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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寂青最后放弃了,他不再躺在床上流泪,而是绝望地看着沈晖星开口说:“沈晖星,我是死在你手上的。” 沈晖星双眼赤红,恍惚着道:“我不知道……他从来没告诉过我……” 魏迹的冷笑像一记耳光:“是,他那么要强的一个人该告诉你什么?” 接下来他每个字都带着尖锐的嘲讽:“告诉你他是怎么在下城区的臭水沟里长大的?告诉你他被嫌弃了多年的私生子身份还是怎么被当成货物交易的?这些年,你有把他当人看过吗?” 字字如刀,剜心刺骨。 沈晖星最终只挤出一句干涩的:“我有。” 像是一面精心打磨的镜子突然裂开蛛网般的纹路,沈晖星声音哑得不成调:“他是我的Omega,我的家人,他要什么我都给?还不够吗?“ 魏迹:“沈晖星,你真的没救了,傲慢到你这种程度,真是可悲。” “你以为他真想当你的金丝雀?做你圈养的Omega?你见过他在电视上那么耀眼的样子?怎么还能忍心折断他的翅膀?” 空气突然凝滞。 那些年无形的压迫——言语的刀,权力的锁,信息素的牢,原来早就在日积月累中将那个骄傲的灵魂碾得粉碎。 而最可笑的是,施暴者居然大言不惭地说着“尊重”。 沈晖星突然想起裴寂青眼底渐渐熄灭的光——原来那不是温顺,而是心如死灰的绝望。 沈晖星恍惚间想起,裴寂青曾经那样明艳地向他索要过许多东西,橱窗里最昂贵的定制礼服,拍卖会上流光溢彩的宝石,足以睥睨整个上流社会的底气与骄傲。 这些他都给了,给得毫不吝啬,给得心甘情愿。可后来呢?后来裴寂青的眼神渐渐沉寂,要的东西变成了自由,变成了离婚协议书上一个冷冰冰的签名。 他给不了! 光是想象裴寂青彻底离开的画面,就仿佛有把钝刀在心脏上来回切割。 给了裴寂青自由,沈晖星大概会死——不是生理意义上的消亡,而是灵魂被生生剜去一半的痛不欲生。 手术室的灯亮到了半夜。 那些强行注入的S级Alpha信息素在裴寂青血管里横冲直撞,将本就脆弱的Omega躯体折磨得不成人形。 假性发情一波接一波地袭来,裴寂青脆弱的腺体根本承受不住。 医生摘下口罩时,额头上还挂着冷汗对沈晖星说:“必须清除标记,否则Omega腺体就会持续工作,把他耗死。” Alpha信息素对于Omega来说就是这么强势,更何况沈晖星一次性给裴寂青注射了大量的混合剂。 沈晖星作为裴寂青的Alpha接过同意书时,第一次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他签过无数名字,批阅过足以改变国家命脉的文件,却从未像此刻这般,觉得钢笔的重量几乎要将手腕压断。 墨水在纸上晕开的瞬间,这轻飘飘的一张纸,那头系着的是裴寂青摇摇欲坠的生命线。 “救他......求求你们......救救他......” 沈晖星的声音碎在手术室外的长廊里,带着从未有过的颤抖与卑微。 可时间不会为任何人停留,裴寂青的生命根本容不得他犹豫、后悔、或是痛苦。 两个Alpha在冰冷的座椅上守了一整夜,谁都不想开口。 S级的体质本该不知疲倦,沈晖星曾经连续工作七十二小时都不曾皱一下眉头,可此刻却觉得累,疲惫不是来自□□,而是从灵魂深处渗出来的,仿佛有人将他的骨髓一寸寸抽干。 当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时,裴寂青被推出来的模样让沈晖星的心脏几乎停跳,那么苍白,那么安静,像是冬夜里最后一片雪,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消散。 氧气面罩下,那张曾经明艳的脸庞毫无血色,连胸膛的起伏都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沈晖星猛地冲上前,当他的指尖终于触碰到裴寂青手腕上那微弱的脉搏时,一瞬间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整个人都脱力般颤抖起来。 那跳动声如此轻微,却比任何天籁都要珍贵。 恍惚间,他忽然想起婚礼那天——裴寂青捧着雪白的捧花,站在阳光里对他笑。 他那时像是初绽的春樱,连眼尾都漾着甜蜜的弧度。 可现在,他的Omega躺在病床上,连最后一丝生气都要消散了。 而一切都是他造成的。
第53章 一个连恨意都不配得到的陌生人 裴寂青的标记被洗掉了, 那刻进骨血里的烙印,原本是AO之间最深的联系性。 如今淡了,散了, 只留下腺体上一片痛。 ——痛的人本该是裴寂青才对。 可沈晖星却觉得自己的腺体在隐隐作痛, 那痛感细密如针, 顺着神经攀爬,一寸寸侵蚀他的理智,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血肉之下撕扯, 要将他生生剖开。 身体背叛了他,固执地仿佛要替Omega铭记那份被剥离的痛楚, 仿佛要挽留他与裴寂青之间那点可怜的联系。 他被魏迹拦在门外。 “他要是醒来见到你, 恨不得这辈子眼睛都睁不开。” 沈晖星想反驳, 想争辩,可最终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 他本该离开的,可脚步却像生了根, 扎在原地, 动弹不得。 沈晖星盯着门缝里漏出的半寸光影, 喉结动了动:“让我看看他。” 就一眼, 他确认他安然无恙就离开。 魏迹:“看什么?让他闻着你的信息素疼到抽搐?” 沈晖星指甲猛地掐进掌心,裴寂青在他身下颤抖的画面突然刺进脑海。 “他求你放过他的时候,你做了吗?现在装什么深情。” “我就看他一眼,确认他没事就好。”这句话终于溃不成军地碎在齿间。 随行人员的催促声像一群蜂,嗡嗡地围着他转, 将原本就紧迫的时间压得更薄。 一周的出访行程被反复折叠、最后成了某种仓促的、潦草的临时安排。 沈晖星本意是简单的——找到人,带走他,像从前无数次那样,不容拒绝地将他重新纳入自己的掌控。 裴寂青不能在这里, 不该在这里,这地方太陌生,太危险,太容易让人生出不切实际的妄想,让他以为能从自己眼皮底下彻底消失。 在沈晖星的预想里,他原以为自己会冷笑,会讥讽,会居高临下地睨着裴寂青,嘲弄他天真的逃亡——怎么会以为能逃得掉?怎么会以为能从他织就的网里挣出哪怕一寸自由? 可当沈晖星如今站在这里,某种预感无声无息地漫上来,浸透他的骨髓。 他突然意识到,这一次,他就要带不走他了。 为了这一趟行程,他推掉了堆积如山的会议,搁置了亟待签批的文件,甚至不惜打乱军部的季度规划。 他以为自己是那个掌控一切的人,却在此刻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不可挽回地从指缝间流逝。 因为裴寂青的揭发,梁仪给了他一巴掌,让他跪着,膝盖抵在冷硬的灵位前,檀香缭绕里,父亲的黑白相片肃穆而遥远地注视着他。 那那目光像一道枷锁,沉沉压在他肩头, 沈昕泽被叫来时,脚步在门外迟疑了一瞬,梁仪就让他进来,他从未见过永远游刃有余的大哥这样跪着,脊背挺得笔直。 他父亲的灵位前的空气凝固得几乎能捏出水来。 檀香燃烧的细烟在三人之间扭曲盘旋。 梁仪的手按在供桌上,指节发白。 “你父亲教过你没有,无论人走得再好,”他的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起码不能让权势遮住人的眼睛,可是你做了什么!” 沈昕泽站在光影交界处,他该说什么?能说什么?落井下石的话在舌尖转了一圈又咽回去——毕竟那是他从小仰望的大哥。 劝慰或管教更显得可笑,三十多岁的男人跪在祠堂里的画面本就荒诞,更何况沈晖星挺直的脊背和抿紧的唇角,像个迟来叛逆期的少年。 沈晖星没有辩解,他仰头望着父亲的遗像,照片里的男人穿着笔挺的军装,目光如炬。 “爸爸,你知道为什么父亲去世之后,我们就被抛弃了吗?” “我们曾经的一切安稳,都是建立在父亲的荣誉之上,人死权消。”祠堂里的阴影投在他半边脸上,将他的表情割裂成明暗两半,“如果有一天我死了,我的家人也会落得和当初的我们一样的处境,我不想。” 沈昕泽突然意识到,他哥说的每个字都是血淋淋的现实——那些年他们是怎么从云端跌进泥里,怎么被曾经巴结他们的人踩在脚下。 他哥得势后,那些人又是怎么眼巴巴地又贴回来的。 梁仪觉得沈晖星在狡辩:“你颠倒是非黑白!” 沈晖星不再说话了,他垂下眼睫。 梁仪猛地拍案而起:“我管不了你了是吧!你现在翅膀硬了,连我的话都当耳旁风?” 沈晖星抬起眼,黑沉沉的眸子直视梁仪:“您管得了,您让裴寂青回来。” “你还有脸提他?”梁仪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你看看你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你让他回来干什么?看你发疯吗?” “发疯?”沈晖星突然笑一声,“那正好啊。他是骗子,我是什么?不择手段的疯子?爸爸,我们天生一对,您说是不是?" 梁仪抄起茶杯就要砸过去,手举到半空又硬生生停住。他喘着粗气,声音都在发抖:“你...你真是魔怔了!” 沈晖星:“您要打就打,打完记得把人给我送回来。” 屏幕上还不断闪烁着军部的来电显示,沈晖星烦躁地扔开。 “父亲!”之之抱着他的腿晃了晃,“爸爸他怎么还不回来呀?” 沈晖星蹲下身,突然一把将女儿搂进怀里。 “对不起……之之……”沈晖星的声音闷闷的,把脸埋在女儿小小的肩膀上。 之之歪着头看他,突然伸出小手擦过他的眼角:“父亲你哭了吗?爸爸说男子汉不能哭的。爸爸说你工作很累,让我不要去打扰你。” 沈晖星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嗯,父亲太累了。” 之之突然又想起什么似的撅起嘴,“可是爸爸答应给我买草莓蛋糕的,还是没有给我。” 沈晖星喉结动了动,想起那天摔在地上的蛋糕盒子。 沈晖星看着女儿天真的笑脸,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之之等爸爸和父亲再去给你买蛋糕好不好?” 裴寂青在生死线上挣扎的时候,沈晖星整个人如坠冰窟。那种寒意从头顶灌入,顺着脊椎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连指尖都冻得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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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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