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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迹看着他说:“你很怕和我扯上关系。” 裴寂青摘下墨镜,看着他:“魏迹,我结婚了,而且我很看重这段婚姻。” 魏迹露出一抹自嘲的笑:“我知道,你不用时刻提醒我。” 他屈指叩了叩,侍应生开始上餐,魏迹仰头一口喝下一旁的红酒:“我点的都是你爱吃的,你看看还需要别的没有。” 鎏金餐盘里,是装盘精致的食物。 裴寂青看着面前的上的食物,得确是他曾经爱吃的,他招来侍应生,说把这虾盘换下去,他有些过敏,松露奶油太腻了,换成沙拉。 魏迹说:“你从前不过敏的。” 以前裴寂青吃虾都是魏迹帮他剥。 裴寂青:“我会,只是没那么严重。” 可以忍受。 裴寂青意有所指说:“人的口味都是会变的,即使曾经再喜欢的东西都会随着时间抛之脑后。” 魏迹看着裴寂青今日特意带出来的婚戒,露出一抹苦笑:“是我不够了解你。” 裴寂青直来直往地开口道:“老实说,我看到你的时候的确很惊讶,也祝贺你现在的一切,毕竟这是你一直追求的,今天我来见你是希望我们以后就当陌生人的关系,关于下城区的一切,就忘了吧。” 魏迹眼中露出一抹痛苦之色:“寂青,你对我太狠心了。” 裴寂青将那些珠宝拿出来,将一个小手提箱推过桌面:“你既然拍下了,这都是你的了,我不想让我的丈夫知道我和一个Alpha纠缠不清。” 魏迹眼神真挚:“我之前没想过打扰你的生活,你卖这些东西是遇到了什么困难吗?或者是沈晖星……” 魏迹以为他可以有机可趁了。 裴寂青立刻否认说:“没有。” 魏迹:“你们当初那样急匆匆地结婚,只凭高适配度信息素,寂青,你有想过他真的爱你的全部吗?我们见过彼此最落魄的样子,可他呢?” 魏迹的话就像是魔咒,直接戳中了裴寂青的痛处,喉间甚至忽然涌上一股铁锈味。 裴寂青甚至觉得要是他们有那样高的适配度就好了,至少他们还有一样真实的东西,可是他们说什么都没有,有时候他觉得那就是牵连着他们的一根虚伪的绳索,沈晖星知道真相的时候,那根维系着谎言的绳索也会断裂,等沈晖星发现所谓灵魂伴侣不过是一家荒唐事,那些被谎话腌渍过的日夜,还会充斥着温情吗? 当初沈晖星将适配度检测报告揉成团扔进纸篓的动作行云流水,碾碎的何尝不是他们之间最后那点稀薄的可能,他眼底闪过的,流星般转瞬即逝的怜悯,当时事业需要的助力,才成就了他们这段婚姻。 “爱对于我们来说没有那么重要。” 魏迹听见裴寂青的声音像浸了水的丝绸湿黏冰冷:“沈晖星永远不需要知道我曾经跟一个混混在一起过,我们不该见面的。” 这话彻底撕碎了魏迹伪装的谦谦君子的假面,他骨子里就是个流氓。 魏迹眼尾透着猩红,掌心的烟灰,簌簌往下碎,他恍惚看见命运像是沿着年少的镇痛药物汩汩渗入血管:“我当初就不该心软放过你!我就应该不顾一切地标记了你,就算下地狱也要拉着你一起。”
第11章 沈晖星不会出轨的。 什么文雅这些词跟魏迹根本没什么关系。 他就是下城区的一条疯狗。 第二次裴寂青和他见面,魏迹就和几个人在打架,指节沾着带血的玻璃碴,踩着地下渗出的脏水,犬齿咬住匕首刀背的瞬间,血珠顺着他的狼尾发梢滴在地上,就和放学后的裴寂青对上了眼神。 当时裴寂青他妈还活着,他被管得很厉害,穿着雪白的校服衬衫,站在那里就和周遭的一切格格不入。 她告诉裴寂青说这些人盘踞在下城区的鼠群,每天脑子里就只有暴力,魏迹把沾着血的匕首在地上人的衣物上蹭了蹭,顺便一脚踢在了那人的膝盖上,很快就听到了一道痛呼声。 此处的监控探头早被他们用弹弓射爆,这条路原本是裴寂青上学的必经之路,他心中暗想着倒霉。 “好学生,过啊。” 魏迹对着裴寂青指了指路。 裴寂青抿唇攥紧书包带走过,摩托车从街区外传来,魏迹踹开面前横陈的几个手下败将,当时下城区黑市流通着一种劣质信息素兴奋剂在售卖,魏迹自然参与在其中,警察包围了他们住的废旧仓库,魏迹抱着账本逃了出来,火舌舔舐了纸页,裴寂青的房间就迎来一个不速之客。 扣扣扣—— 裴寂青还在做题的时候,他突然看见了自己窗户外面有个人,魏迹整个脸贴在了窗上:“好学生,开一下窗。” 裴寂青诧异地打开窗户,看见魏迹是攀着管道上来的三楼,他当即吓得将窗户又关了回去,很快传来一声痛呼声。 “我就借住一下!” 那之后裴寂青就被魏迹骚扰上了。 吃了闭门羹并不影响魏迹出现在裴寂青身边,上下学的路上,魏迹就揣着兜在不远处尾随着裴寂青。 裴寂青那时的白衬衫永远熨得没有褶皱,书包带子端正卡在肩胛骨中央。魏迹咬着薄荷糖斜倚在巷口看着裴寂青,他穿着黑色皮衣,耳垂上的耳钉随着他嚼糖的动作在阴影里闪动。那些骂着私生子的嘲笑声从身后刚冒出来,裴寂青只是刚将英文单词本又翻过一页,不远处留传来拳头砸进肉里的闷响。 染黄头发的混混被魏迹踩在地上,一边踢一边道:“再骂一次,老子下次废了你!” 魏迹太能打了。 裴寂青垂眼收过视线。 魏迹甩着渗血的指关节跟上来,下一个路口的时候,裴寂青把口袋里创可贴递给了他。 魏迹冲裴寂青笑得张扬,金属耳钉被夕阳淬成碎金,说你终于理我了,裴寂青偏过头,说你别来找我了。 魏迹温言突然凑近裴寂青。 裴寂青在魏迹呼出的热气里轻轻发颤。 魏迹没有扯开创可贴包装,而是故意把放在唇边亲吻了一下,裴寂青白皙的脸上立刻洇开浅红,浸在橙红色晚霞里,是他绷得笔直的脖颈。 他们的确也有过好的时候。 因为有魏迹,所以裴寂青当初放下了握着着的生锈餐刀,也不至于沦落到和流浪汉抢食物。 只是后来裴寂青母亲去世了。 裴寂青在母亲去世那一年辍学了。 潮湿的霉斑在汽车旅馆墙纸上蔓延,劣质香烟在泛黄床单烧出圆孔,像他们逃亡路上的月亮。 魏迹替人做事,给一批货做手脚,调称,中间可以赚取巨大的差价,报酬很丰厚,裴寂青那时候只能靠魏迹养着。 母亲刚死那段时间,裴寂青整天浑浑噩噩,又被人追债,他跟着魏寂住在集装箱搭建的小屋,咸腥海风里周遭是成堆的工业盐,魏迹每天夜里出门,提着行李袋,里面全是扳手一类的工具,他咬着手电筒撑着生锈的货架含糊地笑,等我们做完这几单我们就离开这里。 魏迹不放心裴寂青,有时候晚上出门也会带他一起,裴寂青盯着称重屏上跳动的数字,看着魏迹他们用磁铁干扰货运吊秤。 裴寂青睫毛上凝结出一层寒冷的冰晶,竟然生出一种亡命天涯的窒息感,他在想这是自己想要的生活吗?可是他有别的出路吗? 可魏迹是当时他喜欢的那个人,他于是刻意回避了某些问题,像只迷途的羔羊,不知道未来如何,就差点将自己献祭了出去。 夜色像一滩打翻的墨汁漫过那片集装箱时,裴寂青总会想到深秋的雨裹挟着下城区腐烂的腥味,魏迹披着暮色推开他的窗,说跟我走,阴影在他眉骨间流淌,他指尖还沾着血腥。 “阿龙在码头等我们。”阿龙是负责给他们开车的司机,魏迹他的做完,将干扰器扔进后备箱,进车里抓住裴寂青的手腕,“做完这单咱们有了钱就开汽修厂,你当老板,给你打工。” 想象很美好,可东窗事发得很快,他们一伙人以诈骗罪被通缉。 魏迹带着裴寂青躲了接近半年的时间,过得很狼狈,他们偷过东西,魏迹为了他把一个Alpha砸得头破血流。 那半年里裴寂青吃尽了苦头,甚至发情期只能用相当劣质的抑制剂,那个时候裴寂青就告诉过自己,自己以后都不要过这样的生活。 魏迹提出过标记他,裴寂青拒绝了,那个时候裴寂青身体状况很糟糕。 裴寂青让他不要再做这种危险的事了,找个正当的事情做,他不想再过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了。 他们大吵了一架。 可是后来魏迹还是为了兄弟义气又铤而走险了一次,阿龙的女儿需要心脏病治疗费,结果最后深陷牢狱。 保释金到账那天,裴寂青在探监室见到了戴着镣铐的魏迹,落魄得不成样子,戚容音给了裴寂青一笔钱。 裴寂青拿着那笔钱把魏迹保了出来,给了阿龙的老婆。 后来魏迹出狱以后,裴寂青决定重新上学,和魏迹提了分手,魏迹之后不知所踪。 两人伪装的假面撕碎,魏迹把烟灰弹进桌上,嗤笑道:“没错,我是个混混,比不上风光霁月的指挥官大人,你当初在我面前用贞洁牌坊就是不想让我标记你,可你却能在那么短时间和别人结婚,裴寂青,你可真够双标的!” 魏迹觉得自己真是够蠢,当初尊重裴寂青,所以裴寂青不松口,他就绝不会碰他,可是他却能够迅速和另外一个Alpha坠入爱河,结合成这世上最亲密的关系。 当年他舍不得碰的圣坛,早被人掀翻帷幔燃尽香灰,连神像都被烙上了陌生人的火印。 裴寂青抱着手臂,冷冷看着魏迹,他忽然倾身抽走魏迹面前的烟和打火机,吸了一口,在朦胧烟雾中他简直漂亮到极点。 薄荷爆珠在齿间炸开的瞬间,苍白的脸孔便溺在青雾里,裴寂青倚靠着椅子说:“事实证明我们都没选错不是吗?” 尾音裹着尼古丁的甜锈,裴寂青用虎口卡着烟蒂,他太久没尝过这个味道了,很怀念,他任灰白余烬簌簌落进酒杯里,光洁指节泛起玉色。 “你现在有了想要的生活,我也过得不错,证明我们分开是很好的选择。” 魏迹几乎是咬牙切齿:“对,很好的选择,可我只是让你等等我就好……” 他从没想过裴寂青会那么快地投入到另外一个人怀中。 裴寂青强调说:“魏迹,我们当时已经分手了。” 魏迹舌头抵着犬齿,眼神中带着怨怼:“裴寂青,你真的爱过我吗?你当初是不是从来都没想过让我标记。” 这简直是Alpha的通病,觉得一个标记就能把Omega完全桎梏在身边。 裴寂青忽然低笑嘲讽说:“原来你这几年一直耿耿于怀这个。” 他故意扯松领带,露出锁骨,而后转过身拉下衣领露出了被标记过的腺体,暗红齿痕嵌在苍白的皮肉里,四周泛着经年不褪的鸦青——那是Alpha信息素在皮下血管炸开的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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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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