来过魔界吗,就敢这个样子出去胡乱蹦跶?别枉费我救你。” 段月洲确实第一次来魔界。 思忖间,傅携风推着他的背往宫殿深处走。 “嘻嘻,你住在这平日没有我的命令旁人进不来。” 又过了两扇门,眼前完全是另一副景象。 刺目的阳光洒在青草地上,一竹屋坐落在开满野花的溪流边,耳边还有鸟叫,一副世外桃源的样子。 不知道是用何法在魔界中弄出了这样的地方。 “乖徒,魔界不比修界,只有两条大灵脉。 其中一条就在青炎宫下,你且好好修养,我得先把那魔剑寻回来。” 可段月洲心存疑问,“前辈,青郁而今也是渡劫期魔修,且你明显灵力受压制…为何他还甘心听令于你?” 傅携风一拍脑袋,“哦,这个啊!我和他之间有主仆契约。” 说完,朝他挥挥手,从将要闭合的石门中挤了出去。 “咚”一声,段月洲被独自留了下来。 “对了,徒儿!出去的机关在竹屋中!” 傅携风最后一句话也传到了他耳中。 他走进竹屋,室内虽简陋但所需一应俱全。 卧房内一边是床榻,另一面则是个蒲团,正能看到屋外好景致。 段月洲坐下,尝试着流转体内灵气,发现与在修界中别无二致。 开了个好头,他就此修炼起来。 …… 段月洲估摸着外界已过个把月,他能察觉灵力一点一点缝补体内伤口。 却不知为何心境上越来越沉郁,再无刚出修界时的开阔之感。 突然一股邪火冲出体外,灵流竟是在体内走岔了路。 他睁开眼,一丝火光在左瞳乍现。他受一股无由来的怒意驱使,一下从窗内跳进了溪流中。 冰凉的水贴上皮肤,他瞬间冷静下来,不禁对方才的举动费解。 他捧起一掬水,把脸浸在其中。 罢了,不能急于求成,他想。 先缓一缓,定定心吧。 他呼出一口气,靠在溪边一块石头上,冷水流过身子,感到心中躁意慢慢平复,十分舒服,昏昏欲睡。 他闭着双眼,却不知此时自己已经通体发红,热度甚至将这条小溪蒸得冒烟生生变成温泉。 再醒来时,他左瞳已变为完全的深红色, 他直愣愣从水中站起来,甩飞身上湿透的衣物,迷迷糊糊地从储物戒里拽出一件换上。 烦!真烦!太烦了! 得干点什么,必须得干点什么! 他走进竹屋,暴怒地一敲桌面。 茶壶被震下木桌,正好掉落在桌底机关上。 “咔咔咔”通往外界的门无意中打开了。 段月洲盯着门中黑暗,感到有种吸引自己的力量,他头脑发昏全凭本能行动,立即就顺着那股引力飞了出去。 …… 天刑司,观云知正回想着从祝伋那听来的剑骨案进展。 应流玉自那晚后派了半个天刑司的人力,满修界找傅携风的下落,至今没有线索,恐怕已经躲到魔界去了。 这段时间仍有剑修被害,手段既有和剑骨案最初相同的,也有撞见莫飞尘那次一样的。 而前日有一小宗门剑修浑身是伤地来天刑司称自己侥幸逃过一劫。 他出门去府都山游历,遇到一黑一绿两人洞穿了好友心脏,他亲眼见到黑衣人用剑尖提拉好友剑骨,吓得转身就逃,总算是活着赶到了天刑司。 估计是段月洲和莫飞尘在一起。 ……因段家人喜欢青绿色,平常在一块就是各种深绿浅绿集会。 段月洲应是把那剑宗的道袍扔了。 可惜。 其实观云知一直觉得他穿这靛蓝色道袍别有一番风味。 段月洲本来就白,这颜色更是衬得他如冰山雪。 加之喜欢用鼻孔瞧人,不张嘴的时候冷冷的,非常有距离感。 只消一眼看过来,就让他尽想着怎么凑上去倒贴了。 想到这,他脸色一黑,用手轻轻抽了自己一巴掌。 下一秒,手被人握住。 缥绿色的衣袖从眼前划过,腰间被一双前臂环住,一具火热的躯体贴了上来。 观云知的心漏跳了一拍,一时竟不敢回头。 “你做什么?” 身后人不应他。 他深吸一口气,拗过身去,用手撑开那人上半身,却吓了一跳。 段月洲一只眼睛通红,另一只珠子仍黑白分明。 周身灵力中隐隐逸散出的魔气都有些遮不住了。 “你……” 甫一开口,段月洲的脸就贴了上来,堵住了他的嘴。 唇上覆着柔软,腰间双手游移到他颈后,观云知眼珠子瞪得想自己拿手摁回去。 眼前人双目紧闭,睫毛轻颤着。 他看得呆了,一时忘了反抗。 将要松开牙关时,窗外的脚步声让他猛地清醒过来,顿时冷汗落下。 他用力推开段月洲,“你疯了?” 可段月洲还是静静不语,只望着他。 他错开眼,害怕自己又不合时宜地心软。 “跟我走吧。”这人终于开口。 他又一步凑近,单手抚上他侧脸。 “跟我走吧。”段月洲眼神直愣愣地,好像只会说这一句话了。 观云知摇摇头,退后一步就要逃出去喊人。 他这人有个优点就是颇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身为个医修是无论如何也打不过同境界的段月洲的。 果然,段月洲也没给他这机会。 灵力化作绳索直接将他四肢缚住,段月洲皱眉,用手将他双唇捏成鸭状,从袖中掏出个口塞堵进了嘴中。 观云知真不知道他怎么会带着这种东西,但当下实在无能为力。 只能被段月洲捆着强掳出了天刑司。
第14章 “观医监。”祝伋指节“嘟嘟嘟”叩了三下。 无人应答。 “观医监?观云知?殿主叫你与我一同赶往剑宗!” 里边依旧没一点动静,祝伋心存疑惑,掌心用力推门而入。 室内一如既往地整洁,几乎没有杂物,所有角落能一览无余。 人呢? 他的视线被落在地上的两张纸吸引,再一看窗,分明紧闭着。 祝伋伏下身子,把这两张纸拈了起来。 ……好熟悉的灵力残余。 “不好!” 他撑地而起一个箭步冲出屋子。 “观医监被段月洲带走了!!!” …… 段月洲携着被五花大绑的观云知在云雾中穿行。 对向而来的气流吹得衣袖猎猎作响。 两人通过修界四大洲正中通往魔界的入口急速下降。 风把身上的热意带走,段月洲方回过神。 自己怎么在天上飞? 他有些迷茫,快速搜索起脑内记忆。 震惊于自己竟然把观云知强抢了出来。 他装作不经意地掂了掂手中缚住观云知的灵力索。 能怎么办呢,都带出来了,总不能让他现在把人扔了吧。 干脆就照原计划带回魔界。 合情!合理! 傅携风早打好招呼,无论段月洲做了什么都莫要多管。 于是他拖着观云知一路畅通无阻直至修炼的竹屋中,只偶有几个小魔修探出看热闹的脑袋。 灵力索一松,观云知后跄一步。 他再看到段月洲的脸,虹膜如墨眼白清澈,那发邪的红早消退了。 “段月洲!你到底想干什么?”被粗暴地拽了一路,途中风呼在脸上没个遮挡,像不停给他耳刮子,炸在耳边又吵得很,他脾气也上来了。 被连名带姓喊了,段月洲强作淡定,理直气壮回瞪他。 观云知背着手在屋内踱了一圈,情绪平复了一点。 他冲段月洲笑了笑,“你带我来这做什么呢?我们把话好好聊一聊,可否?” 他一笑,段月洲心里窜起愤怒的小火苗。 装货,谁现在还能笑得出来?假情假意。 他偏不作声,把观云知晾在一旁。 空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屋外潺潺溪流声。 所幸没有第三个人,否则这气氛真尴尬得让人把自己就地埋了。 观云知看他这目光刻意发直,努力不给人一点余光的样子,跟从前生起气来简直一模一样。 ……该闹脾气的人到底是谁呢。 罢了。 他主动上前,握住段月洲臂膀。 段月洲面不改色,把他手扒掉挣脱开,背过身去。 观云知又笑了,这回是气笑的。 看看这正气凛然的样子,好似半日前强搂着自己亲那人不是他。 段月洲心知这事自己做得不对,但认错道歉能顶什么用? 此刻,他杵在这也不太自在,又不愿留观云知一人在这藏于魔宫中的一方小天地。 若要放走观云知,那更是万万不能的! 他思来想去,干脆往卧房内蒲团上一坐双目一闭,眼不见为净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42 首页 上一页 1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