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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会在这里……?”他艰难地开口,“而且我脖子上的东西,是你取掉的?” “是我,我和……的生物信息完全一致,权限也完全高于他,所以可以覆盖他的指令。”希尔克的指尖轻轻描摹着应龙的脸部轮廓,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骄傲,“留在我身边吧,有我保护你,他不敢把你怎么样。” 应龙猛地偏头避开那只手:“就算没有你,他也不能把我怎么样。”他挥开希尔克的咸猪手,“你也滚开。” 他翻身想要跳下床,却在试图起身时被突如其来的酸痛钉在原地,这种感觉让他面露难色,身体的不适让心情也更加糟糕了。 “老师,你别生气。”希尔克突然单膝跪地,执起应龙的手贴在额头,“这些年我终于明白,您从一开始就是对的,一直以来都是我在做错事。帝皇视人命如草芥,我却一直以来都在为他卖命,是我愚蠢,是我一意孤行对帝皇盲目追随。” “你……” 应龙怔住了。要颠覆多年来根深蒂固的想法需要多大的勇气,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此刻希尔克眼中的光芒,是他从未见过的清明。 “老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原谅我吧。”希尔克的声音颤抖着,将他的手握得更紧,“这次我绝不会再放手。” “……” “老师怎么会去到洛伦Ⅴ号?好想你,老师,我好想你。”希尔克抱住应龙,着迷一样吸吮着他的脖子,贪婪地想要把应龙身上的气味全部吸入鼻腔。 应龙垂下眼帘,他没有选择回抱希尔克,也沉默不语。他想说什么?说他早就知晓第七折叠的尽头通向哪里?说更早些时候他就常常回去洛伦Ⅴ号祭奠自己的战友们,去的次数多了,也就自然发现了第七折叠其中的秘密? 他不想说。 危险与机遇总是相伴而生。 而他澹台应龙最擅长的就是险中求胜。 “老师离开后的这些年,我并不是什么都没做。”希尔克的声音低沉温柔,带着邀功般的得意。 应龙挑眉看他,刚想嘲讽两句,却忽然被他打横抱了起来。 出了门应龙才知道,原来希尔克把他带回了自己的舰船。 “目前朗恩舰的规模已经远超于斯万的希尔舰,是当之无愧的帝国第一舰。” 被抱着走向舰桥的另一个舱室。舱门滑开,映入眼帘的是一整面墙的数据屏,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星图、资源调度、地下情报网的节点以及—— “这是……?” 应龙怔住,他带兵多年,这些数据自然一眼就能看出是排兵布阵意图包围帝座星的雏形。密密麻麻的小点看得人头皮发麻,但只要想到那都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应龙便觉得有些热泪盈眶。 十年饮冰,难凉热血。 指尖不自觉地触碰光屏,画面随着应龙的动作流转,显示出更多隐藏的布局。 希尔克放下他,从背后环住应龙的腰,下巴轻轻搁在他的肩上,低笑一声:“不止。” 他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轻点,画面切换,投影出一座隐蔽的太空站,周围环绕着数艘改造过的战舰,舰身上刻着的不再是鬣犬同盟的标识,而是一条龙! “你想反叛。”应龙斩钉截铁道。 一根冰凉的手指贴上他的唇,男人轻笑一声,“嘘。”应龙反瞪他,他却笑得更厉害了,半开玩笑道,“老师这是想害死我吗?” “我只是有什么说什么罢了,况且如果在你自己的舰船上都能被出卖,你这个将军当得也不过如此。”应龙扭过头,“就算有天你被副官杀了,我也不会觉得奇怪。” 希尔克被逗得哈哈大笑。 “老师对我的要求还是这么严格。” 应龙喉咙微紧,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希尔克侧头,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我一直在等你回来。”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可应龙却听出了其中深藏的执念。这些年,他并不是在盲目地等待,而是在暗中铺路,一点点瓦解帝皇的势力,甚至……为他准备了一支军队。 “如果你做这些只是为了我……” “是。”希尔克打断他,“只是为了你,老师。” 一切都是为了应龙。 让朗恩舰超越希尔舰,只是为了让应龙能将视线多停留在他身上一秒;加入鬣犬同盟是为了不让应龙受到伤害,以便能够在暗处及时为他筑起一道无形防线;更早一点的时候拼命挤进帝国军校,只为追随应龙的身影而去;而年少时之所以就读帝国贵族学院,也不过是为了在未来的某一天能同应龙并肩而立…… 透过舷窗能看到星河缓缓流淌,希尔克望着身旁好不容易才回到身边应龙,忽然开口:“我过去听祖母说,人之所以祖祖辈辈都在征服宇宙,是因为万千星河中,总有一颗应该属于自己。这种宿命的理论会让人上瘾,也会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推动人们不断向宇宙深处求索。” “那个时候我问祖母:‘你找到属于你的星星了吗’?祖母告诉我,她没有。” “人这一生总该找到一颗仰望的星星。”希尔克轻声说着心里话,“可我却花了一辈子才明白,属于我的星星从来都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是哪一颗?”应龙听到自己这样问道。 “他现在就在这里。”希尔克双手将应龙撑在自己和控制台中间,埋首在他的发间,“后来我才明白,原来你才是我此生要追随的。只有你,应龙,我这辈子只有你了……从过去到未来,我的人生坐标里只有你。” 金属质地的军装腰带撞在控制台上发出清脆声响。应龙忽然转头,一把攥住希尔克的领带将人拉近,迫使他低头。 察觉到身后有什么东西不合时宜地顶着自己的后腰,应龙瞪大了眼睛:“希尔克!” “我在呢。”希尔克闷声笑,“你也感受到了吧,我说过,我在呢。” “蠢货……”骂声消散在相贴的唇间。 希尔克愣了一瞬,随即扣住他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唇齿交缠间,他低笑呢喃:“老师终于肯认我了?” 应龙耳尖微红,在凝视下几乎无所遁形。但他依然没有推开他,只是咬牙切齿地回了一句:“闭嘴。” 舷窗外的玫瑰星云缓缓旋转,亿万光年外的恒星将他们的影子投映在导航图上,交叠成完整的拓扑结构。星光流转,舰船安静地航行在浩瀚宇宙中。而这一次,他们都不再是孤身一人。 希尔克忽然想起十岁那年,他缩在莉莉安的藤椅旁边,壁炉将他的整个身体都烘得暖洋洋的。 那个时候他问祖母:既然已经有了高科技暖炉,为什么还要坚持燃烧壁炉? 莉莉安什么都没说,只是第二天给他带回了帝国研发的高科技新型无火壁炉。 没有柴火燃烧的“毕波”声,只有发着光的新能源小炉,闷了希尔克满头满脸的汗水。 他忽然开始想念莉莉安的身边,窝在柔软的小毯子上,莉莉安祖母织毛衣,他看新闻。壁炉燃烧着,给予他们光源和热源。 偶尔在光屏上看到应龙的身影,他会惊喜地跳起来,拉着祖母问东问西。 莉莉安也曾经问过他:你喜欢这个男人吗? “我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但我想跟着他。以后他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少年希尔克说,“可以的话,要是一辈子不丢下我就更好了。”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不自信。 因为爱他的人和他爱的人总是在离开。 祖母自然明白和自己相依为命的孙子为什么会这么说,她的手停在少年发间,粗糙的掌心摩挲着孙孙细软的金发。壁炉里的木柴噼啪作响,将老人眼角的皱纹染成暖金色。 “傻孩子。”她慈爱的声音里仿佛带着柴火烘烤过的松木香,让少年安心,“等你发现你喜欢壁炉不止为取暖的那一天——”枯瘦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少年心口,“这里会先于你的头脑告诉你,到底什么是喜欢。” 火焰在祖母浑浊的瞳孔里跳动,将百年光阴煅烧成温柔。她望向角落里那只铸铁的老壁炉,上面的花纹早已被岁月磨得模糊,就像她同样不再鲜亮的记忆。 “我爱它燃烧的味道,爱它熏黑的纹路,爱它总在深夜发出奇怪的响动。”祖母用火钳拨弄木柴,溅起一串橘红色的星子。最关键的是,“爱它是你祖父为我亲手打造,角落还写着我们的名字。” “若你嫌它原始粗笨……” 燃烧的松木突然爆开一朵火花,照亮了少年茫然的双眼。 “那炉火便永远照不亮你心里最深的黑暗。” 训练场初见那次皮肉贴着皮肉的近身搏斗,他们的汗与血滴落在对方心口,正预示着此刻缠绕在他们之间的,分明是同样的无解命题。 ——如果你爱他,就不该嫌弃他只是一只原始的壁炉。 下定了决心,希尔克单膝下跪。他拉过应龙的手,碧蓝色的眼睛深深地望着应龙:“老师,虽然这句话迟到了太多年。但我还是想对你说——我们结婚吧。”
第43章 希尔克的军装被应龙扯得皱巴巴的,几乎露出半个胸腹,领带也松垮地挂在脖子上。精心准备的求婚戒指还揣在口袋里——花了许多积蓄买的钻戒连展示的机会都没有。 如此简陋的求婚,自然被应龙一口回绝。 只不过他的想法很简单:多年前自己想求婚都被拒绝了,如今不也得让这小子吃点苦头? “那以后你会答应我吗?”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应龙不答应我,玫德英·拆那先生会答应我的求婚吗?” “……原来你早就看出来那是我。” “法尔科会带给我答案。”希尔克凝视着应龙,“它也很想念你。” 是了,那天晚上法尔科恨不得跟着应龙离开。虽然应龙和它总是在分别,而且它跟着希尔克的时间更多,但雏鸟情节使得它还是最喜欢破壳而出遇见的第一个人。 应龙是它的“妈妈”。 “咳咳……不要再提这件事了。”应龙摸了摸鼻子,“你知道的,我只适合干架,不适合玩脏的。” 希尔克被逗得直笑,笑够了,才说道:“其实鬣犬同盟里想反抗的不止我一个。” “还有谁?” “约书亚·汗,你应该对他有印象,帝国百分之八十的企业都在他们家族名下。和被说‘功高震主’的我有异曲同工之妙,帝皇现在也在打压他的家族。”希尔克抱着应龙,沉沉道来,“早在多年前他就不满于帝皇对鬣犬卸磨杀驴,只是当时我考虑不周,优柔寡断,迟迟下不了决心……还因此失去了你。” 每个人做不同的选择时都有自己的考量,这么些年应龙也想明白了,他不觉得有什么不妥。沉思几秒后,他缓声道:“你有自己的想法,我也有我的,我们……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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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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