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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晖星用虎口死死卡住他颤抖的腕骨把玩, 汗珠不停顺着颈线滚落时, 裴寂青恍惚觉得自己化作一尾脱水的鱼, 床单皱成浪涌的形态,他陷在潮湿的漩涡里。 那些带着哭腔的求饶声最终都碎在枕畔,化作沈晖星肩头几道泛红的抓痕。 他的被子不能再用了, 凌乱又湿透, 揉皱的布料上洇开深浅不一的痕迹, 像一片被暴雨肆虐过的荒原。 两人于是转移到了沈晖星的被子里。 睡得天昏地暗, 呼吸渐渐平稳,交叠的体温在床褥间缓慢发酵,直至天光微亮,沈晖星悄然离去,只留下半张空荡的床榻。 裴寂青醒来时, 绒面被芯里还裹着沈晖星身上淡淡的红杉木气息,他整个人仿佛坠入一团温热的云雾里,灰色薄被下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臂,指尖无意识地舒展, 又蜷缩,像是要抓住什么虚无的余温,他连沈晖星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睁开眼的时候,他反复地握紧了举过头顶的手。 他撑着手坐起身才看清,无名指上冰凉的触感是什么,那里多了一枚戒指,金属的冷光在晨色里泛着微芒,裴寂青低头凝视,指环严丝合缝地扣在指根,像是从未丢失过。 那日沈晖星怒意翻涌,首饰盒翻倒,婚戒滚落进角落的阴影里,不知去向。 如今它却重新回到了他的手上。 其实平日里裴寂青不爱戴戒指。 一是节目不太方便,二是那枚戒指其实不是裴寂青喜欢的款式。 这枚戒指朴素单调,当初被送到交换仪式上时,是裴寂青第一次见到它。 沈晖星为了某种意义上的身份象征,一直随身携带。 裴寂青向来不爱戴戒指。 指节空落落的,反倒更自在。 镜头前要握手、要调整麦克风,金属的冷光总会在某个不经意的角度折射进镜头,太显眼,也太刻意。何况那枚戒指——素净的银圈,没有任何纹饰,连边缘都打磨得过分圆钝,不是裴寂青喜欢的款式。 裴寂青第一次见到它,是在交换仪式的丝绒托盘上,作为他们的婚戒出现,裴寂青能够猜到他的来源,或许是其中一个秘书定下的, 裴寂青将那枚银环褪下,搁进床头抽屉的阴影里,金属与木质相触的轻响像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裴寂青披着一件墨绿色的睡袍,松松垮垮地挂在肩头,衣料摩挲过皮肤时带起细微的刺痛,他俯身掬一捧冷水泼在脸上,水珠顺着下颌滚落,滑过脖颈上那些斑驳的痕迹,一路蔓延至锁骨之下,在睡袍的掩映间若隐若现,惨不忍睹, 察觉到昨夜沈晖星的异常,裴寂青拿出了藏在深处的信息素检测仪器。 信息素检测仪的屏幕在昏暗的浴室里泛着冷光,数据曲线剧烈起伏,裴寂青的指尖悬停在峰值处,显示的时间跨度长得令人心惊,直到凌晨才渐渐平息。 裴寂青皱眉想不应该啊, 他的发/情期和沈晖星的易感期周期本该严丝合缝地重叠,当初费了不少人力和物力调整的。 可昨夜沈晖星的信息素几乎具象化成实体,燥热的、无序的,无处放矢的感觉快要溢得整个屋子都是。 若是从前…… 裴寂青也许会伸手环住他的肩膀,让安抚性的信息素缠绕上去,像系住野兽的锁链。 但昨夜他实在太疲倦了,闭着眼任由意识沉浮,不想假装自己是一具没有知觉的容器,去盛放那些灼热的、近乎暴戾的渴望。 裴寂青凝视着镜中的自己,瞳孔深处浮动着冷冽的碎光。水珠顺着他的下颌滑落,像一道未干的泪痕,将那些斑驳的吻痕映得愈发刺目。 他想起曾经被反复背诵的条例,字字句句都刻在骨髓里,要在Alpha靠近时下意识地贴近,像一株渴求阳光的藤蔓,发情期时更要温驯,要献上后颈,扮演一个完美的、沉醉的Omega,满足所有关于“贤惠妻子”的荒诞幻想。 可最重要的一条,他几乎快要忘记—— 那就是绝对不能爱上Alpha。 镜面映出他微微勾起的唇角,那笑容薄得像一层冰,底下藏着某种近乎自嘲的清醒。 裴寂青吃过早饭,就自己开着车出去了。 晨光熹微,陵市码头的风裹挟着咸涩的海腥味扑面而来,魏迹远远望见那辆白色SUV停稳,车门推开时,裴寂青的鞋尖先触及地面——米白色的亚麻布料裹着他清瘦的身形,深蓝裤脚随意卷起一折,露出一截纤细的脚踝,在阳光下白得晃眼。 裴寂青墨镜被摘下的瞬间,他眯了眯眼,海风将他的额发吹得凌乱。 “这就是你给我看的东西?”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港口的嘈杂。 裴寂青的视线掠过魏迹身后——货轮正缓缓驶过,汽笛声震耳欲聋,浪花拍打在锈迹斑斑的船身上。 “运往亚美利加联国的合成信息素药剂,”魏迹迎着海风开口说,“市场很大。” 咸湿的空气里,裴寂青的衣角被风掀起,又落下。 海风裹挟着柴油与咸腥的气息扑面而来,裴寂青的墨镜镜片上倒映着摇晃的船身与破碎的天光。魏迹带他上船,向他伸出手。 “你这样会不会太夸张。”魏迹的视线落在那副遮住他半张脸的墨镜上。 裴寂青指尖轻推镜架,金属边框在阳光下泛起一道冷芒,他心想沈晖星这三个字本身就是灼人的烙铁,稍有不慎就会烫在皮肤上烫出焦痕,他实在不想沈晖星的舆情人员又来找他麻烦,现在他已经没有在大荧幕上活动了。 货轮引擎的轰鸣声中,魏迹的声音混着海风断断续续飘来。 裴寂青听魏迹讲起了他的发家史。 当初从下城区离开以后,因为替青宇科技的负责人挡了一枪得到机会。 那些往事像锈迹斑斑的锚链被拖出水面,子弹穿透皮肉时的灼痛,青宇科技负责人按着魏迹的肩膀说我记得你这份情。 “我们这样的人出头,”魏迹的指节在栏杆上敲出沉闷的声响,“差点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裴寂青的墨镜后泛起一丝苦笑,是啊,怎么会不懂呢。记忆里刺耳的刹车声至今仍在午夜梦回时响起,裴家精心策划的那场车祸,飞溅的挡风玻璃碎片像一场冻结的雨。 那时沈晖星确实像劈开裴寂青世界黑暗的一片刀光。 当初沈晖星执意跟他结婚,裴寂青感动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的确可以脱离裴家这片泥沼。可惜当初那份救赎如今已长成新的牢笼。 浪花拍打在船舷上,碎成无数浑浊的泡沫。 虽然如今婚姻生活并不如他所愿,可这是裴寂青当时最好的选择。 沈晖星对他再坏,至少冷酷里还留着几分人性,比起裴家骨髓里渗出的恶毒,已经算得上慈悲。 从船上,裴寂青就接到了梁仪的电话。 梁仪前些日子去清修去了,切断和外界一切联系,得知前些发生的事连忙给裴寂青打了电话说,开口就骂了一句沈晖星这个混账 梁仪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开,那声音里带着山间清修也未能磨平的火气:“他霸道惯了,全凭自己心意做事,怎么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裴寂青的视线垂落在海面上,浪涌将阳光揉碎成千万片晃动的金箔。 “算了,”裴寂青的声音轻得像泡沫,“我早就知道他了。” “他给你道歉没有?” 裴寂青望着远处货轮拖出的白色航迹,想起沈晖星永远笔直的脊背和从不低垂的眼睫,沈晖星二十七年来浸泡在S级Alpha光环里的灵魂,字典里何曾有过“道歉”二字? 他们的婚姻像一场单方面的驯化,他们根本没过过磨合期,而裴寂青退让的每一步,都在后知后觉中化作细小的玻璃碴,深深嵌进他血肉里。 “爸爸,”海风灌进了裴寂青喉咙里,他有些艰难开口说,“你当初和父亲也是如此吗?” 电话那头传来长久的沉默,最终梁仪的声音带着某种微妙的迟疑飘来:“我有时候怀疑......老大是不是我生的,怎么是个这样的脾气。” 裴寂青和魏迹吃了个午饭,港口的船上餐厅,船身随着波浪轻轻摇晃。 魏迹的黑色衬衫被风掀起一角,露出腰间若隐若现的纹身——与裴寂青那个如出一辙的图案,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红,当时他们纹的时候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单纯是裴寂青喜欢玫瑰。 魏迹指间夹着的香烟升起一缕细白的烟雾,被海风吹散成透明的丝线。 “来一根吗?”魏迹挑眉,耳钉在阳光下闪过一道锐利的光。 裴寂青摇头:“有味。” 魏迹低笑,喉结滚动,烟雾从唇间溢出,又被风吹乱。他懒散地靠在椅背上,衬衫下的肌肉线条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衣摆被风掀起时,露出一截紧实的腰腹。他眯着眼,像是漫不经心,又像是蓄意试探:“可以洗澡。”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哦,那样真像偷情了。” 裴寂青蹙眉,他讨厌魏迹这种轻佻的玩笑。 “你就那么怕沈晖星?”魏迹的嗓音低沉,带着一点沙哑,“如果你跟我结婚,我会让你骑在我头顶上。” 裴寂青沉默。 海鸥的鸣叫混着远处的汽笛声,显得空旷而遥远。 他没有可以倾诉的人,所有人都以为他活在蜜糖里,连他自己也曾试图相信。他曾经那么努力地扮演一个幸福的角色,可后来才明白,一段关系是否稳固,从来不由外人评判。 像是赌气一般,他突然伸手拿过魏迹手边的烟盒,抽出一支点燃。修长的手指夹着细白的烟身,薄唇轻抿,烟雾缭绕间,他的轮廓显得格外清透。海风拂过他的发梢,他的声音很轻,却无比清晰:“我们根本到不了结婚那一步。” 就会分开。 魏迹盯着他,目光灼灼:“我觉得我会是个好丈夫。” 裴寂青望向远处起伏的海面,阳光在水面上碎成无数闪烁的光点。他淡淡地笑了一下,眼底却是一片寂静:“我曾经以为我也是。” 魏迹突然伸手扣住他的手腕,指腹摩挲过他的腕骨,声音低沉而笃定:“寂青,我给你底气。” 海风依旧在吹,裴寂青没有回答。 * 温热的水流顺着裴寂青的肩线滑落,在瓷砖地面上汇成蜿蜒的水痕。 浴室的镜面蒙着一层雾气,将他的身影氤氲成模糊的轮廓,洗去尼古丁和海腥味,他换上家居服时,厨房飘来奶油蘑菇汤的醇香,厨师精心烹制的晚餐已在餐桌上摆出完美的造型。 玄关处传来门锁解开的电子音。 裴寂青从流理台前转身去迎接沈晖星,吻落在他脸颊时带着熟悉的信息素味道,像一枚例行公事的邮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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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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