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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的自己跪在一片泥泞中,指尖碾过那人染血的唇瓣,绣球花沾着雨水贴在他颈侧,冷得像泪,而唇齿间的温度却烫得惊人。 狂风暴雨,遍地尸骸,他吻上那唇,不知天地为何物。 姜南喉咙一滚。 当事人心声还在咆哮。 【难不成姜南也有熊心豹子胆要吃?】 【这个世界上还有他得不到的人?!】 【苍天呐!难道我被偷家啦!】 【谁!是哪个臭不要脸的这么不识抬举!】 “……” 姜南很无奈地看着他。 如果…… 如果你也能听见我的心声。 “道长,”姜南声音有些沙哑,“我是想算个命。” “算命啊——” 夏迟的目光落在他略显憔悴的脸颊。 “这个简单。” 他故作高深地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子,引着姜南走向花坛边的石桌,装模作样用袖子拂了拂灰:“请。” “看看手相。”他一本正经。 姜南顺从地将手平铺在石桌上。 日光透过梧桐叶隙,在修长的指节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啧,谁还看手相啊!】 夏吃在心里暗爽,【这等艺术品,不看白不看!】 【象牙雕的吧。】 他假装端详掌纹,实则用目光细细描摹。 指节修长分明,骨节处泛着淡粉,手背肌肤下淡青的血管若隐若现,随着脉搏微微凸起,如同山水画中灵动的墨线。 最动人的是手腕转折处的弧度,凸起的腕骨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曲线,让人无端想起古琴尾端收束的焦木。 【色香味俱全……这比满月宴那猪蹄膀还诱人啊!】 【等等,我到底在想什么?!!!】 “道长,道长。” 姜南感觉他口水都快流他手上了。 “啊?”夏迟稍稍克制了一下,把口水咽下,正色道:“最近……睡得不好?” 姜南的指甲盖上散布着隐隐的黑线——像是有人用极细的墨笔,在美玉上划出裂痕。 姜南被戳中痛处,眼神一暗。 “确实……很困难。” 又何止是困难。 从前尚且能借着酒精的麻痹,勉强睡上三四个小时。 自从被唐博设局后,连睡前红酒都戒了。如今工作室已经解散,除了《无声》这部戏,他推掉了所有通告,把自己关在空荡荡的屋子里。 屋子冷得像冰窖,智能家居的蓝光在深夜格外刺眼。他时常躺在沙发上,盯着墙面数秒针的走动,直到晨曦透过窗纱。偶尔体力透支到极限,才会昏沉睡去,却又总在梦中惊醒—— 夏迟洞见他熹微的生命之火,胸口突然压抑得无法透气。 【小苦瓜怎么拿了个下凡历劫剧本。被身边人算计,遭万人唾骂,给资本当血包压榨了这么多年,没疯都算道心稳固,能睡着才是见鬼。】 【欲戴皇冠,必承其重,可苦尽甘来,少年心气已灭。】 【那受这么多苦,到底有什么意义?】 夏迟看着姜南,眼中尽是悲悯。 【成长是一场浩大的诀别。】 【你要亲手扒开自己的皮肉,抽出那些天真的筋骨,你要让血渗进泥土,开出带刺的花,你要亲手折断稚嫩的羽翼,看着被灼烧的伤口反复结痂,才能在碾碎的骄傲中,长出新的脊梁。】 【直到某个黎明,看见镜中的自己,眼神如刀,眼角含笑,才惊觉,从前那个人早已死在某个无人知晓的深夜,没有告别,没有墓碑,只有风中飘散的灰烬:毫无保留的那个少年,再也不会回来了。】 【可是啊姜南……】 【你看,我都能从冰冷的河水里重生。】 【请你千千万万,不要倒在黎明之前。】
第54章 女团和猫 姜南忽觉, 今日的阳光久违得好,像是被谁细心筛过,金粉似的暖意穿透积郁多日的阴霾, 将那些蜷缩在骨髓里的冰棱都烘得酥软。 他许久感受不到的心跳, 竟在此刻怦然。 姜南眯起眼,看着小太阳头上翘起的一撮呆毛,随着主人的动作轻轻摇晃, 像株倔强的小草。 夏迟笑得夸张,嘴角咧开,露出一排小白牙—— 像是每当要哭的关头, 他就会吧嘴角再抬高几分, 连带着声音也拔高,好似一只竖起浑身毛的猫,用夸张的表演, 筑起心防。 “哇, 姜老师这手相真是百年难遇!”夏迟看着他的掌心,声调扬得飞起。 “啧啧啧,瞧瞧这华盖纹,天生华盖,才华惊世……” 【华盖覆顶, 主精神耗竭,易损元神, 夜夜惊梦。】 “……文昌辅弼,天资卓绝……” 【三方四正皆见孤辰、劫煞, 一生小人环伺。】 “……超凡的艺术感知力,独立于世俗的精神世界……啧啧……” 【慧极必伤,不贵即仙, 易生遁世之心,需防自毁……】 “您这命格,简直是老天爷追着喂满汉全席呢!” 夏迟的嘴角仍保持着完美上扬弧度,可眼底的笑意却勉强,他描摹着姜南掌心的纹路,像是在解锁一部写满苦难的密码。 【我拿什么拯救你啊,可怜的小苦瓜?】 姜南眼底浮着一层倦怠的雾色,似看透了这把戏——命运馈赠的每一份礼物,早就在暗处标好了筹码,他淋漓尽致体会过。 只是眼看着黎明将要到来,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他却力竭到一步都不想再往前走了。 他静静注视着眼前手舞足蹈的身影—— 夏迟嘴上说着吉利的话,眼角眉梢都挤满了讨喜的笑纹,可那双手在背后疯狂变幻着卦诀,又被墙上的影子偷偷出卖。 【天无绝人之路,一定有解药,一定有解药……】 【有了!】 夏迟腰背挺直,连呼吸都凝滞,那双嬉笑的眼睛此刻睁得极大,像是触碰到了某种不可言说的天机。 “华盖本是天家客,何必强学俗世欢? 若要孤星不孤照,且借神明三分暖。” “神明?” 夏迟错愕。 “哪儿有神明?” 【不会是……庙里?】 夏迟的目光飘向姜南,不知想到了什么,内心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咆哮声。 【不——】 【谁能接受得了自担剃了光头出家啊!!!】 【我!不!同!意!】 出家? 如果没有遇见你的话…… 姜南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底漾开一抹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面前的人摇头晃崩溃,半咬着嘴唇,淡粉的唇瓣上留下几道细小的齿痕,像只抓狂的小兽。 姜南不自觉放松了紧绷的身子。 躯体化疼痛随着喧闹的蝉鸣渐渐远去,他用力的呼吸着,就像重获新生一样。 解药,不就是你吗…… 【老天爷!你像话吗?!】 夏迟痛心疾首地掐指狂算。 【你看看这眉骨!这鼻梁!这下颌线!】 【剃度?不如直接把我扔炼丹炉里炼了!】 【一定有其他办法,一定有其他办法。】 夏迟悲壮得扯着头发,像是要将不中用的脑子揪出来。 姜南见他神色几近疯狂,忍不住唤他:“夏迟……” “有了!” 夏迟突然抬头,想起刚刚在某个活物身上看到的祥瑞之气,眼底炸开一道光。 “没准可以问问它。” 姜南:“什么?” “没事没事。”夏迟把揪起来的头发拨乱反正,像个刚吃了药恢复正常的神经病人:“我是说……你这失眠症,是被命盘里枭神夺食所困,身边魑魅魍魉太多吸食了你的气运,倒是可以尝试着找个靠山。” 他目光突然变得跳脱,悄声对姜南道:“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姜南:“什么忙?” 夏迟:“帮忙捉猫?” 姜南一怔:“猫?” ****** 摄影棚另一边人声鼎沸,探班的喧闹隔着老远都能听到。 姜南和夏迟站在走廊上,院子里头人头攒动——应援的横幅、鲜花四处堆满,几个场务正忙着维持秩序。 夏迟四下张望,却不见那只狸猫的踪迹,只找到被猫殴打过的赵铭。 赵铭在走廊底下呆若木鸡站着,脸上还带着新鲜的爪印,眼神直勾勾盯着某处,似乎被勾走了三魂七魄。 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摄影棚厚重的门帘被一只素手掀起,元气少女踩着老式皮鞋缓步而出。 副导演难得开绿灯,看在女团成员齐聚的份上,提早结束了今日的戏份,时露刚补完特写,身上还穿着民国时期的月白旗袍,丝绸面料略微做旧,领口盘扣古典优雅。 她脸上带着浓重的戏装,柳叶眉描得极细,唇上退了色的胭脂像朵蔫儿了的蔷薇。 Venus女团队长凌菲踩着高跟一个箭步冲上去,猛地将时露搂进怀里。 “露露,真的想死姐姐啦~” 时露被她身上浓烈的香水味呛得喉咙发紧,下意识要后退,却被凌菲扣住肩膀。其余几个成员立刻像嗅到花蜜的蜂群围上来,前来探班的娱乐记者闪光灯咔咔亮起,刺得她眼前泛起一片白芒。 “宝贝看这里~”凌菲将镶着水钻的自拍杆高高举起,手机屏幕上实时滚动的弹幕映在她妆容精致的脸上,她突然掐着嗓子发出甜得发腻的声音:“直播间的小露珠们,你们家崽崽回来啦!” 时露抬眼望去,直播间里花团锦簇,五张妆容精致的脸挤在镜头前,背景音乐正欢快地播放着团歌《Venus》。弹幕疯狂滚动,粉丝的彩虹屁快要溢出屏幕。 [露露美颜暴击!今天也是被姐姐美貌杀死的一天。(爱心)(爱心)(爱心)] [姐妹情太好磕了哦。] [呜呜呜,终于看到Venus合体了,还以为再也不会了,爷青回。] [老婆,等我赚了钱娶你!!!] …… 然而在一片欢呼中,几条不和谐的弹幕格外刺眼。 [凌菲你能不能离我露露远一点吗?蹭镜头的心机都溢出屏幕了(白眼)。] [凌菲是团魂担当好吗?要不是队长有大局观,Venus早就散了。] [大局观?不要把窝囊说得这么好听,Venus都糊穿心了,搁这儿蹭流量呢,露露今儿这是做慈善。] [你们不要吵了啦,就是因为你们天天这样吵,Venus才分崩离析的。] [……] 时露看着飞速滚动的弹幕,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转瞬即逝,她扬起标准的甜美笑容,接过凌菲递来的花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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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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