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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将一开始听得心潮澎湃,却慢慢地变了脸色。 圣旨里赏赐了不少东西,也提拔了萧风手下不少大大小小的将士,却唯独没有提到萧风半句。 终于,冗长的清单念到了末尾: “……钦此!望卿再接再厉,固守疆土,以慰朕心!” 圣旨宣读完毕,萧风跪在众将的最前方,面色如常:“臣,安远将军萧风,叩谢陛下天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利益周全,无可挑剔。 传旨太监满意地点了点头,将圣旨和礼单一并交到了萧风的手中,又寒暄了几句场面话,就被引领着去往住所了。 厚重的毡帘再次落下,帐内陷入一片寂静。 炭火依旧噼啪作响,羊肉依旧香气弥漫,气氛却凝结如冰。 “砰!”副将孙猛一拳砸在身旁的兵器架上,震得刀剑嗡嗡作响。他脸色铁青,吼道: “黄金?锦缎?珠子?在咱们这儿有什么用?”他指着萧风手里的圣旨,“将军带着弟兄们打下了三个部落,这是多大的功劳?!朝廷……朝廷就他娘的给这些?‘安远将军’?还他娘的是‘安远将军’!” “就是!”另一名将领喊道,“这算什么?咱们在北地喝风吃雪,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拼命,朝廷里那些穿绸裹缎的老爷们,动动嘴皮子,就把将军的功劳给抹了?” 他气得说不出话,胸膛剧烈起伏。 赵闯脸色极为难看,压抑着怒火道:“将军……这不公!” “都住口!”萧风眼神冷了下来,他扫视过身边同自己出生入死的弟兄们,训斥道,“天使尚未走远,你们在此大放厥词,是嫌活得太长了么!” 众人一下噤了声,但脸色一个个黑如锅底,显然没有服气。 萧风轻叹一声,缓缓坐回原位。 真有封赏又如何?当年的萧成毅,就是被封了个有名无实的靖边侯。 军中有不少人曾是萧成毅当年手下的旧部,萧家的兴衰起落,他们亲眼目睹,萧风一路走到现在有多不容易,他们也看在眼里的。 他身份敏感,身上还背着不清不楚的罪责,遭人忌惮,也是预料之中。 他们只是替萧风感到不值罢了。 可萧风却莫名地坚信,陈景定不会如 睿帝那般。 “陛下这样做,必定有他的打算。”他的语气不再像方才那般强硬,反而多了几分安抚之意,“他有他的难处。” 朝堂之上,权臣林立,各方势力相互制衡,处处皆是掣肘。陈景这样做,想必是那些朝中手握重权的大臣们对他施加了诸多压力。 “莫要为了一些虚名误了正事。”萧风抬眼看了看众人,“吃饱喝足,便早些歇息去吧。”
第135章 折水篇(二十)退守 - 北地连绵多日的大雪终于停了,天气晴朗了起来,厚厚的积雪在阳光的照射下,格外刺目。 萧风与手下各位将领正在营中议事,却见赵闯手里拿着一份军报,急匆匆地闯了进来。 “将军!前线传来确切消息!丹增王已收服玄鹰、雪牦二部,彻底平定了北境后方,集结兵力,准备同我们决一死战,收复失地!” 他话音刚落,众人未及反应,一个传信的探子就灰头土脸地冲进了大营。 “报——” 探子的胸膛剧烈起伏,气喘吁吁,满身泥泞:“丹增王率兵袭击我军前线,攻势如潮,阿勒部旧地……已经被敌军重新占领了。目前,丹增大军集结,正在准备进一步南下。” 萧风猛地起身,沙盘里的小旗簌簌颤动,映着他沉如寒铁的面容。 此前攻占三部,本来就是在丹增王分身乏术之时趁虚而入,他早已料到,待丹增王反应过来,定会进行疯狂的反扑。 但他没有想到,丹增王平定后方的动作会如此之快。 阿勒、赤那、兀良三部的民众加在一起有十数万之众,粮仓也大多在战争中被焚毁,要负担这些民众的生计,是一笔不小的耗费。 再加上之前战役中,南月折损了不少人马,萧风并不认为现在他们能够承受同仇敌忾的丹增人的反击。 如今,三部军马已降,只剩下一些手无寸铁的百姓,守着那片焦土也毫无用处,不如佯装后退,将这片断壁残垣再甩回到丹增王手中。 “赵闯,本将军命你率本部一万轻骑,携所有旌旗鼓号,大张旗鼓,向黑石峡方向撤退,丢弃部分辎重、甲仗,做出仓皇败退之状。” 赵闯瞬间明白了萧风的意图,眼中现出精光:“末将领命!” “孙猛!李铁牛!” 萧风的目光转向另外两员悍将。 “末将在!” “末将在!” “命你二人各率五千精锐步卒,携带强弓硬弩、火油滚木,连夜出发,秘密潜入落鹰涧两侧山岭!掘壕布陷,占据所有制高点,隐匿行踪,待我号令。” “末将遵命!” “得令!” “至于其余各部,随本将军……” 萧风的手指缓缓地点了点案上的地形图,“退守边境线。” 三路大军自雪原深处倾巢而出,,浩浩荡荡,很快便完成了部署。 丹增人如同被激怒的狼群,回过身来,将滴血的狼牙指向了背后偷袭的入侵者。 他们摧枯拉朽地再一次碾过了兀良和赤那的领地,数万大军列阵南月边境,旌旗蔽日,刀枪如林,恰似黑云压城,山雨欲来。 南月的将士们严阵以待,凛冽的朔风中,两军剑拔弩张,随时预备着迎接一触即发的决战。 谁知,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丹增王却莫名其妙地撤了兵。 还未等萧风想明白其中的关节,第二日,丹增的使者就进了南月的中军大帐。 “求和?”帐中的将士们面面相觑。 丹增王,那个野心勃勃,为了统一北地不惜向同族下手,手段血腥残酷的枭雄? 求和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简直比太阳从西边升起还要荒谬! “这么多年来,丹增与我们摩擦不断,从未提出过求和,这其中恐怕有诈啊!” “可派去的斥候连日观察,丹增大军确已班师北撤,边境百姓正在修补城墙,分明是休养生息的景象。” “难道是缓兵之计?” “究竟在耍什么花样?” 议论声如潮水般起落,与甲叶摩擦声混作一团,最终又在萧风沉冷的目光中渐渐沉寂。 萧风指尖叩击着案头军报,缓缓道:“战与和非我等能擅断。” 他将狼毫掷入砚台,溅起几点墨星:“即刻拟写八百里加急,将北境实情与丹增动向具表上奏,听候陛下圣裁。” 这丹增王究竟在玩什么把戏? 是后方生变?是粮草断绝? 还是……另有图谋? 帐中烛芯爆了声轻响,火星溅落在萧风玄色披风上。 他的指节无意识地碾过案头羊皮地图,北疆的山脉河流在烛影里起伏如浪,他黝黑的瞳孔深不见底。 - 京中的回复很快就传回了边境。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北地丹增,感念天威,遣使求和,朕念及边民久困兵乏,生灵涂炭,特许其请……” “着安远将军萧风,即刻交割防务,卸甲离营,回京述职,不得延误。北疆军务,暂由亲军统领赵闯统摄。钦此——” 诏书宣读完毕,整个中军大帐内外,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萧风静静地跪着,良久,缓缓抬起了手。 “臣萧风,领旨谢恩。” 众将士有的满脸茫然,没听懂圣旨的含义,有的紧咬牙关,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萧风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他微微侧首,一个带着绝对制止意味的眼神如刀般扫过了身后的众将。 几名副将忿忿地低下了头。 萧风缓缓地起身:“公公一路辛苦,赵闯,替我送送公公。” “是……将军。”赵闯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对着传旨太监僵硬地一拱手,“公公,请。” 传旨太监脸上堆笑,忙不迭想要逃离这气氛窒息的大帐:“岂敢岂敢,萧将军辛苦,赵将军辛苦。” 一出帐门,凛冽的寒风扑面而来,传旨太监禁不住打了个哆嗦。 眼看远离了中军帐,赵闯放慢了脚步,靠近了那太监。 “公公,”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公公可知,陛下为何忽然下了此等诏令?京中可是有了什么传言?” “这……” 那太监支支吾吾地犹豫了片刻,又环视周围,见四下无人,这才像下定什么决心似的叹了口气。 “罢了,外界已经传得沸沸扬扬,告诉你们,早做打算也好。” 萧风刚刚攻占三部领地,就退回边境一事,刚传回京城,就引得朝廷上下一片哗然。 南月军队才取得史无前例的胜利,为何不趁着士气高涨,乘胜追击,却莫名其妙地一举撤回了金庄,使得此前的努力全部白费? 萧风这是要干什么? 若是说要诱敌深入,等杀红了眼的丹增人踏入埋伏,再将他们一举歼灭,那也说得过去。 可丹增军队呢? 连个影子也没看见。 不仅如此,他们还安定了下来,老老实实地递上了求和书? 这分明是他们早早就暗通了款曲! 丹增王故意让赤那、阿勒、兀良三部送死,给萧风送来天大的功劳,助他加官晋爵;作为回报,萧风拿到赏赐之后,再将拿到手的土地拱手送还,顺便帮他平定尚未完全归心的那三个部族。 如此里应外合,岂不是双赢? 幸好当初留了一手,没有真的给萧风 加官进爵! 朝堂之上,猜忌如野火般蔓延,萧风的名字被反复咀嚼,仿佛一夜之间,这位边关名将便成了通敌的罪人。 “放屁!”赵闯目眦欲裂,差点吼出声来,被太监惊恐地一把扯住了衣袖。 “哎呦我的赵将军!您可低声些!” 那太监急得额头上冷汗直冒:“朝堂上都炸了锅了,御史台的折子像那雪片一样!陛下……陛下也是迫不得已……这才传唤萧将军回京,好查清真相,还他清白之身啊!” 太监说完,尽力忽略赵闯那张铁青的脸,匆匆地一拱手:“咱家……咱家还要回去复命,赵将军您好自为之吧,也多劝劝萧将军……” 说罢,他一头钻进了风雪里,朝着营门外等候的车马去了。 赵闯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眼前阵阵发黑,紧握的拳头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荒谬!无耻!卑鄙! 征战这么多年以来,他还从未受过如此窝囊的气! 萧风为朝廷征战多年,舍生忘死,立下如此大功,不给赏赐就算了,还要遭受如此侮辱和诋毁! 这手段岂不是和当年的萧成毅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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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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