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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不大,却甚是雅致,地处偏僻,又极为清净。 “公子觉得如何?哪里不喜欢,我再改就是。”逝川贴心地询问他的意见。 遥岚颇觉受宠若惊,他轻抚石桌,入手冰凉细腻,不禁连声赞道:“我很喜欢,逝川兄有心了。” 逝川但笑不语。 “逝川兄,我有件事疑虑已久了。”遥岚有些迟疑。 “但说无妨?”逝川回道。 “逝川兄何必为我做这些?”遥岚问道,虽说他们确实十分投缘,但毕竟只是相识数日,可逝川跑来跑去,随他查案不说,又在自己的鬼蜮为他准备住处,不可谓不尽心尽力,令人感激之余,不得不让人心生疑惑。 逝川似乎被问到了,他低头沉思片刻,由于背光而立,脸色有些晦暗不清,叫人看不出心思。 半晌,他答道:“其实……不瞒公子,这间屋子本是为我的一位故人准备的。” “一位故人?” “正是。”逝川抬起脸,直视遥岚,瞳孔漆黑如墨,诱人深陷,一如初见,“只是,这位故人,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了。” 遥岚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缘故,有些错愕:“对……对不起……” 逝川轻笑着摇摇头头,却不同于以往的潇洒,反而有几分落寞:“无妨,公子,在下与你第一次相见,就觉得公子的气质脾性都像极了我的那位故人,让我忆起了不少往事。公子也不见得常来隐意谷,这屋子空着也着实寂寞,不如就给了公子,也算让我有个念想。 第一次见他这个样子,遥岚抿了抿唇,想要安慰他,却想不出什么说辞,最终只能重复道:“抱歉……逝川兄,我不知道……” 其实,遥岚并没有完全相信他的话,到底有没有这位故人,尚未可知。 但目前来讲,他并没有展现出任何恶意和目的,所以遥岚决定暂且相信,大不了往后留心提防就是。 略过这一话题,二人坐于院中石鼓凳上。遥岚袍袖一挥,之前在李府扣下的雪蝶就出现在面前。 自李阳德被杀已有数日,没有水和食物喂养,它们却依然颇有精神,翅膀安静地翕动着,看的久了,便让人觉得机械,不像是有生命的东西。 遥岚右手放在盖子上,默念法诀,注入灵力,就见这些雪蝶扇动翅膀的频率快了起来,乱哄哄地盘旋了一阵之后,最终都朝向了一个方向。 逝川觉得新鲜,凑上去把琉璃罐转了半圈,蝴蝶一阵扑腾之后,还是落在了那个方向。 “这是什么意思?”他问道。 遥岚不紧不慢地解释道:“白湄断尾求生,这些雪蝶本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原本弃了也就弃了,但本体日益衰弱,它们就起了呼应,只要稍加法术引导,就可以用来指示本体的方位。” “倒是有趣,那岂不是只要跟着它们走,就能找到白湄?” “不错。” 逝川点点头,却对“稍加法术”的说法不置可否,他可从没听说过什么“小法术”能有这种神奇的效果。 “那我们何时启程?”逝川手上不闲,一边低头扒拉着罐子,一边问道。 可这话问出,却迟迟没得到回应,他抬起头,见遥岚看着他,眸色浅淡,眼神却深邃。 他微微正色,终于停了手。 遥岚道:“承蒙逝川兄照顾已久,这一趟我自己去就是了。” “可与我同行,于公子也是照应。”逝川道。 “逝川兄的好意在下心领,白湄已是强弩之末,无论如何这一趟必有结果。且事涉冥界,插手太多对逝川兄也是有害无利。” 话已经说的很清楚了,逝川沉思片刻,道:“我明白了。” 这边送走了遥岚,逝川漫无目的地晃了几圈,最后来到了藏书阁。 温暖的阳光透过彩窗照进来,也被染成了五光十色,懒洋洋地落在人身上。 任悠长腿交叠,搁在桌子上,双手作枕,脸上扣着一本打开的书,睡得正香。 逝川进来的时候见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人呢,走了?”听见动静,任悠的声音闷闷地从书本下传来。 “嗯。” “你怎么没跟去?”任悠继续追问。 逝川没回,转移了话题:“既然要睡,何必要到藏书阁来?” 他随手拿起桌上散乱的书,摆回架上原位。 “你不懂,”任悠把脸上的书拿下来,懒洋洋地往逝川的方向远远地一抛,“藏书阁温暖舒适,书香沁人心脾,最是好眠。” 逝川没有回头,却一反手稳稳地接住了抛来的书,顺手塞进架子里,幽幽道:“装模作样。” 下一秒,任悠的手臂就撑在了他身侧,嘻嘻笑道:“听说你刚刚送了个院子出去?” 逝川侧目,乜了他一眼:“如何?” 任悠微微探腰,道:“你我相识数百年,怎的不见你给我辟一处住所?” 逝川一挑眉,虚情假意道:“你也要?那我再给你辟一座山头就是。” 任悠嗤笑,眨眼又躺回了两丈外的原位,声音自逝川身后传来:“得了吧,住了你的房子,本座怕折了阴寿。” 逝川权当没听见,仍旧慢悠悠地整理书架。 没老实一会儿,任悠就又翻了身:“我明白了,你是不是送屋子把人吓着了,所以不带你玩了。” 逝川语塞,难得的没有贫嘴,半晌,认道:“是我操之过急。” “急可不成,”任悠摇头晃脑,如念经一般,“这种事最急不得。” 逝川上上下下地看着他,又想起遥岚的话,实在觉得,“佛缘”这两个字跟此人毫不相干。 说起来…… “凉骨,你有没有听说过什么能作用于灵魂的术法?” “作用于灵魂?似乎有点印象。”任悠略略思索,“听说早已绝迹的彼岸一族,曾身负操纵灵魂的能力。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 “没什么,”逝川摇摇头,“一些没有成型的猜测而已,不一定与此有关。不过,你这次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诶呦我的天,你可算是想起来了。”任悠有些感动,十分夸张地捂住心口,“西南那边……”
第13章 南阳篇(十二) 山林幽静,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在地面上留下斑驳的倒影。一个年轻的女孩提着篮子,轻盈地穿梭在林木间,仔细地辨认着野菜野果,将它们一一置于篮中。 忽然,身后传来脚踩落叶之声,女孩警觉地一回头,见一个身着天蓝色长衫的年轻男子信步而来。 男子一双瞳孔颜色清浅,令人无端想起生于雪山上的竹叶青浅浅淡淡的茶色。他眉如长叶,长长的睫羽轻轻地扇动着,脸部的轮廓柔软而和美,将他身上的淡薄气质冲淡了稍许。 这人女孩不是第一次见。 遥岚见了她,也有些惊讶,这正是他初到南阳之日,在雨中跌倒的采买少女。 女孩直起身,有些局促地问道:“公子可是迷路了?前面已经没有人家了。” 遥岚没有戳穿她,道:“只是随心而走。” 女孩抿了抿唇,没说什么,又转身进入了林子。遥岚仍沿原来的方向向前,只不过没走出多远,身后就坠上了个“小尾巴”。 遥岚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心道,要跟就跟着吧。 又走了约摸一刻钟,林中出现一个小小的院落,虽然不大,却还算整洁。院门开着,一男子素衣散发,正在院中静坐观书。 他不想出声打扰,静静地倚在门前看着。 叶随风落,“哗啦啦”轻响,与翻书声相映成趣。男子又翻过几页,才终于抬起了头。此人面容冷峻,嘴唇偏薄,鼻梁直挺,眼神冷漠异常,不是白湄又是何人? 只不过与李府当夜不同,此时的他黑发黑瞳,看上去只不过是个身体孱弱的普通人。 “来了。”白湄平静地开口,看起来对他的来访并不意外。 “嗯。” “进来说话。”他说罢,合上书,站起身来,又向遥岚身后招呼。 “灵晞,过来吧。” 遥岚回头,见方才在林子里遇见的女孩走进来,怯生生地看着他,手里还攥着篮子,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遥岚对她点了点头。 女孩这才稍微放下了些警戒,对他行礼。 屋里面积不大,陈设也十分简单。白灵晞将茶水端上来之后,就被白湄支走了。木桌前,二人相对而坐。 “你早知道我要来吗?”遥岚率先开口道。 “不知道,”白湄回答说,“我只是感知到雪蝶在靠近。” 原来如此,雪蝶能感应到他,他自然也能感应到雪蝶。 “你见到我倒是平静。”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战斗,却还能坦然接见自己,气度可见一斑。 “我与你交过手,知道你的修为,就算要逃也无用。”白湄扯了扯嘴角,脸上却并无笑意,“说说你的来意吧,要我为杀的那些人偿命吗?” 遥岚叹了口气,然后缓缓地摇了摇头:“冤冤相报何时了。” 冤冤相报?白湄皱了皱眉,为什么这么说,难道他知道白家失火是遭人算计? “我不是要与你为敌,”遥岚先表明了自己的立场,“我是想知道,当日大火,又是惊蛰,为何你不在房中?你早知会有这场劫难吗,又究竟是怎么活着从白府出来的。” 不过这个问题的答案,在看见白湄身边的女孩时,他已经有了猜测。 白湄闻言,眼睛危险地眯起,藏在衣袖中的右手隐隐亮起荧光,下一秒就能立刻发起攻击。他有些阴鹫地盯着遥岚,双目中射出冰冷的光:“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知道惊蛰的事,知道当晚的那么多细节?” “我并不是不愿告诉你,”遥岚只能尽量安抚他的情绪,“只不过说来话就长了。” “我又为什么要回答你的问题。”白湄言语刻薄,步步紧逼。 短时间内无法得到信任,遥岚放弃了过多解释。他袍袖一展,那只盛满雪蝶的琉璃罐就出现在桌上。因为本体就在眼前,它们十分躁动,不安地用翅膀敲击罐身,直想要破罐而出,与白湄重新合为一体。 “做个交易,”遥岚道,“你现在身体虚弱,如果还想多陪陪她,应该很需要它们吧。” 白湄盯着桌上的琉璃罩,不知权衡了些什么,随后冷笑一声,道:“成交。” 随后他隔空一抓,罐子猛得被他击落在地,“当啷”一声摔得粉碎,晶莹雪蝶破空而起,呼啦啦一股脑涌向他。 屋外,白灵晞应声而来,却不敢随便打扰,于门外高声唤道:“哥哥!怎么回事!” “无妨,你先去吧。”白湄道。 屋外又安静了一会儿,才传来脚步逐渐远去的声音。再看白湄,就见他的气色明显好了很多,不再像刚才一样弱不胜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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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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