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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人告诉你,就算是道歉也要对方愿意接受才行?” 沈晖星僵住了。 裴寂青挣脱出来,转身时甚至勾了勾嘴角:“你这次服务我很满意,要是能打分的话,给你十分。” 他说得轻巧,仿佛在点评一场无关紧要的交易。 沈晖星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慢慢垂落,他已经卑微到尘土里,可裴寂青还是掰开他的手指,头也不回地走了。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砸在心上。
第62章 磋磨得判若两人 那几日的光景在沈晖星记忆里像被水洇湿的旧胶片, 虚幻得不敢触碰。裴寂青的体温贴在他颈侧,呼吸拂过锁骨,被发//情期折磨得无意识的时候, 整个人毫无防备地蜷在他怀里, 仿佛他是这世上最后一根浮木。 沈晖星在裴寂青睡着后挤在床紧挨着他, 突然觉得如果当时没做结扎那个决定,现在是不是就能用更肮脏的手段把人拴住? 这个念头像毒蛇的信子, 在他胸腔里“嘶”地舔过。 裴寂青大概睡得不好, 把被子踢开,侧过身, 腰线在晨光里弯出瓷白的弧, 沈晖星盯着那截凹陷出神, 想象有个小生命在那里孕育的模样。 多可笑,他们连明天都未必有,他却已经在幻想用另一根脐带拴住裴寂青。 沈晖星很早就察觉到自己那点不对劲, 当他知道了裴寂青的过去, 知道他被血亲啃噬, 裴家怎么把亲生骨肉称斤论两地卖掉这些桩桩件件的事开始, 他就不对劲了。 沈晖星想弥补,想把裴寂青这些年被剜走的血肉一点点填回去,可裴寂青连个施舍的机会都不给。清醒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推开他,走得干脆利落,连个回头都没有。 他们纠缠得太久, 久到沈晖星自己都记不清在裴寂青面前失控过多少次。暴怒的、哀求的、狼狈的,所有该有的不该有的情绪,全砸在裴寂青身上,像一场漫长的凌迟。 可如今那人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只是淡淡看着他,仿佛他再怎么发疯都只是徒劳。 梁仪曾经说:“你当初做得太绝了,现在想回头,光诚心不够。” 可诚心是什么?沈晖星想,他早把真心剜出来捧给裴寂青了,那人却连看都懒得看。 最初是裴寂青像行星环绕恒星那样固执地靠近他,带着飞蛾扑火般的决绝,沈晖星原本以为自己永远会是那个冷静的旁观者。 裴寂青摔门而走之后,在驾驶座里坐了整整四十分钟,点了根烟,拨通了号码,电话那头传来女儿雀跃的声音。 “爸爸!你放假了吗?”之之欢呼。 “嗯,爸爸放假了。”裴寂青听见自己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之之在电话那头细数着这几天的乖巧,问起沈晖星:“父亲说要带我去骑马,什么时候啊?” “他最近很忙。” 裴寂青说完突然觉得荒谬。他们这对糟糕的大人,一个用工作当借口逃避,一个用谎言维持表面和平,反而是年幼的女儿早早学会了懂事。 之之乖巧应答,说那你们也要好好吃饭睡觉,我和张奶奶可好了,这孩子越是不哭不闹,就越映照出他们为人父的失职。 后来沈晖星突然没了消息。 半个月过去,手机里都没什么骚扰信息。 取而代之的是牛皮纸信封,规整地躺在信箱里,收件人写着之之的名字。裴寂青拆开时,一片干枯的梧桐叶从里面滑出来,信封里还躺着颗雨花石,棱角被磨得圆润,在掌心泛着温凉的光。 沈晖星在信里说,那块雨花石是执行任务时,他们一起蹚过齐腰深的河水时摸到的。 当时水流湍急,沈晖星的手在浑浊的水里突然碰到这块石头,鬼使神差就攥紧了。至于那片枯叶,说是有天清晨醒来,发现它正好落在自己额头上,那一瞬间恍惚以为是他们在吻他。 裴寂青想不通沈晖星这个级别的执行官,为什么非要亲自上前线——那男人明明早就可以坐在指挥室里运筹帷幄,现在却偏要往最危险的地方钻。是在演给谁看?还是真觉得靠这种自虐式的苦行就能赎罪? 信纸上的钢笔字写得格外认真,沈晖星在信里说,他想起很多年前,那时候裴寂青总给他寄手写信,信封里有时夹着干花,有时是电影票根。沈晖星每次收到都手足无措,最后只能把信看完原样收进抽屉最底层。现在轮到他做同样的事,才明白当年那些信里藏着多少说不出口的话。 裴寂青当初还以为沈晖星根本连他的信都没拆开过,却不想他都看过。 沈晖星在信里说前线炮火连天的日子里,他总想起自己是怎么一步步爬上这个位置的,如何差点脱离本心,又是怎么把最重要的人越推越远。 离战场越近,沈晖星突然觉得这些年构筑的权力堡垒像个笑话,那些尔虞我诈的官场手段,勾心斗角的算计,都不如好好活着。 ——寂青,有些话我没法同其他讲,从前我觉得马革裹尸也是荣耀,可是现在我却无端害怕。 那个曾经连句软话都不肯说的男人,现在居然学会用这种笨拙的方式求和。 裴寂青突然觉得可笑,又有点喘不上气。 爱真是最残忍的打磨工具,能把人磋磨得判若两人。曾经倨傲得连眼神都不肯施舍的沈晖星,如今弯着脊梁,在字里行间小心翼翼地问:能不能原谅我? 水晶吊灯把宴会厅照得晃眼,香槟塔折射出的碎光刺得裴寂青眼角发酸。他穿梭在西装革履的人群中,听着那些商业新贵高谈阔论前线的战况,有人提到沈晖星的名字,说那位执行官大约想收束战线,最近很激进。 衣香鬓影间,名流们谈笑风生,一切都精致得像是另一个世界。 “沈执行官最近亲自去了最危险的地区吧?” “可不是,至于吗?都那个位置了,还这么拼?” “听说一下子捅到马蜂窝了,谁都知道那地方乱,那种药物流通,背后肯定有相关不可说的支持,甚至不止亚联国,执行官这是打算逆流而上。” 那些血淋淋的战报从他们嘴里说出来,就像在讨论今天的股市涨跌,裴寂青突然想起上周收到的前线照片,沈晖星站在焦土上,身后是烧得只剩框架的装甲车。照片边角还沾着不知是谁的血迹。 宴会厅里的钢琴声突然欢快起来,侍者推着五层蛋糕从身边经过,奶油甜腻的香气混着女士们的香水味,熏得人头晕。 这纸醉金迷的宴会和千里外的战场,明明同在一个世界,却割裂得像两个毫不相干的平行时空。 他们讨论着沈晖星的政治目的和别有用心,仿佛身临其境,是为明年大选造势。 可裴寂青记得当初沈晖星第一次带兵时,因为决策失误折了两个队员,半夜躲进洗手间干呕,现在这帮人却在这里高谈阔论,仿佛亲眼见过什么。 他们在看见他时噤了声。 许泽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裴寂青身边,递来一杯温水,眼里带着藏不住的殷勤,在旁人看来倒像是对璧人。 玛歌酒庄的徐老板经过时明显愣了下,那双精明的眼睛在两人之间转了个来回。 “徐老板,”裴寂青主动举杯,“新节目缺个冠名商,都是老熟人,给你占个名额。” 老头仍旧傲娇说找助理,等许泽同人离开后:“你真和沈家小子真离了?” “过得不顺心。”他轻描淡写地说。 老头突然开口说:“当年那小子敲我门,求我给你的节目注资时可不是这副德行,说什么就这么一个Omega,麻烦一次就行。” 裴寂青晃酒杯的手顿了顿,果然如此。那些年酒庄源源不断的赞助,恰到好处的资源,原来都是沈晖星在背后当推手。 “您就这么听他的话?”裴寂青故意刺他。 老头顿时吹胡子瞪眼:“放屁!他敢拿官职压我吗?那小子搬出他父亲,我心想这臭小子从小到大没求过我什么事,自然是要替他办得妥帖。” 徐老头说:“谁料想你们还是成这样了。” 裴寂青:“徐伯,有些事勉强不来的。” 徐老头倒真不知道说些什么了,只叹气开口说:“你们年轻人的事我倒是真的不懂了。” 裴寂青的节目接连做了好几个新闻,新选题的时候。 裴寂青提议用了前线之战。
第63章 他居然在犹豫要不要为避嫌放弃最好的机会^…… 会议室里反对的声音此起彼伏。 裴寂青靠在椅背上, 笔在文件上划出几道无意义的痕迹。没人看好他的提议,军方不会允许这种程度的曝光,风险太大, 代价太高。 他抬眼扫了一圈:“没试试怎么知道军方就不会同意呢?” 信息素药物在黑市流通不是一天两天了, 每年都有成批的人因为劣质药剂中毒、发狂、乃至死亡, 可这条产业链始终没断过,反而越做越大。为什么?因为背后牵扯的利益足够让某些人铤而走险, 甚至能让联国高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些装在廉价玻璃管里的液体, 有些混着沉淀物,有些干脆连标签都没有, 就这么扎进Omega脆弱的腺体, 或是强行灌进Alpha暴起的血管里。 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后颈烂得看不出原来的皮肤,死因是信息素紊乱导致的全身器官衰竭。 裴寂青腺体也被注射过那样的药物,他差点痛苦得死去, 他记得母亲最后的日子, 是如何在病床上蜷缩成扭曲的一团, 信息素紊乱带来的毒素侵蚀了她的内脏, 连止痛剂都压不住那种撕心裂肺的惨叫。 他恨死各联国那些丧尽天良的药贩子。 引起战争和流血。 据说那支活跃在亚联盟边境的“特殊作战部队”很能打,据说全是用了新型催化剂的Alpha。 没人问这些士兵为什么平均寿命不到三十五岁,就像没人深究各联国边境为何突然多了十几家制药厂。 裴寂青比谁都清楚那些药是什么东西——黑市里流通的玩意儿,打着“抑制”“增强”的旗号,实际上就是拿人命试出来的半成品。他运气好, 没死在发//情期那年,可更多的人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现在更离谱了,有人开始用这玩意儿搞人体实验,甚至把手伸进了军队。 这才是沈晖星不得不动用武力解决的原因, 战争这从来不是最优解,但往往是最后的选择,就像有些伤口必须剜掉腐肉才能愈合。 裴寂青盯着批下来的文件看了很久,红头印章鲜亮得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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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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