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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在这?” 沈晖星很明显记忆还是错乱的,揉了揉被踹疼的肋下,皱着眉:“我生病了,你怕被传染才在这里睡的吧,不过我根据信息素味道找到你了,你放心,我退烧了,不会传染的。” 说罢沈晖星掀开被子熟练地往里钻,掌心贴上裴寂青的小腹,动作行云流水,就要搂着裴寂青重新躺下。 裴寂青翻了个身,把被子全卷到自己那边,后背对着沈晖星,像筑起一道沉默的墙。床垫因为另一侧的重量微微下陷,沈晖星的体温隔着半米距离传过来,存在感强得让人无法忽视。 沈晖星支着胳膊看他,眉头微微蹙起,眼睛里盛着明晃晃的困惑,裴寂青从来不会背对着他睡,以前就算做完累得手指都抬不起来,也要在他怀里才睡得安稳。 现在却用后脑勺对着他,整个人绷得像张拉满的弓。 裴寂青曾经也想过,如果当初没装得那么游刃有余,或许后来就不会把两个人都磨得鲜血淋漓。 不过现在想这些没用。 裴寂青把枕头拽过来压住半边脸,声音闷道:“别碰我,我想睡觉。” 沈晖星把裴寂青的反常归结于怕被自己传染,他小心翼翼地往裴寂青那边挪了一点,然后睡着了。 第二天裴寂青醒来的时候,金属的凉意却突然硌在无名指根部,一枚戒指静静套在那里,尺寸严丝合缝,像是从皮肤里长出来的一部分。 他盯着戒指出神了两秒,问沈晖星这是什么? 沈晖星皱眉:“你貌似把我们结婚戒指弄丢了,这个先戴着吧。” 裴寂青只觉得戒指很眼熟,他听见自己声音发紧问:“这戒指叫什么?” “星辉。” 裴寂青想起当初他以为沈晖星买给那个音乐生Omega的戒指收据上就叫星辉。 裴寂青的指节抵在戒指边缘,刚要用力往下褪,沈晖星就扣住了他的手腕,语气带着不容反驳的执拗:“本来就是给你的,为什么要取?” 裴寂青最终没再动作,只是沉默地抽回手。 裴寂青当天离开别墅的时候,碰到了尹宁正要送他小孩去上学,他家里的小孩最小的已经上小学了。 尹宁眉毛微妙地抬了抬,笑得意味深长,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哎呀,难怪我看网上说你们两假离的,真有你们的。” 裴寂青把带着戒指的手藏在身后,听见自己干巴巴的解释:“……真的离了,有点事要回来处理一下。” 尹宁捂着嘴促狭一笑,食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该不会是交换信息素那点事吧,我理解理解,我会保密的,你们也怪不容易的。” 裴寂青心想全世界都不觉得他和沈晖星分开了。 接下来几天沈晖星都没有比较棘手的工作,严诊建议封闭治疗,这事只能商量不能硬来。正常人拿不下沈晖星,甚至几个Alpha都不行。 沈晖星问为什么他要住院,严诊和他僵持不下,只能求助裴寂青。 这个时候只有裴寂青出马,他伸出手,抚摸着沈晖星的头发,用一种裴寂青应该会觉得很舒服,很有安全感的语气说:“老公,你忘了,你生病了。” 他声音放得很轻,语调温柔得不像话,仿佛在哄不肯吃药的小孩。 严诊心想这就是两个人的相处模式吗?真是意外的和谐。 沈晖星没什么情绪看着裴寂青,抱着裴寂青的腰,等了几秒后,才妥协般地叹了口气:“好吧,但是我只有几天时间,我就要出差。” 裴寂青朝着严诊使眼色,示意开始吧。 裴寂青会偶尔打开手环,然后听见沈晖星在那头用智能管家说:“把裴寂青的节目打开。” “唔,不是做饭的吗?怎么变了。” 他的声音有些失真,却依然能听出语气里的困惑。 然后夜里他问裴寂青:“是投资不够吗?为什么把你的节目换了。” 裴寂青不理会他。 事实上当听到沈晖星说些胡言乱语的话时,是没有人跟他搭话的,正常情况下他还是很快就能反应过来。 如果有人应和他,会让他更加陷入回忆里。 “我给了老徐挺多钱的。” 裴寂青抬眼看着他:“玛歌的老板?” 沈晖星沉默了一瞬,而后开口说:“对,如果他不履行我们的合约,我可以告他的。” 裴寂青一时竟然不该说些什么,话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这么多年过去,他竟从这种荒唐情境里得知沈晖星曾暗中支持过他的节目。 治疗方法是中西结合,沈晖星额头上贴着几片电极片,细小的蓝光在皮肤上一明一灭。裴寂青伸手戳了戳那片冰凉的东西。好奇地问:“疼吗?” 沈晖星瞥了他一眼说:“不疼,就是有点麻。” 两个小时的疗程长得令人发困。 裴寂青一开始还在一边处理工作,又站着叉着腰看了一会病房外的风景。 最后不知怎么就和沈晖星聊起来,他们总归共同生活过那么多年,话题像散落的珠子,随手就能捡起一串。从窗外电线上蹦跳的麻雀为什么不会触电,聊到如果可以下次见到尹宁可以不要跟他聊太多。 后来裴寂青睡着了。 严诊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本该老实接受治疗的病人半趴在床边,电极片导线垂落下来,而本该看护的人却霸占了整张床。 沈晖星听见动静偏过头,食指还勾着裴寂青的手指,见有人来才慢条斯理地松开,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继续盯着对方的睡脸出神。 严诊:“…………” 几次治疗后,沈晖星的记忆错乱好了挺多的。 这样的温和是少见,沈晖星还伴随着信息素狂乱。 那个时候他像个神经病,被绑缚,因为第一天没能及时给他带口塞,他把自己咬了一嘴的血,混着暴走的雪松气息,只有裴寂青释放出的信息素才能让他慢慢平静下来。 治疗结束的第一天,裴寂青就那样沉默地坐在床边,看着沈晖星在药物作用下昏沉睡去。 不发一言,直到傍晚,沈晖星睁眼眼睛,脸在裴寂青指头旁轻轻蹭了蹭。 沈晖星:“……我好了,你能不能别躲着我。” 还有一个项目是信息素戒断,严诊让裴寂青不要再沈晖星任何信息素。裴寂青在这项治疗上没有签字资格,他们早就不是法律意义上的伴侣了。 梁仪来了,接过钢笔,笔尖悬在纸面上停顿两秒,最终还是利落地签下名字。 梁仪让裴寂青不要管:“你对他已经仁至义尽了,你们已经离婚了,寂青,这不是你的责任。” 信息素戒断的过程比想象中更惨烈。 沈晖星在接触陌生Omega信息素的瞬间就剧烈呕吐,最后吐出的是血,监护仪上的心率线一度拉平,经过了一次抢救,严诊摇头说:“太倔了,身体在排斥所有非裴寂青之外的所有Omega信息素。” 梁仪这次完全坚定不移:“他要是这样下去,只有死,养一阵又继续吧。” S级Alpha的恢复力惊人。 他转头对裴寂青说去忙自己的事,这里有他看着就行,声音平稳得不带任何商量余地。 裴寂青回去可以做的自己的事,他回到家,站在厨房里,突然忘记自己是要倒水还是热牛奶。咖啡机空转了半天,蒸汽喷在手指上才猛地回神,他才想起自己是来拿个杯子。 沈晖星吐血的画面总在眼前闪回,像部卡顿的老电影。 第一个疗程结束,裴寂青白天看手环沈晖星的信息素很不稳定,这天下了班过去,沈晖星不在,浴室灯开着,里面迟迟没有动静,裴寂青闻到了一股子不正常浓度的雪松味道。 裴寂青想起严诊说过S级Alpha大多死于自杀,后颈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裴寂青猛拍浴室门,叫着沈晖星的名字,门锁了:“你开门!沈晖星,再不开我就走了!” “好,你继续在里面待着吧!我走了,再也不来了!” 裴寂青故意把脚步声踩得很重,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锁舌弹开的轻响。沈晖星站在浴室门口,发梢的水滴在锁骨上积成一小洼。浴巾松垮地系在腰间,水痕顺着腹肌的沟壑往下流。 他垂着眼睛看地板,左手背在身后,左臂上的青筋还保持着发力的状态。 裴寂青走过去,摸到他一手的血,还有些细碎的玻璃碴子。 他盯着裴寂青眼中有慌张闪过,就那样一动不动:“……你别走。” 裴寂青走过去,看见浴室的整张玻璃全碎了,蛛网状的裂痕从中心点辐射开来,最中间凹陷处还沾着暗红的血迹。 裴寂青见过沈晖星情绪失控的好几个时刻:当初寺庙为他的Alpha父亲做法事,他靠着裴寂青露出从不轻易露出的悲伤,另外一个是他背叛他的时候,还有现在。 裴寂青也真的很不想管他。 他曾经也为沈晖星觉得不忿过,比如梁仪的偏心,军部的冷血,把他不当人。 沈晖星的偏执也几乎要把他也逼疯,那些互相折磨的日子谁都不好受。 可是裴寂青能怎么办?他走出这里,可是该死的沈晖星,把他五脏六腑全部都掏走了。 一想到他,不是这里疼就是那里疼。 不是这里不痛快就是那里憋得慌。 就在这个时候,严诊敲门了,他看见裴寂青说:“他马上要去治疗。” 裴寂青看着沈晖星自觉去穿衣服,而后就有医护进来给沈晖星处理了手上的伤口,手腕上绑上束缚带,半个月,沈晖星几乎瘦了二十斤,几乎可以称得上形销骨立。 梁仪过来对裴寂青说,真心道:“寂青,别来看他了,别再给他那么一点希望,我知道你是善良,他做错了事,偏执又残忍,自己把自己折腾这个样的,他活该。” 梁仪说罢也不免泪目:“他如果真的挺不住,是我们没有教好他,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的,你有自己以后大好的人生,不该耽误在这里。” 沈晖星被带着往前走时回头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裴寂青突然冲过去扯开医护人员,把沈晖星护在身后,突然转身抱住沈晖星,把他按在肩膀上,哭着向梁仪说:“爸爸,求求你,你别让他再做了,他真的要死了……信息素我给他就行了。” 那天医院来来往往的人就看到两个抱做一团哭泣的人,谁上前都分不开。 严诊无奈之下,只能让人拉了个挡板过来挡住这奇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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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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