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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叉划过瓷盘的声响,成了这个空旷早晨唯一的回应。 裴寂青想,沈晖星也会因为那个巴掌耿耿于怀,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吗?又或者,他是否会在某个会议间隙,在文件翻动的刹那,让思绪短暂地滑向自己? 竞选的热潮席卷全城,镁光灯下的Alpha意气风发。 在那些宏图伟业面前,裴寂青不过是随时可以被搁置的注脚,早就被抛之脑后了,沈晖星有更重要的事,军部的权柄、议会的博弈,哪一样不比一个Omega更值得费心? 那一巴掌落下时,沈晖星可曾感到心脏被撕裂的痛楚? 大概不会吧。 他只会恼怒,恼怒向来温顺的伴侣竟敢当众让他丢了面子。 所以沈晖星现在才冷遇着裴寂青,不管不问,像钝刀,一寸寸凌迟着这段关系。 他大概有把握裴寂青会低头。 若是从前裴寂青低头也就低头了,将委屈咽成一声温软的道歉,可是这次他却怎么也不想了,他骨血里像突然生出一根倔强的刺,怎么也不肯再弯下脊梁。 他这些年选择了最保险的方式留在沈晖星身边,他把自己修剪成最妥帖的模样,像株被驯养的植物,只按Alpha的喜好生长。 乖巧、温顺、毫无威胁——他以为这样就能永远留在沈晖星的余光里。 可“不忠”这样锋利的罪名,还是轻易就悬到了他头顶。 原来再完美的顺从,也抵不过Alpha与生俱来的猜疑。 无论是平日里熨帖的柔情,还是那日失控的掌掴,在沈晖星心里都激不起半分涟漪——就像石子投入深潭,转瞬就被吞没得无影无踪。 裴寂青从来就不是那个能让他破例的人。 不管是那个温柔体贴的Omega还是那个扇他巴掌的Omega,都在他心里占据不了任何空间。 前者省心,后者生气。 没有例外也没有特殊。 裴寂青胸腔里偶尔会翻涌起酸涩的愤懑,可是他知道爱是这世上最强求不得,挽留不住的东西——尤其是对沈晖星这样永远居高临下的人而言。 他们之间横亘着太多东西:谎言、阶级、权力、那些根深蒂固的傲慢。 沈晖星站在云端,而自己不过是对方偶尔垂怜时,才会低头瞥见的一抹尘色。 于是每周与魏迹的会面成了裴寂青难得的喘息。 他们谈论工作,回忆下城区斑驳的旧事,回忆裴寂青的母亲徐明珠女士,因为他们有共用的出身,可以讲的太多。 裴寂青望着玻璃窗上魏迹的倒影,忽然觉得对方比自己勇敢得多。 至少魏迹能坦荡地活在阳光下,而自己至今都不敢向沈晖星剖开那段往事。 “你妈妈应该很开心,”魏迹的指尖轻轻摩挲杯沿,"你嫁了个体面的Alpha。” 裴寂青垂下睫毛,在拿铁拉花逐渐坍塌的泡沫里轻声应道:“……或许吧。” 他不知道九泉之下的母亲会作何感想——那个一生要强的女人,是会为儿子攀上高枝而欣慰,还是会为他心碎。 魏迹不再提裴寂青何时和沈晖星离婚的话。 直到有一天裴寂青接到了许泽的电话,这次不知为何许泽的语气没有了过往的公事公办,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太太,沈先生易感期到了,您能来一趟吗?” 又是这样。 裴寂青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发白。 他忽然很想笑——沈晖星究竟将他当作什么呢?一个随传随到的安抚工具?一剂缓解痛苦的抑制剂?还是说,只有在被本能折磨时,那个高傲的Alpha才会允许自己想起这个合法的配偶? 沉默在通话中蔓延,像一潭死水。 直到电话那头突然传来沈晖星沙哑的低吼:“不需要他过来!” 下一秒,忙音骤然响起。 “嘟嘟嘟——” 机械的提示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 一旁的张姐叹了口气:“何必呢?太太您的发情期怎么熬?沈先生的易感期又怎么过?” 裴寂青张了张嘴,抑制剂三个字还未出口,突然被一个惊悚可怕的念头击中——他的发情期,迟迟未至。 他原本也在等待这个契机,在他的发情期和沈晖星易感期契合上的时候。 等情//潮翻涌时沈晖星的拥抱,等信息素交织时不用言说的和解。 他们向来如此,把难堪的对话都融化在肌肤相亲里,让欲//望代替道歉,让缠//绵掩盖裂痕。 裴寂青比谁都清楚这样的相处究竟有多么病态。 可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扭曲畸形,他早已习惯了低头示弱,习惯了用身体代替语言。他不知道正常伴侣该如何沟通,就像不知道该如何在沈晖星面前挺直脊梁。 但此刻,一个更可怕的猜测攫住了他的呼吸。最近他确实贪恋Alpha信息素的味道,却异常清醒——这不是发情期的征兆,而是像——怀孕。 裴寂青的手不自觉地抚上小腹,心跳如擂鼓般震耳欲聋。
第24章 你当初娶我是不是只为了这个,百分之九十?…… 张姐在一旁苦口婆心, 絮絮叨叨地劝着,字字句句都浸着过来人的苦心:“你们这哪是赌气,分明是互相磋磨啊......” 可裴寂青的魂魄早已飘到九霄云外。 ——不会吧? ——仅仅那一次忘记让沈晖星喝药而已。 ——一次就......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揪紧了衣角, 沈晖星不习惯带套, 他不喜欢隔着一层, 裴寂青也早就习惯了。 前些年裴寂青仗着不会怀孕胡来的次数不少,他们那个时候又是新婚, 更是荒唐, 不过关上房门来怎么都不算过分。 S级Alpha这么恐怖如斯吗? 仅仅一次而已。 裴寂青试图起身时,双腿忽然失了力气。膝盖一软, 又跌回座椅里。某种隐秘的预感像潮水般漫上来, 让他连呼吸都有些艰难。 张姐的声音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在耳边唤了好几声,才将裴寂青飘远的魂魄拽了回来,他茫然地抬起眼, 睫毛轻颤:“……怎么了?“ “夫人, 您脸色白得吓人, ”张姐眉头紧蹙, 手掌贴上他的额头,“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裴寂青偏头避开那温暖的触碰,喉结滚动:“……没事。” “这可不像没事的样子,”张姐急得直搓围裙,“我这就去叫司机, 咱们去医院瞧瞧。” “不用。”他猛地抓住张姐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对方一怔。意识到失态后,又缓缓松开手指,“我上去躺会儿就好……有人找, 就说我不在。” 当许泽的电话再次响起时,铃声刺破了别墅的寂静。张姐接起电话时,听见楼上卧室门合上的声响。 “许秘书啊,”张姐她压低声音,不自觉地望向二楼紧闭的房门,“夫人刚才身子不舒服……” 许泽给裴寂青打电话打不通之后,电话才打到了别墅里。 许泽的声音透过电话传来,带着几分欲言又止:“沈先生的状态......也不太好。” 何止是不好。 在许泽记忆里,从未见过沈晖星那般模样——像头困兽,暴躁易怒,却又透着说不出的焦躁不安。 想到方才裴寂青强撑平静却苍白如纸的脸色,张姐心头一酸,忍不住添油加醋道:“许秘书,您跟沈先生说说,夫人这些日子......简直是日日以泪洗面,食不下咽,夜不能寐,眼睛都哭肿了好几回。” 她顿了顿,声音染上几分哽咽:“这些话夫人不肯说,可我实在看不下去了。这么折腾下去,身子怎么受得住?先生作为一家之主,总该大度些......”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许泽公事公办地问:“夫人还有什么话需要转达的吗?” “许秘书,”张姐压低声音,压低声音说,“您多在先生面前美言几句。他们这些年哪次不是见一面就和好了?咱们总得帮着牵线搭桥,多活动活动不是?” 确实如此。 这些年来,沈晖星与裴寂青鲜少争执。倒不是说他们有多恩爱,而是裴寂青的性子实在温顺——就像一汪静水,永远包容一切。 即便偶有龃龉,比如那次裴寂青在节目上失言,也很快被他用柔软的方式化解。 许泽面无表情地想起近日沈晖星阴晴不定的模样。 “......好。”他最终只是这样答道,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裴寂青在床榻上辗转了一整个上午,思绪如同被打翻的丝线,凌乱地纠缠成一团。 他无意识地将双手覆在小腹上,指尖微微发颤,目光空洞地凝望着天花板。 午后阳光透过纱帘斜斜地洒落在被褥上,他终是摸出手机,在搜索栏里一字一顿地输入“Omega怀孕初期症状”。 屏幕上跳出的条目像一把把小锤,一下下敲击着他的神经——心烦气躁、渴求Alpha信息素......每一条都对上了。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刺进车窗,他下午还是出门了,出门前裴寂青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他驱车两小时,穿过喧嚣的城区,直到导航显示已接近郊野,才停在一家灰白色的小医院前。 消毒水的气味在走廊上浮动,他机械地完成各项检查,整个人如同抽离了灵魂的躯壳。 医生扫了一眼他全副武装,又偷偷摸摸,神思浮游的模样,连眼皮都懒得抬起:“出门右拐去拿号吧。” 裴寂青怔了怔:"啊?" “不做掉吗?”医生的圆珠笔在病历本上点了点,“现在手术还赶得上晚饭。” 裴寂青:“真的……怀上了?” 医生说:“嗯,所以要做吗?” 那张薄薄的检查单在裴寂青手中微微发颤。 一个多月了——白纸黑字写着这个事实。 五年婚姻,从二十四岁到二十九岁,裴寂青从未想过会在这样的时刻,以这样的方式迎来一个生命。 医生又问他留下吗? 裴寂青留下一句我回去和我的Alpha商量一下而后就落荒而逃。 停车场里,他坐在驾驶座上久久未动。 车窗外的树影婆娑,像极了那些在他心头摇曳的念头。 要留下吗?他真的有权决定吗?如果这个孩子将来平庸无奇,一定会特别明显吧。沈晖星会用什么眼神看这个不够优秀的孩子?又会用什么眼神看他? 当裴寂青的电话再次响起,许泽提到沈晖星易感期状态糟糕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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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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