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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魏迹把他们之间的事都抖落出来了,他就真的完了。 偏偏这个时候谁也不能插进来,裴寂青内心大喊救救我的时候,突然不远处的香槟塔突然坍塌了一层,这个动静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移了,侍应生手忙脚乱擦拭着满地残渣。 就在这时,大秘书在沈晖星耳边说了一句什么,示意不远处有人找沈晖星的时候。 裴寂青对沈晖星说去吧:“我就在这里,魏总正好和我聊聊节目的事。” 沈晖星看了他一眼离开了。 魏迹晃着香槟杯,语气嘲讽说:“你对沈晖星就这么谄媚,你男人把你盯得够紧啊。” 裴寂青看着他,恢复面无表情:“我以为那天说得很清楚了,我们再见就装作陌生人好了。” 魏迹顺手将身边的侍应生端着的托盘里的香槟递给裴寂青。 裴寂青接了过来,指节抵着沁出冷雾的玻璃杯,圈圈叠叠的波纹像他们纠缠不清的旧账。 魏迹耸肩摊手:“我可什么都没说!是你自己心虚而已,看你的表情就知道。” 像是想到了什么,魏迹突然笑出声,啧了一声:“明明陌生人也演得不像,你没发现刚才你老公都发现你不对吗?你就说我们是故人有什么不对的吗?” 故人?怎么都不对。 裴寂青没有说话,只看着魏迹。 魏迹下一刻他眼角那抹讥诮已沉入香槟色的泡沫里,他像是恍然大悟一般:“我可是声名狼藉从下城区爬上来的野狗,该不会是你老公不知道你以前在下城区的事。” 不得不说,魏迹很了解裴寂青,他不想说的事谁也不可能从他嘴里说出来。 他一直觉得裴寂青很绝情,可以抽身抽得那么决绝,说收鞘就收鞘。 暴雨夜分食过的体温,便利店的初见,走在杂乱无章霓虹灯管玻璃碴的小道上,漏雨的顶棚在脚边砸出涟漪,通通像是没出现过在他的人生一样。 下城区有片荒废的轨道,那时他们经常去那里,魏迹站在钢铁轨道上,外套被风灌得猎猎作响,他冲着天空大喊,裴寂青就在刚刚静静看着他,他的眼睛跟天空一样好看,只有魏迹一个人记得。 裴寂青像被格式化的旧手机,连回收站都清得干干净净,连当年纹在身上的誓言都褪得不再清晰。 魏迹把嘴角弯成一个弧度,却没有多大笑意:“……难怪,你为了嫁给他,可真是用心良苦啊,你把自己包装成了什么?出身优渥的豪门贵公子?还是天真烂漫的裴家少爷?我说呢,你明明是……裴家有Omega,怎么能让你跟沈晖星结婚。” 魏迹从前没资格知道这些有钱人之间的游戏,他现在懂了,所谓婚姻都是交换的筹码,裴家有正经的儿子,怎么会让裴寂青一个私生子和沈晖星结婚?除非就是到了不得不让裴寂青出去的程度。 魏迹脑子里不免有了个猜测,那就是婚前或许沈晖星就把裴寂青标记了,或许是别的。 他之前以为裴寂青哪怕最开始不是情愿的,他可以等到他离婚,他现在什么都有了,他可以给他很好的生活,补偿他们的过去。 可裴寂青如此紧张遮掩过去,否定他的靠近,那他对这段婚姻根本就没有一点不情愿,魏迹说不出自己是什么心情,他觉得裴寂青跟他一样卑劣也好。 “你受不了我当初欺骗你,可你现在也是这么对沈晖星,你是真的幸福吗?” 裴寂青说:“不一样。” 魏迹:“有什么不一样,我欺骗你也是为了不伤害你。” 裴寂青怕再下去他们都要失态,匆忙结束话题:“魏迹,我不想谈这个。” “裴寂青,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人,为了嫁给沈晖星,这么虚伪地活着就不难受吗?” 裴椋自从腺体受损后,就不再出现在公众视野中,甚至现在有人提起,只说裴家还有个儿子,外人是绝对不知道的这件事。 裴寂青想,不会有人觉得他是被命运推到此处,连曾经最了解他的人也如此,觉得一切都是他的处心积虑。 那沈晖星会怎么想呢? 他的确不无辜,也没有什么身不由己的戏码,不过是他在每个三岔路口都选了最鲜血淋漓的那个方向。 当初是魏迹,现在是沈晖星。 裴寂青捏紧手里的杯子冷声开口说:“随便你,反正你答应我了的,至于那些东西你拍下了,就是属于你的,拿走吧。” 魏迹开口说:“那是属于你的,我不会要。” 裴寂青懒得费心纠缠说:“随便你。” 魏迹:“我都要上你的节目了,沈执行官到时候看了,不会吃醋吧。” 魏迹显然不知道沈晖星根本不会看裴寂青的节目。 沈晖星这个时候朝裴寂青的方向看了过来,裴寂青连忙朝他微笑招手,那笑容实在是看起来乖巧甜美,沈晖星喉结滑动半寸,把视线又从裴寂青那里撕了回来。 裴寂青变脸比翻书还快,对魏迹开口说:“随便你怎么样吧,我知道你不会干那种无聊的事,魏迹,你要是真是那种人,当初阿龙的女儿你不会去管的。” 心脏好像炸开了些细小刺痛,魏迹瞳仁一缩,连声线都压低了些许:“这么多年,说不准的。” 裴寂青随即用香槟杯跟魏迹的碰了一下,而后就走到沈晖星身边。 香槟杯相撞的脆响还在魏迹耳边,裴寂青已经重新回到了沈晖星的身边。 魏迹看着裴寂青挽着沈晖星的手,很轻易地就参与进他们的对话中,和对面的人言笑晏晏地打招呼。 宴会厅穹顶垂落的光像是金箔雨簌簌落在他肩头,连笑涡里都酿着琥珀色的光。 沈晖星搂住他的腰,裴寂青会条件反射地往他肩头靠了靠,玻璃幕墙映出他们交叠的影子。 沈晖星掌心烙在裴寂青后腰的动作太娴熟,他们与议员碰杯,他们像是真正相爱的模范夫妻,不会留半寸克制的空隙。 魏迹用力捏着酒杯,一口吞下手中的香槟酒,咬牙切齿,表情有些扭曲。 香槟滑过喉咙像灌了铅水。 魏迹想起当初他们流亡那段时间,裴母过世了,裴寂青生病了在床上蜷成虾米,是心理导致的腺体上的病,而后又打了劣质药品,止痛片也无济于事。 他瘦得厉害,魏迹花了最后的钱买了一块草莓蛋糕,他希望裴寂青吃了能不那么难受,他们一人一口在廉价旅馆里分食着,魏迹握着他的手腕难过。 裴寂用指尖描他眉骨说:“我觉得好多了,魏迹,谢谢你的蛋糕。” 他们明明差一点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魏迹捏着裂开的杯脚,玻璃碴扎进掌心也不觉得疼。 魏迹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恨了,裴寂青以为他是在恨他。 其实不是的。 魏迹是在恨自己,恨自己的无能,如此健康美好的裴寂青,早就不属于他了。 他和裴寂青的回忆里,只有下城区阴沟腥苦的味道,没有什么美好的事。 魏迹想自己现在看着裴寂青一个人幸福,他还是心有不甘,明明他缺的只是时间而已。 沈晖星有个好出身,而他是下城区芸芸众生中最不起眼的一个人。 魏迹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裴寂青和议员夫人交谈完,看着沈晖星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地毯上,上面有几片沾着血的碎玻璃片。 “老公怎么了?” 沈晖星摇摇头,握着裴寂青的手,对对面的人开口说:“我们先走了。” 回去的时候,大秘书坐在副驾驶,裴寂青靠在沈晖星肩膀上,亲密地蹭了蹭他的脖颈,鼻尖蹭过沈晖星领口时,车载香氛混进一丝皮革味的檀香。 沈晖星在确认明天的行程。 裴寂青好奇地凑过去说:“老公,你最近都没有出差。” 沈晖星说:“你没看新闻吗?” 裴寂青说:“是因为那件事有影响吗?” 沈晖星嗯了一声。 “这么严重吗?把该处理的人都处理掉不就行了吗?”裴寂青突然仰头,大秘书在前方递来半句话:“现在所有的外事活动暂停三周。” 那确实很严重了。 裴寂青趁机把指尖钻进沈晖星掌心,声音浸了蜜似的:“老公别不开心了,但是你是不是有时间可以陪我了,我们去看雪泡温泉好不好?结婚的时候我们的蜜月都没有......” 当初沈晖星和裴寂青的结婚就没有相应的蜜月旅,裴寂青当时也不敢提,现在想来总觉得遗憾。 沈晖星手指在平板电脑上滑动:“再说吧。” 裴寂青嘟嘟囔囔:“什么再说,那就是不行,你这么忙,什么时候我们才可以去看雪,难不成要等你退休,我们两个老得不成样子了才能去,你到时候连背我都背不动。” 裴寂青想象两个人行动不便,还要杵着拐杖慢慢在雪地里挪动,不由觉得好笑,他们老了应该很怕冷,穿着厚厚的,拐杖头戳进雪地里,像两团裹成粽子的人。 裴寂青对雪的确有执念。 当初他们结婚的酒店外有张大海报,是北地的巨大海报,雪山尖顶着金箔似的阳光,像块化了一半的牛奶糖。 他不太喜欢潮气太重的地方。 下层区的潮气很重,挥之不去,鞋底碾着地砖缝里的潮气,好像随时能让裤脚洇出霉斑,不像雪,落在掌心就可以化成干干净净的虚无。 他就一直幻想着和沈晖星去下雪的地方。 他们挤在木头小屋里,蓬松的羊绒毯裹住全身,只剩下脑袋在外面,落地窗户结满冰花,把天地都隔成毛玻璃外的童话里的画面,就算外面呼呼地刮风,他们暖暖和和地抱在一起聊天或者看电影,壁炉燃烧,发出很踏实的声音。 沈晖星说:“不会背不动你的,再说你自己也可以玩得好。” 裴寂青反驳说:“一个人有什么好玩的。” “你不是有朋友吗?” 裴寂青露出一张哭泣脸:“人家也有自己的生活啊,我怎么能老让别人陪我,作为丈夫,你这样对我真的是太残忍了。” 沈晖星说:“下次吧。” 裴寂青觉得沈晖星就是敷衍他。 沈晖星终于把视线从平板上挪回来,正撞见裴寂青把下唇咬出月牙印,于是两指碰了碰他的唇,说笑一个,裴寂青那人突然勉强冲他假笑了一下。 沈晖星说:“那个魏迹你怎么认识的?” 裴寂青从沈晖星嘴里听到这个名字,顿时打起了十二分警惕,他说他就是自己节目新的投资人。 沈晖星问他上次就是和他吃饭的? 裴寂青犹豫了三秒,而后知道瞒不过索性点点头:“对,那天还有很多电视台的同事,老公你认识他吗?” 沈晖星说你的节目很缺钱吗? 缺,当然是非常缺,不然裴寂青怎么可能接受这种没有尊严的改版,不过节目现在的确过时了,这是个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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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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