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寂青不在上面。”梁仪的声音像一盆冷水浇下。 沈晖星的脚步猛然顿住。他转身走到梁仪面前,喉结滚动:“他们去哪了?” 梁仪缓缓起身,突然扬手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沈晖星,你父亲就是这样教你的?“梁仪的声音发颤,“任人唯亲,包庇走私犯?” 沈晖星的脸偏向一侧,心头却涌起一阵莫名的心慌:“裴寂青呢?” “走了。”简单的两个字,却像重锤砸在沈晖星胸口。 一种熟悉的、巨大的失落感瞬间吞噬了沈晖星,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那个被独自留在训练场的黄昏和他几年前回到家看到一切都空空荡荡。 裴寂青怎么敢又抛弃他一次。
第50章 魏迹单手撑着车顶俯下身来 裴寂青抱着之之穿过破败的街市, 脚下是开裂的水泥路,缝隙里嵌着烟头和碎玻璃。 下城区的空气里飘着机油、廉价合成食物和信息素混合的味道,几个Alpha蹲在墙角吞云吐雾, 浑浊的烟雾里混着非法药剂的甜腻。 一个独身的Omega带着孩子实在扎眼。 巷子深处传来打砸声和醉汉的咒骂, 之之往他身边贴了贴。 街角的监控探头早就被砸烂了, 只剩下空荡荡的金属支架。 裴寂青被两名保镖一前一后护着,走在老城区的窄巷里, 车辆根本无法通过。 路面年久失修, 坑洼处积着前夜的雨水,车轮碾过时溅起浑浊的水花。 他穿着最普通的棉麻衬衫和深色长裤, 可布料下透出的身形依然修长挺拔, 袖口挽起时露出的手腕骨节分明, 皮肤白得几乎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黑发柔软地垂在颈后,显然是精心养出来的。 怀里的小女孩趴在他肩头, 更衬得他腰身窄瘦。 路过的醉汉眯着眼打量他, 却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愣住了, 即便戴着口罩, 那双眼尾微挑的凤眼和通身的气度,都明晃晃地昭示着:这个Omega根本不该出现在这种地方。 曾经的老房子已经荒废了,墙皮剥落得像干裂的皮肤,露出里面发黑的砖块,。 院子里杂草疯长, 足有半人高,几株野藤蔓顺着开裂的窗框爬进屋内,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肆意蔓延。 裴寂青带着女儿穿过这片废墟,脚步踩在碎砖瓦砾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之之紧紧攥着他的手指, 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又破败的地方。 他们来到后山一处隐蔽的角落。 这是当年魏迹亲手选的地方——足够隐蔽,足够安静,足够让逝者远离活人的恩怨。 这里没有墓碑,为了防止那些人找到裴寂青母亲的墓报复,没有鲜花,只有一棵歪脖子老槐树和几块不起眼的石头标记着位置。 裴寂青蹲下身,拨开地上厚厚的落叶,露出下面潮湿的泥土。 “奶奶就睡在这里。” 裴寂青缓缓跪在潮湿的草地上,膝盖陷入松软的泥土。他俯身磕了三个头,额头抵着地面时,草尖的露水沾湿了他的鬓角。 “宝贝,你给奶奶打个招呼好不好。” “爸爸,奶奶真的睡在这里吗?”她歪着头,大眼睛里盛满好奇。 “嗯。”裴寂青伸手拂去她发梢的草屑,“就在这下面。” 之之蹲下来,小手学着父亲的样子摸了摸草地:“那奶奶会不会害怕?下面好黑啊。” 裴寂青想起那个飘着冷雨的夜晚,魏迹铁锹掘土的声响格外刺耳。 “不会的。”他轻声说,“奶奶很勇敢。” 记忆中的雨丝冰凉,裴寂青当时跪在泥泞里,怀里的骨灰坛冷得像块冰。魏迹的呼吸声很重,混着铁锹铲土的闷响。 “够深了。”魏迹说,伸手要接骨灰坛,裴寂青却抱得更紧了。 裴寂青仿佛又听见那晚魏迹沙哑的声音:“该走了,天快亮了。” 他被半扶半抱地带离时,最后一眼看见的,一片漆黑。 “爸爸?”之之拽了拽他的衣袖。 裴寂青回过神,发现自己竟然无意识地掉了眼泪。 之之小胳膊环住他的手:“爸爸不哭。” 裴寂青蹲下身说我不哭。 重回此地。 他竟然差点记不住方向。 下城区这些年越发败落了。 这里土地贫瘠,多年前还受过信息素药物的污染的地方。 他对这片贫瘠地越来根本没任何怀念。 怀念的永远是长眠在地底的人。 裴寂青原本只短暂停留,就离开,结果车子半路被人堵住了。 轮胎在粗糙的路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身猛地一顿。裴寂青下意识伸手护住身旁的之之,安全带勒得锁骨生疼。 “怎么回事?”他皱眉看向前方。 两辆改装过的黑色越野车斜刺的阴影里冲出,硬生生将他们逼停在路中央。车头灯刺眼的光柱穿透挡风玻璃,将车厢照得惨白。 司机老陈骂了句脏话,手指敲打着方向盘:“裴先生,我下去看看。” 他的声音刻意放轻,但裴寂青还是听出了紧绷。 后座两个保镖已经绷直了背脊。 副驾驶的保镖按住耳麦低声汇报情况,另一个则解开西装扣子,右手若有似无地搭在后腰,保镖是梁仪给他的。 之之被突如其来的刹车惊醒,揉着眼睛往父亲怀里钻。裴寂青将她往座位内侧带了带,指尖划过车窗控制键,玻璃悄无声息地升到顶。 他透过茶色玻璃,他看见对面车上下来几个黑影,为首的正不紧不慢地朝他们走来。 老陈已经站在车头前,双臂张开做出阻拦的姿势。 路灯年久失修,只有对方车灯在沥青路面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他以为梁仪曾经也是附庸在曾经沈家的一朵菟丝花,柔弱,顺从。 直到走投无路时,他才勉强向梁仪求助,却意外对上了一双锐利如刀的眼睛。 没想到他是真的想自己肃清门楣。 裴寂青离开陵市,第一站就是下城区。 梁仪打算把他们安排先暂时离开。 突然,车外传来一阵混乱的打斗声。 碰撞的闷响、痛苦的闷哼、凌乱的脚步声混杂在一起,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刺耳。 裴寂青立即捂住之之的耳朵,将她的小脑袋按在自己胸前。 “爸爸……”之之害怕地抓紧他的衣襟。 他迅速按下中控锁,车窗和车门同时发出“咔嗒”的锁定声,裴寂青心跳如擂鼓,他下意识将女儿搂得更紧,另一只手已经摸到了藏在座椅下的枪上。 就在这时,车窗突然被敲响。 “是我,打开吧。” 那熟悉的嗓音让裴寂青紧绷的神经微微一松。他谨慎地降下车窗,露出一条缝隙,露出魏迹的脸,而后才慢慢下。 魏迹单手撑着车顶俯下身来。 月光下,他眉骨上不知道沾了谁的血,显得整个人透着邪佞,嘴角勾着那抹玩世不恭的笑,左耳的耳钉,在夜色中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随着他偏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解决了。” 魏迹朝着之之握着枪挥手打招呼,露出一个微笑:“她长得真像你,哈啰,女儿,你好。” 之之一下子把自己塞进了裴寂青的怀里,恨不得钻进裴寂青衣服里,她很害怕,只有闻到裴寂青的信息素才会觉得有安全感。 很显然,之之丝毫不像她那个钢铁般的Alpha父亲,而是像裴寂青,某些方面娇气又胆小。 裴寂青拍着之之的背,才想到当初在南安是答应让魏迹给之之当干爹的事。 魏迹随手将手枪别回后腰,金属卡扣发出清脆的“咔嗒”声。他半个身子都伸进来,刻意放柔了声音:“吓到你了?” 之之把脸埋在父亲颈窝,只露出一只湿漉漉的眼睛偷看。 “别怕,”魏迹不知道从哪里摸出颗水果糖,彩色的糖纸在月光下闪闪发亮,“给你赔罪。” 他故意把糖放在掌心,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会让之之觉得被冒犯,又能看清糖果的包装。 糖果甜腻的香气混着裴寂青信息素里苦橙香,让她稍稍放松了紧绷的肩膀。但她还是没伸手,只是怯生生地看向魏迹。 魏迹低笑出声:“胆子这么小啊,说好的干女儿,怎么见我跟见鬼似的?” “她才三岁。”裴寂青无奈地拍着女儿的背。 裴寂青抱着之之从车里走出来时,不远处,几束刺眼的车灯直射在地上,梁仪派来的保镖们被制服得死死的,被卸了枪,其中一个额头破了道口子,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淌,在强光照射下红得刺眼。 “别伤他们。” 魏迹随手甩了甩手,嗤笑一声:“我本来想好好说话的,谁让他们先动手的。” 裴寂青看着那个受伤最重的保镖,现在正痛苦地蜷缩在地上,他轻叹口气:“待会放了他们。“ “听你的。”魏迹漫不经心地应着。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那个额头流血的保镖突然挣扎着抬起头,他嘶哑地喊道:“裴先生!……您绝对不能跟他走!” 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痛楚和焦急。 裴寂青停下脚步,夜风吹乱了他的额发,之之在他怀里不安地动了动。 裴寂青回头看着他们:“你们回去后如果想减少责任,就说明我自愿离开的,跟你们没关系。” 保镖说:“裴先生!” 裴寂青抱着之之刚坐进魏迹的车里。 魏迹站在车门外,眼神阴鸷地盯着那几个被制服的保镖。月光下,魏迹右手拇指在颈间缓缓划过,冲手下人做了个斩草除根的手势。 “魏迹。”裴寂青突然开口,声音不轻不重地传来。魏迹立刻回头,脸上狠厉的神色瞬间收敛,变脸似的换上副无辜表情。 “放他们走。”裴寂青的手指轻轻拍着之之的背,小孩的睡意已经来了,“他们只是奉命行事,别把事情做绝。” 魏迹撇撇嘴:“行吧,听你的。” 他冲手下摆摆手,转身拉开车门。引擎轰鸣着发动,车灯刺破黑暗,将那几个人照得更加惨白。 车灯随即消失,保镖开口喃喃道:“这下完了。”
第51章 他终于尝到了什么叫万箭穿心般的悔恨 魏迹示意其他人先离开下城区, 转头看向裴寂青:“你想去哪儿?” 之之睡得正熟,小脸埋在裴寂青的风衣领口里,呼吸均匀绵长。 这孩子跟着裴寂青东奔西跑一整天, 刚才又被突如其来的惊吓吓到, 现在终于撑不住睡着了。裴寂青伸手拢了拢裹着她的衣角, 指尖碰到她温热的脸颊,像只冬眠的小动物。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3 首页 上一页 5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