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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妇人被陈唐九哄开心了,拍拍裤子上的土站起来:“主要是,我也搬不动啊!” “您就拿点细软就行了,找熟悉的街坊一块儿,跟我们的马车一起出城。” “哦,那谢谢啊!” 陈唐九和苏行东奔西跑,总算凑够了一队板儿车,赶着车去了东边的望瀛门。 百姓们蜂拥往外走,咒骂声哭喊声乱成一片,他们混在人群里,行走得极为艰难。 快到城门时,刚好遇见吴大帅正好押着两卡车木箱子进城,干涩的冬季,一股淡淡的硝烟味儿随之而来。 陈唐九立刻就意识到,车上就是他调过来的炸药。 几日没见,车里的吴大帅简直像换了个人,吊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瘦得双颊都瘪进去了。 隔着卡车风挡玻璃,陈唐九跟吴大帅对视了,有那么一瞬间,他在他眼里看到了一丝狰狞。
第78章 道儿本来就窄,两辆汽车一开进来,几乎给占满了,镖局的马车只好往墙边让,百姓更是挤得没处躲。 各种声音一面倒地变成了骂声,有老百姓带头往汽车上扔石头,“哗啦”玻璃顿时碎了。 两个兵从车上跳下来,想要找那人算账,却被挤在两辆马车当间儿,过不去,于是端起了枪。 陈唐九刚好就在他旁边,一把把他的枪口按了下去:“哎?你他爷爷的疯了啊!” 那个兵用力一挣,骂道:“关你个鸟事!” 陈唐九正一肚子火,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混账东西,你还敢开枪杀人不成?” “那怎么的?我先崩了你!”当兵的说着抬枪抵住他的胸口。 旁边两个大汉先扑上来,几个人倒成一片,人摞着人,把那个兵的脖子扭成了不可能的形状。 陈唐九暗叫“坏了”,忙着上去阻拦,却听汽车上有人开了枪。 吴大帅当然比手下知道深浅,这一枪是朝天示警,却也让在场人瞬间鸦雀无声。 他从车窗探出半个身子,怒吼:“陈唐九,你好大的胆子!” 陈唐九:“?” 他无辜的眼神把吴大帅彻底激怒了,他用枪指着他:“你敢带领长风镖局的镖师煽动百姓造反?” 陈唐九:“???” 他赶紧跳下马车,朝吴大帅抱拳:“大帅明鉴,我只是跟镖局的人一起帮百姓从城里撤出去,不是大帅的命令吗?让把整座城空出来,我是为了速度快点啊!” 怎么给他陈唐九扣帽子不要紧,可别冤枉了苏少爷他们,人家是一番好意,本来不用淌这浑水的。 “放屁!”吴大帅怒目圆瞪,“听说你到处买粮买兵铁,还囤棉衣棉被,不是造反是干什么?” 陈唐九快气死了:“你不看看外头这天儿?多少百姓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等回来没房住没粮吃,挨饿受冻不就是个死?你把他们赶出去,炸弹一埋就不管了,我管还管出错来了?” 吴大帅恼羞成怒,刚要说什么,不料,周围百姓却因着陈唐九的话变得群情激奋。 “陈掌门和苏少爷是真心帮我们保定百姓的!” “还有警察署,柳总长下令在城外搭暖棚,比你们强多了!” “你算是个什么官,哪有当官的不顾老百姓死活毁了他们的家的!” …… 声浪在街道上回荡,一浪高过一浪,吴大帅脸色越来越难看。 陈唐九觉着不对,他从他的目光里看不到半丝理智,鬼上身了似的,心头猛地就打了个突。 不知为什么,他联想起当初的张无聿。 头一回约闵瑾砚到家,他只是想让他给自己做身衣裳,光顾一下生意。 他自己是这样解释的。 当初陈唐九是不信的,但经过这么长时间的了解,他信了。 张无聿这人,算是个有着点侠肝义胆的泼皮无赖,他说对闵瑾砚一见钟情,九成是真的,当然,那时肯定是藏着私底下见见他,结交一下的花花肠子,倒也人之常情。 一切都毁在符沂白手里。 现在,符沂白又回来了,那么吴大帅突然的变化,有没有可能…… 如果符沂白给他下了咒,那今天的事端,说不定是咒门引出来的,最起码也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他试探:“大帅,您冷静点,好好想想,让保定城陷入劫难,是您想看到的吗?这儿可是您的根基!” 吴大帅打开车门跳下来,脸上带着残忍的冷笑:“还不都怪你们,如果姓钟的早点把我要的交出来,会有如今的局面吗?” 这人简直不可理喻! 陈唐九想,要是三火在就好了,自己根本堪不破到底是不是符沂白搞的鬼,就算明知道,也无法破局。 吴大帅一挥手:“来人,把镖局的反贼都抓起来,镖局给封了!” 一直躲在陈唐九背后的苏行紧紧抓住他的衣服,探出半个脑袋:“抓我们干啥?我们干好事还干错啦!” 吴大帅冷笑:“哼,好事,我看你们就是趁乱蛊惑百姓造反!再有反对的也一起抓走,同罪!” 陈唐九看了看旁边的大树,犹豫片刻,作罢。 这时候也不敢贸然使用傀术,这么多百姓,肯定会有误伤。 再怎么反抗,对方总归是有枪,百姓们不敢再说话,就眼睁睁看着帮助自己的镖师们被带走,满眼的义愤。 陈唐九和苏行被单独关进了大帅府里,看样是顺手带回家,又顺手关进仓房。 俩人背对背,被捆得跟粽子似的,嘴巴也给封上了,起初还挣扎几下,后来累了,就都不动了。 外头逐渐安静下来,天也慢慢黑透了,凉风呼呼顺着门板往里灌。 陈唐九都怀疑是不是整座保定城里就他们俩人了。 那也挺好的,都逃命去了,没人被炸死。 挺好的,都挺好,跟苏少爷这么绑在一块儿也挺好,能取暖。 陈唐九正苦中作乐地想着,就听后面的苏少爷抽抽噎噎的,哭了。 心里暗自叹了口气,被绑在身后的手挠了挠苏少爷的手背。 好么,哭的更大声了。 说起来,这一回最对不住的就是苏少爷和他爹苏大椒,人家镖局开的好好的,硬被自己拉来行侠仗义,现在镖局封了,人也被打成了叛徒,真是倒了血霉了。 外面好像有人说话,苏行一直在他耳边“呜呜呜”,听不真切。 一着急,他用力掐了苏行的手一下,他反手掐了他一把,“呜呜”得更大声了,听得出是在说:你干嘛呀! 苏行这一下连着泄愤一起,使了好大的劲儿,陈唐九差点急眼,门却被“咚”的一脚踹开。 冤家路窄,符沂白。 他带着两个徒弟大摇大摆走进来,看到陈唐九被冻得嘴唇发白的样子,笑得十分得意。 “陈唐九,你也有今天?” 陈唐九被封着嘴巴,只能冲他翻白眼,那意思是:有本事把嘴上的布拿掉,看爷爷不骂死你! 符沂白大方地一挥手,他的徒弟就上前扯下他嘴上的布。 “符沂白你祖宗!” “少废话!你那个便宜祖宗呢?说出他的下落,饶你不死!” 他当然是指三火。 “他怎么上回就没弄死你呢?这回是不是你给吴大帅出的主意?你又使什么肮脏手段了吧?” “没错。”符沂白一副你奈我何的样子,“随便你说不说,不说的话,就跟你朋友在这等死吧!” “符沂白,你还敢在大帅府杀人吗?” “杀人?我从不杀人。”符沂白捋着胡子,一派仙风道骨模样,指了指门外,“告诉你,全部炸药都在这里,堆满了前后两进院子,我从这离开就不会再回来,也不会对别人说你们在这,一个时辰后,工兵开始往城里埋炸药,天一亮,炸药引爆,砰——” 他比了个爆炸的手势,一字一顿地说:“灰飞烟灭。” 陈唐九咬住下唇,死死盯着符沂白,恨不得把他撕了。 他不在乎自己的死活,说不定现在死了反倒不会让三火那么为难,但苏少爷何其无辜? 苏行发出一个长长的哭音,又是挣扎又是打挺,要不是跟陈唐九绑一起,都要跳起来了。 陈唐九哽着声音:“苏少爷,对不住……” 苏行:“呜呜呜呜呜——” 符沂白绕到苏行面前打量他:“怎么?你有话说?” 他一弯腰,亲手把他嘴上勒的布给扯了下来:“也好,你劝劝他,做人不能一条道儿跑到黑,把自己兄弟都害了。” 苏行吸溜了一下哈喇子,左右动了动发木的下巴,大着舌头说:“小九,你别听这老混球的!咱们兄弟怕过谁!” 符沂白把布团吧团吧,又给他塞回去了。 时间紧迫,他不想在这瞎耽误工夫,又撂了两句狠话,见还是没什么用,果断带徒弟离开。 他刚才把布塞进苏行嘴里,而不是像原先那样给他勒回去,苏少爷舌头用力推了半天,居然给那团布顶了出去,狠狠朝地上“呸”了几下。 “哎哟,真恶心,臭的!”苏行扭头嘻嘻一笑,“我舌头都快练出腱子肉了!” 陈唐九本来还挺惊喜,闻言翻了个白眼,顿时也觉得嘴里的布条臭不可闻。 苏行扯着嗓子喊“救命”,半天也没人搭理,有点没力气了,就靠在陈唐九背上喘气。 “别急啊,小九,他们不是得来人搬炸药嘛,等人到了再喊。” “符沂白那货可真缺德啊,闹了半天是他在搞事情,我就没见过这么不讲武德的江湖人!” “看来保定城是保不住了……等等!” 他皱着秀气的眉毛想了半天:“小九啊,要不,咱们想法自救吧?在他们来搬炸药之前,先把炸药给点了,顶多炸飞两条街,你看行不?” 陈唐九浑身一僵。 苏少爷,机智啊! 他发了个“行”的音,苏少爷就乐颠颠地往前俯下身子:“哎,你使劲儿,配合我点儿,我先把脚上的绳子咬断!” 咬断? 陈唐九心想,你牙口有那么好吗? 也得亏苏少爷身体柔韧,在陈唐九的配合下,居然真的够到了脚腕子,开始啃绳子。 陈唐九这边儿费了牛劲,累的浑身直突突,终于听到苏少爷那说了声:“成了!” 还没等他放下死鱼一样挺着的身子,苏少爷就势用力一缩,双膝跪爬在地上,他整个人登时天旋地转,人就到了苏少爷前面。 两个人四只手还绑在一起,面对着面,大眼瞪小眼。 苏行咧嘴一笑,低头就开始啃他们手腕上的麻绳。 刚刚那一瞬间,陈唐九看到了他牙龈上不断渗出来的血。
第79章 “嗑刺,嗑刺——” 陈唐九光听着都觉得头皮发麻,苏行没一会儿就咬开了他手上的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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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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