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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就挂到脖子上,吊坠塞进领口贴身戴着。 第二个进来的是锦绣布行东家闵瑾砚,他怀里抱着一大卷红布,少说能有半匹,累出了一脑门子汗。 陈唐九被他弄蒙了:“闵老板,干吗呀你这是?” “你呀,待会儿就把屋里屋外都挂上红布!”闵瑾砚大口喘着气说,“听说你家里这火着的邪性,我跟水龙局打听了,就算蜡烛倒了,纱帘也根本不够长,光是木桌怎么可能烧的那么快?” 随后进来的苏行怀里抱着弥勒像,闻言娇声娇气地附和:“对呀,可不是嘛!你别是城外抓鬼冲到了什么,我们家常年跑镖,跟你说啊,这种事可不兴掉以轻心!咱们三个商量好了,一起陪你过了今晚,明天天亮你去明心寺上个香!” 陈唐九这些年不知干掉了多少妖魔鬼怪,倒是不怵他们说的,但兄弟的好意得领,又联想到上午看的族谱…… 自己那位祖宗、傀门第十代掌门陈在得不就是阴沟翻船? 看来确实不能掉以轻心,身上得时时备上几根乌沉丝保命才行。 陈唐九心里感动,冲他们仨一抱拳:“兄弟们的照拂我陈唐九都记心上了,今后有事尽管开口,我必肝脑涂地!” 仨人都是爽快的表情,纷纷抱拳应和:“肝脑涂地,肝脑涂地!” 只是,上一刻还发誓为对方肝脑涂地的几个人,下一刻就为了一张幺鸡争得脸红脖子粗。 全程从旁伺候的丫鬟宁宁围观得明明白白。 呵,这就是,男人。 方桌被摆在中庭,瓜果点心茶水围了一圈,桌上砌起了四方阵,几个人吆五喝六哼小曲儿,闹腾得附近乌鸦都绕着飞。 陈唐九睡了一下午,玩到半夜都还精神,脑子也灵光,而且今天运气格外好。 玩牌的乐趣就是有输有赢,如今三归一就让人渐渐失了兴致,闵瑾砚打起哈欠,随手扔出一张九筒。 “胡,全幺九!”陈唐九撂倒了牌,小耙子往前一伸,麻利地往回捞银元,“怎么了?怎么了这都?说好的通宵,这就困了?” “还真通宵啊?你们多大的瘾?”柳缇摆摆手,“我可不成,明天还得忙呢!” “到警署再睡嘛,又不用你堂堂署长巡街!”苏少爷抹开眼角被泪液糊住的粉,嚷嚷了一句,他输的最多,也最想捞回来,压着手脆生生地说,“别介啊,都别走,决战到天明!赢的人明早请客啊,上品楼!” 闵瑾砚用力打出手里的牌:“上品楼就上品楼!” 上品楼是保定城最贵的馆子,四个人的早饭没二十个银元下不来,看样是真红眼了。 陈唐九以木匠之子的穷苦身份白手起家,如今能在保定城落稳脚跟,人情世故自然不一般,见好友们不悦,他有意放水,总算让局面好看了些,桌面上也多了些说笑声。 “小九,城西那凶宅,真破了?” “破了。” “里头什么玩意儿啊?” “一个前朝女鬼,闹死了明老爷全家,又占着地方不肯走,我一出手,立马叫她魂飞魄散!” “女鬼啊?怪怪,长啥样子?” “就……” 陈唐九正准备好好显摆自己昨夜的神勇,突听苏行尖叫一声。 “啊——鬼!”他指着那边,颤颤巍巍,“小九,陈唐九!我就说你家里不干净吧!”
第4章 听苏行喊有鬼,陈唐九半点都不信。 他倒腾着手里的牌,头也没抬地嗤笑:“少来这套,输不起就直说!” 闵瑾砚和柳缇往那边看了一眼,不约而同往苏行身边靠。 “小九,真的,真的!” “陈唐九,你不是能抓鬼吗?赶紧动手啊!” 真的? 陈唐九被他们说的发毛,一回头,却见三火正从游廊下的阴影里走出来,挑着眉看他们。 他还穿着那身白纱衣,也不穿鞋,大半夜的,难怪被人当成鬼。 陈唐九松了口气,又转回来跟三个人介绍:“这是我远房亲戚,三火。” 三人却是表情各异,意思大抵都差不多,惊艳。 泛黄的灯笼底下,三火陶瓷般的脸上蒙着层柔光,长而卷翘的睫毛在眼睑处落下淡淡阴影。 闵瑾砚还这个布行老板此刻恨不得用目光帮人量体裁衣。 苏行看看三火,再看看自己,嘴角往下一撇,感觉对方比自己好看,生气气! 而柳缇一向好这口,只是担心闲言碎语,当上警察署长后是不敢再乱来,整日只往戏园子里扎,等看清三火的样貌,他兴奋得额头直冒汗:“你你你,你亲戚?” “哎?别惦记啊,是真亲戚,正经人!”陈唐九赶忙拦着他继续肖想,生怕晚了他直接掏枪逼人就范。 柳缇遗憾地咂了咂嘴:“我就说呢,我们小九还能有这花花肠子?” 闵瑾砚嘲笑:“肯定还是童子身。” 苏行挥手:“小九是我的,我还等着他开窍呢,都别瞎拉郎配啊!” 当着同门的面,陈唐九的脸红了红。 他觉得三火面色不善,当然,三火总是面色不太善,但这会儿眉毛紧紧皱着,看起来十分不爽。 “三火,这么晚了,有事?” 三火的目光冷冷滑向麻将桌,说:“你也知道这么晚了。” 得,明白了,这是嫌他们太吵。 不是,到人家做客还这么矫情呢?有这个理儿? 地主陈唐九感觉被冒犯,招呼几个人继续打牌,不再搭理他,而他也不走,就那么一动不动立在灯笼底下看他们玩。 虽说陈唐九表明了无须在意的态度,可方才还聊得欢的几个人都不约而同沉默下来,摸牌打牌洗牌,院子里就只剩下翡翠麻将的清脆碰撞声。 气氛凝滞,陈唐九渐渐就有点烦,突然肚子又开始翻江倒海的,他捂着肚子:“哎哟,去趟茅房,等我!” 起身就跑了。 轮庄的柳缇捏着骰子,抻长脖子不满地嚷嚷:“搞什么啊?真是懒驴!” 苏行眼珠滴溜溜转了转,最后落在三火身上,妩媚地勾了勾手指:“三火是吧,来替他打两把!” 三火犹豫了一会儿,就在三个人的热烈邀请中坐下了,说:“不会。” 苏行笑嘻嘻的:“都看了这么半天,蠢驴也会了五分,别谦虚啊,尽管打!” 话里充满了挤兑,三火却只是看了一眼这个充满阴柔气质的男人:“你们这的人不喜欢驴?” 柳缇潇洒地投出骰子,大笑:“哪能不喜欢呢!三火,你来保定城多久了?小九没带你吃驴肉火烧吗?这样,明早哥请你上品楼吃火烧!” 三火慢慢眨了下眼。 陈唐九原本还为把好友晾在一边而心存愧疚,结果发现目前麻将桌上的氛围好极了,那几位的状态跟他在桌上时完全不同,个个彬彬有礼,温声细语。 苏行看他回来了,招手:“小九,我们这两圈都打完了,三火打的不错,真聪明!” “是吗?”陈唐九背着手走到三火身后,很快查明牌桌上的局势,见他捏着刚抓来的红中就往外打,顿感不妙,“哎!” 出声晚了,三火的牌已经离了手,被苏行一把抢回去,喜笑颜开地嚷了声:“糊了,大四喜!” 陈唐九看着摆在他面前的骰子,倒吸一口冷气。 庄家,一赔三啊! 接着,他看到三火从自己的盒子里往外掏银元,原本满满当当的盒子竟然都见了底,登时五雷轰顶。 “我钱呢?” “输了。” “!” 相对少言的闵瑾砚忽然爆笑:“小九,我就憋着看你这一出呢,精彩!” 随即,三个人哄堂大笑,陈唐九气得翻了个白眼,问三火:“他们怎么把你忽悠上桌的!这不是欺负人吗?” 三火自顾自码牌,没下桌的意思:“我自愿的。” 好个又菜又爱玩的烂赌鬼! 这一晚,陈唐九不但白忙,还倒贴三十个大子儿。 天还没亮就散场了,上品楼也没去,等人走后,他趴在床上,肉疼得直哼哼,最后得出一个结论:三火,灾星! 因为捉鬼拿妖这活儿一般都是在深夜,陈唐九是个夜猫子,通常午时才起,家里的仆人从不打扰他睡觉。 三火在院里逗了会儿猫,看日头都进巳时了,就径直推开陈唐九的房门。 架子床的床帘也没落,陈唐九只穿着贴身小褂和短裤躺的四仰八叉,微张的齿缝里吐出很细的鼾声,睡得正熟。 他过去拍了下他的脸,他头一歪,吧唧了两下嘴,皱着眉嘀嘀咕咕说了一大串话,就是不醒。 三火见状,去打湿盆架子上的毛巾,往他脸上一盖,果然,没一会儿他便挣扎着坐起来,恶狠狠把毛巾扯了下来。 陈少爷的起床气一向严重,更别说刚刚差点被捂死,恶声恶气地吼:“干吗呀!” 三火把他的衣服丢给他,冷冷说:“帮我找棺材!” 陈唐九十分崩溃:“找啊,也没说不找,但你看看这才几点,祖宗!” 听到“祖宗”两个字,三火冷峻的表情居然缓了缓:“昨夜那个姓闵的让今天去他的店里,说去量尺,要给我做新衣裳。” 陈唐九以为自己没睡醒乱发梦。 他琢磨半天,撑起脖子狐疑地问:“闵瑾砚?你们这么熟了?” 三火的语气理所当然:“约的巳时。” 陈唐九翻了个身,被子蒙头不想动弹。 三火扯下他的被,上手拉他胳膊:“起来,不想要乌沉丝了?” “要要要!”陈唐九不情不愿甩开他,俯身捡掉地上的衣服,没好气瞪他,“你还在这干什么?” 三火歪头,不解。 “你先出去啊!我要穿衣服!” 三火这才缓缓移开目光,满脸冷漠地出去了,那意思好像是:你有什么看头? 锦绣布行开在大帅府隔壁那条街,左边是戏院,右边是上品楼,整条街远远看去一整排的二层楼,够气派,生意也火红的不得了。 闵瑾砚都等半天了,但他知道陈唐九爱赖床,自己泡了茶,不紧不慢地喝,直到前堂掌柜招呼了声“东家”,他推开茶碗,整了整马甲挑起帘子出去。 “小九,来了!”在看到三火时,他笑了笑,“三火也来了!” 陈唐九看到他就想到昨晚的牌局,准备来个秋后算账:“我说闵老板,昨晚谁赢的最多啊?说好的上品楼呢?” 闵瑾砚摊手:“我赢得最多是不假,但你早上没起来啊,这都吃晌饭的点儿了!” 陈唐九往隔壁一偏头:“昨晚我让你们合伙坑了,本来三归一,后来变成一归三,这样吧,单独请我我就不计较!” 闵瑾砚大笑:“成,我也饿了,等三火量完尺,咱仨一块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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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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